16 警探
詹姆士放下电话,收拢了一下刚记录的便条,塞入口袋,鬼祟的抬头,看了眼对面桌子的搭档——寇森。寇森依然趴在桌子流口水,他在午休。
没看错的话,詹姆士居然松了口气,缓慢的站起,注意着寇森的方向,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往后退。就像,恩,他在背着寇森干什么坏事。不是像,就是。他在推翻寇森立过的功,所以,不能让寇森有一点察觉。
詹姆士轻手轻脚的走向了传真机,紧张了一下。因为突然响动起来的嘎吱嘎吱的传真运作声,实在不太合适他现在正要做的事情。
果然,寇森吸溜一声,抽回了一口湿滑的从桌上抬起头,半张脸都是深红的压痕的抹了把嘴,吧嗒两下,看向了詹姆士,“兰斯,你在干什么。”应该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神有点飘,视线也没有聚焦。
詹姆士盯着一点点被吐出的传真,紧抿着嘴,他不想回答寇森,只在期望这东西传的快一点,在寇森完全清醒之前收走,然后完全否认自己干了任何事情。身为一个警探,詹姆士这方面真心有点烂。
“兰斯?”寇森警探按了按眼睛,脸上的压痕开始恢复肉色的同时,眼神也在变的清明,“你在传什么?”
詹姆士依然不回答,盯着传真机,嘴唇小幅度又快速的动着,‘快点,快点,快点!’
寇森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刚恢复了点清醒就皱起了眉,先前倾着身体越过自己的桌子,瞄向詹姆士的办公桌。桌面上的都是普通的案件资料,寇森无比自觉的伸手拨开,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再次看向詹姆士,“兰斯。你又在干什么。”语气已经开始不好了。
这是自然的,詹姆士已经让寇森越来越不满了,原因还记得么,寇森不想碰的‘屎’,詹姆士像苍蝇一样的使劲凑。(上卷)之前扎克为了让寇森不追詹姆士说了詹姆士和韦斯在一起,寇森圆滑的不想被卷入站边新旧警局局长的烂事情里。目的是达到了,但却给詹姆士扣了奇丑无比的屎盆,从那之后,寇森就十分在意詹姆士的一举一动,毕竟两人的连在一起的搭档,寇森不想被拖累。
但,詹姆士的行为却是越来越糟糕。我们知道的,为了巴顿异族防外来狼群入侵,詹姆士根本没有老实上班,对么。还在周一事情结束后,警局全员动员的按照局长达西的要求,去压制贝奇火车站的乘客失踪事件里,詹姆士却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局长达西,‘据理力争’的不服从上级命令而留在格兰德听吸血鬼讲故事。
那,请问,寇森要怎么在不知道许多细节的情况下,要看待自己搭档的这一系列的行为。分分钟想把詹姆士绑起来鞭挞。
寇森脸色阴沉绕过了办公桌,走向詹姆士,“兰斯!”掩饰实在没必要,“你在干……”
“寇森警探。”斜处插入一个查普曼,十分刚好的挡住了寇森的接近,礼貌的点头示意,然后在传真机继续的嘎吱嘎吱中转向詹姆士,“兰斯警探,局长找你。”
詹姆士依然盯着传真‘缓慢’的吐出,紧捏着以及出来的部分,随时准备抽走,“他找我干什么。”
寇森仿佛又是一阵无名火气,正要教育——当局长找你,反应不该是‘他找我干什么’而是老实的去!
