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土石路
周三的上午,扎克刚放下麦迪森的电话,幻人丹尼就出现在扎克面前,“凯特来了!”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扎克皱皱眉,这是个糟糕的时机,因为在麦迪森的电话之前,扎克接到了法尔肯的预约。为了避免这位记者小姐和法尔肯尴尬的遇上,扎克离开了格兰德,在土石路上的格兰德招牌下等。
颤颤巍巍的祖母车在土石路和27号公路的接口处转向,缓缓挪向扎克面前。
都不需要扎克做什么,这车自动熄火的停在了路中间,凯特一脸烦躁的蹂躏着插在钥匙孔的钥匙,带着杂音的发动机声几次挣扎后,彻底没了动静。凯特脸色难看的一推门,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的?!”无意义的发泄,又不是扎克让她的车坏掉的。
“麦迪森给我电话了。”扎克抬手就拦住了继续往格兰德方向冲的凯特,指指歇业的标志,“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吧。”
凯特看了一眼歇业标志,视线就开始越过扎克往格兰德的方向打探。但她太高看她人类的视野距离了,除了树,她什么都看不到,“哼!是有什么事情不希望我知道么!”
“你就当做是吧。”有必要对凯特解释么?没有,所以扎克无所谓的摆摆手,“有事尽快说,不然我又像前天(周一的葬礼)一样消失,你什么也采访不到。”
“呵,消失。不就是你擅长的么!把所有工作丢给其他人……”
“我能说什么呢,我是个非常出色的老板。”趁早结束这种无意义的嘲讽好了,扎克没心情在这里和凯特墨迹。
凯特一撇嘴,“所以我可以认为,你已经从你的属下,哼,麦迪森哪里知道我来的原因了?”
“恩。”扎克非常‘自觉’,凯特还没有翻开她的笔记本,扎克就直接从她手中抽了过来,翻开,还好心的提醒一下准备发飙的凯特,“录音,不用我提醒你吧,记者小姐。”
凯特脸色一黑,按下了录音键。
扎克看着凯特笔记本上的记录,对麦迪森的采访记录并不在意,直接翻倒了属于他的部分,开始阅读,“‘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火葬殡葬业的财产在被盗窃的?’”以及回答,“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几天前吧。”
“具体点……”凯特试图插嘴扎克对扎克自己的采访。谁理她啊!
倒是,“你要我帮你写下来,还是录音就够了?”
“你……”
扎克一耸肩的打断加无视,反正就是怎么讨人厌,怎么来——看到这第一个问题,应该可以发现凯特已经涉足到她不该触碰的问题上了吧,所以,扎克在‘提醒’凯特,你讨厌我,请专注于讨厌我。
接着继续,先是问题,“‘最早上报财产失窃并报警的是格兰德的竞争对手艾伦殡葬之家,福特和格兰德磨坊在随后才报警一样的问题,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然后是回答,扎克挑挑眉,“我的看法?恩,我想想。抱歉,没有看法,但是,我或许应该对麦迪森更严厉一些,如果不是艾伦报了警,消息传到了我这里,他大概还会瞒着我磨坊的亏损。呵呵,看来我这个老板做的还不称职。”
凯特的心,和我们一样,是明镜,完全知道扎克就是在鬼扯!但她也和我们一样,不能发作,只能静静的看扎克装。
我们?需要知道扎克怎么扭曲,和马萨港非法劳工消失联动的殡葬业连续失窃事件的真相。
凯特么?呵,十分侮辱她身为记者的专业性的——没有一次对扎克的采访是顺利的!要么被扎克反问到无言以对,要么这家伙干脆的消失!哦,有一次,南区警察来搜查的那次,但,结果呢,一篇完美的抹黑文章登报后,居然还有人去格兰德办葬礼!!所以,现在就她凯特能得到的最好境况——一脸扭曲的盯着扎克继续翻笔记,开始下一个问题。
“‘火葬业连续出现问题,你认为谁是受益者?’”扎克必须要表扬这个问题,能转过来凯特在想出这个问题时,脑中的逻辑么——火葬受阻,讲事实,谁高兴。扎克挑了挑眉,对脸色阴沉的凯特一笑,“呵呵,受益者么,我本来是可以承认是我,是传统殡葬业的格兰德,但抱歉,记者小姐。”指向那个歇业标志,受益受到自己歇业,真是超‘受益’啊!不用解释了。
大家应该还记得凯特的习惯,一个问题一页纸,扎克翻页翻到一半,“倒是,我大概清楚你这次采访的逻辑了。我可以猜到你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了。”做戏一样的合上了笔记本,“你想问我,是不是我偷了我竞争对手艾伦的东西。毕竟,按你的想法,我就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家伙,艾伦和格兰德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他又在你之前的报道中曝光了我在法庭上的狂妄自大(之前的报道中,写了艾伦怒斥扎克上法庭连律师都不请。上卷,19)。我猜对了么?”