“不知道。”查普曼摇摇头,自然不会想到寇森的想法,转回寇森,“寇森警探,组长找你,让你带上之前的三年前悬案的资料。”
寇森硬压回想要说的话,烦躁的一扯嘴,盯着詹姆士的后脑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边走边使劲揉脸,直到揉出一个微笑。三年前的案子没忘吧,扎克都‘帮不了’的案子,寇森必须保持微笑的去见这位女组长。
感觉到寇森走远了,詹姆士出一口气,侧头看了眼查普曼,“谢了。”
查普曼摇摇头,看了眼被詹姆士捏着的传真,上面有xx精神病院的字样,没多看,“不用,局长真的找你。”
詹姆士一皱眉,鬼打墙了,“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查普曼到无所谓,“但看样子心情不太好。”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对你,局长亲自去看了马萨港进口货物丢失的现场后,就一直不太高兴的样子。”
詹姆士的脸有点黑,低沉的回答,“东西是扎……诺菲勒偷走的。”好歹算公正的略掉了扎克的名字。
“我知道,港口的恶魔告诉我了。现在丢失的货箱在东南部,‘将军’身边的梅森传回了消息,‘将军’的手下在储食……和诺菲勒碰到了,他们东西丢到东南部去了。”查普曼已经在说自己的事情了,还是征求建议,“瓷器都碎了,追不追回已经没有必要了,你说,我需要汇报一下吗?”
詹姆士极致烦躁的转一圈头,果然,他不能离开,一离开,那帮吸血鬼就乱来了!詹姆士也明白的很,罪首一定还是扎克,不然那帮刚来的诺菲勒不可能知道应该要把赃物丢到东南部那里!
“汇报!”阴沉着声音,“东西丢了,我们警察找回是该做的!碎成粉了也要找回来!哪怕是为了结案!”
“哦。”查普曼可没有詹姆士这么情绪蓬勃,点了点头,“对,还是汇报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局长早晚会问我恶魔方面有没有新消息。”
詹姆士刚张开的嘴闭上,深呼吸。詹姆士已然心知肚明,虽然作为警局中两个知道世界真相的人,两人偶尔也能相互照应下,但终究,两人不是一路人。詹姆士总是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查普曼么,已经习惯为异族想了。
查普曼朝詹姆士点点头,转身走了,刚好,传真结束,詹姆士扯下文件,抿着嘴看了一眼,重新烦躁起来——为人类着想的他,在为吸血鬼工作,啧,没什么比这种刚觉悟就被事实打脸的感觉更糟了。
詹姆士收起传真,深呼吸,走向电梯。
科隆还是局长的时候,詹姆士每每进入电梯,就知道自己要挨骂了。现在局长变成达西,这情况其实没什么改观,只是因为些说不清的原因,詹姆士有了些底气,敢对抗,大家懂的。
一出电梯,局长办公室的门已经开着等了,“坐下。”达西抬眼看了眼詹姆士。
詹姆士坐下,很直接,“你找我干什么。”
“态度。”达西重新低回眼,处理正在进行的工作,同时提醒自己的这个下级。
詹姆士侧侧头,态度没有一丝好转,“我很忙,没事我下去了。”说着,真是准备站起的姿势。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达西没抬头,“我同意你让那个托瑞多帮你解决案子,是因为这对你的前途有好处,但詹姆士·兰斯,真的么,你反过去帮他了,至于么。”语气冷淡的。
詹姆士的脸瞬间就阴了下去,下意识的按住了腿上的口袋,刚收到的传真,就塞在里面,“这不用你管!”
“不用么,其他我可以不管,但让一个隐秘联盟的氏主在巴顿重新获得合法身份?哼,你觉得我还能不管?”达西抬头了,看着詹姆士,停顿了一会儿,“别忘了你从哪里来的,詹姆士。”
达西是在提醒詹姆士来自西部,西部是谁的?魔宴的。所以,达西希望詹姆士对自己的立场有点自觉。
自觉啊,和詹姆士不搭。
“我只知道我现在在哪里!”詹姆士直视着达西的双眼,“我在巴顿!而巴顿,有一个被挂在通缉犯身份的十三氏族始祖!还是最不稳定的那一个!你真的希望哪天局里接到给报警,说发现了试图刺杀的通缉犯,然后我们出警去抓这么氏族么!你想去?!如果我没错,你比任何人都珍惜你现在的性命!而我?我不用是传承者也不想!我还想活!”
达西握着笔的手拢起,皱着眉,看着詹姆士,眼中有了思考的神色。这思考应该不怎么顺利,几次,达西脸上都有了烦躁的神色。
这么说吧,最初的传承者琳达混在第一次外来异族中在巴顿探风,然后是科齐尔借着和李斯特的商业合作进入巴顿,最后是魔宴绕了一圈安排过来的达西空降。魔宴对巴顿很有想法。
而这想法,实在不适合在巴顿有一个隐秘联盟的氏祖在这里乱晃。
这样理解的话,就能明白,达西自然是希望那个通缉犯的身份在莫卡维身上永远挂着最好。即便现在的时代不似以前,社会阶级没那么固定,但被通缉的罪犯,是不可能有地位的,这是魔宴的乐于看到的。
但,詹姆士刚说了个很重要的事情,这个在巴顿乱晃的氏祖,是莫卡维,如果她一直被挂着通缉犯的身份,早晚会和身为警局一把手的自己对上。现在嘴上如此明确自己属于魔宴的达西,想要面对敌对联盟的氏祖么。他一点儿也不想。
詹姆士看着达西脸色的变化,扯了下嘴角,转开头,“而且在巴顿这地方,你提魔宴、提隐秘联盟,有意义么,隐秘联盟已经没有了!你可以去问史密斯的瑞默尔,圣徒那边的冈格罗,赫尔曼工厂下的诺菲勒。”必须的,要加上,“格兰德的那个家伙!他们谁还认隐秘联盟!”
达西盯着詹姆士,“谁教你这么说的?”
毫无悬念,“格兰德的那个家伙!”
“扎克。”达西合拢的手松开了,搭在办公桌上,脸色意外的平静了一点,“我应该知道是他的,能让你去给一个吸血鬼脱罪,他一定费了一番说服,是么。还随便教了你怎么说服我。”
“谁教的重要么!”詹姆士不比烦躁的,“他说的事实!莫卡维不在巴顿,什么事都没有,但她在巴顿!只需要一个正义感过头的蠢货,她就会造出不可挽回的社会悲剧!”
还刚好了,我们有了个赛瑞斯这个在枕头下藏枪的例子。想一下,如果布瑞尔不在旁边,会发生什么?莫卡维确实对本杰明抱怨了,被武器指着的感觉不好,对么。
“然后你要怎么办?!你要是局长!你要怎么收拾到时候的局面?!”詹姆士在用力掰椅子扶手,没什么意义,他只是需要个使力的东西,“你要送楼下那帮人(警察)去送死么?!还是你亲自去?还是推着我去?”
达西的眼角抽搐下,“那就让扎克管好莫卡……”
“他管不住!”莫名的,詹姆士心底有种糟糕的快意,还好他知道这快意要不得,迅速捻灭。
达西抿住了嘴,还闭上了眼,应该是不想再看着詹姆士思考了。安静了一会儿后,“继续你正在做的事情。”睁眼了,顺势就低头了,回到之前进行的工作上,话,继续了,“反正我是局长,最后还是会经过我。”小顿了一下,“那边(格兰德)的想法我听到了,会考虑。”
詹姆士毫不掩饰的啧了一声,什么考虑,不过是向西部汇报,等魔宴的最终决策而已,“没事了么,没事了我走了。”詹姆士不想多呆。
“你对马萨港的事情知道多少。”达西是不准备然詹姆士这么‘轻松’的离开了,不,是现在才提到叫詹姆士上来的真正目的,“格兰德,扎克他们,对马萨港做……”
“为什么要问我?”詹姆士皱着眉,“我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他和诺菲勒在消除可能从共和来的异族!”詹姆士想快点说完,自然的,因为不想继续呆这里,“我以为这是所有人在狼群被灭、诺菲勒进入后的共识,巴顿不能在容纳其他异族了!怎么,你又有什么意见了么!”
达西再次抬眼看了下詹姆士,提醒着家伙态度问题,已经被证明没有意义了,“不,没有意见。我想问的是除了防止新的异族进入,他们还干了什么。”
“他们还干了什么?!”
“我在问你!”
“那我现在在问你!”
达西想要进行的正题,就这么死在了詹姆士的一脸迷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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