凯特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愉悦,录音笔几乎杵在了扎克的嘴前~这些话,可都是扎克自己说的,没人引导他~让凯特高兴吧,也就这一小会儿而已。
“然后,你还有个佐证。”扎克无所谓的带着轻笑,“艾伦是最先报警的,公开说殡葬也被盗事实的,随后才是福特和格兰德的磨坊。你一定认为,我作为后面那个黑手,只是在艾伦把事情捅出去后,试图掩盖事实,造成整个殡葬业被盗的假象?毕竟,盗窃,对我来说,已经是常事了,呵呵,派斯英的活动中心?只是显然,这次我没法直接把东西还回去,让艾伦消停,所以,干脆做大,对么?”
“呵呵,是啊是啊!请继续~”凯特眯着眼,无比鼓励的样子。
扎克拍了拍凯特的头,身高差使然,没别的意思,“呵呵,我很赞赏你的想象力。”该赞扬的应该是扎克的‘想象’,“但抱歉,你错了。”握着凯特的手,把录音笔拿的更近了点,平淡的开口——
“一开始只有艾伦报警的原因很简单——福特和格兰德的磨坊都与警方,北区警局和南区警局,有直接的合作关系,他们被盗,只能表明,警方没有做好警方该做的工作,受到警局直接保护的殡葬之家被人毫无声息的入侵、盗窃,还是连续的。”扎克看了眼凯特的脸色,又黑了,继续了,“所以,当然的,和警方没有关系的艾伦,会是第一个公开报警的殡葬之家,也只有艾伦,会这么做了。”
扎克感受到了凯特试图抽回录音笔的用力,显然了,这些关系到巴顿警方利益牵扯丑闻的言论,是不该被记录下来的。她现在不需要得罪更多不该惹的人。
扎克松手了,耸耸肩继续,“所以,回到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什么意识到这些事情的,我的回答,和所有人一样。”
凯特已经开始洗掉她的录音了,扭曲着脸盯着扎克,“你……”阴沉的声音,“你是个让人恶心的人!”
“我被叫过更糟糕的。”扎克心里想的是詹姆士说的寄生虫,摆摆手,脸色恢复了微笑,“那么,除了这针对我的阴谋论,你还有其它想问的么?”这话问的毫无诚意,扎克已经伸着手递回了凯特的笔记。
“得意吧!”凯特应该是恼羞成怒了,“我必须承认有市政府,又有警方,‘保护’!你还很安全!但等着!我早晚让你……”
她的无力威胁没有说完,身后的刺耳喇叭打断了她。
不是法尔肯,是印着赛迪尔安保公司标志的车。凯特的车堵在这土石小路中间了,不是么,后面的人正在鸣笛示意挪开。
凯特烦躁的回车上,继续试图发动她的祖母车时,扎克绕过了车后,看着下来的人,“赛迪尔?”安保公司的老板,扎克依稀记得在比夏普庄园的时候见过一面。
“格兰德。”这位身材宽阔的中年男人也看了眼扎克,打过招呼后,视线就在不断哀鸣的祖母车上扫过,皱了皱眉。
扎克没有直接问这位安保公司老板跑来干什么,而是走向了凯特的窗边,无奈的掏着口袋,摸出了几枚硬币,“我不觉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我会找拖车公司过来,你下次可以还我。而现在,你应该离开。”
凯特还算有点尊严,推开了扎克递过来的零钱,“我今天带了钱包!”气冲冲的又下车,视线落在赛迪尔和赛迪尔安保的标志上,眼角一抽,大步往回的走了,别理会了。
扎克朝赛迪尔示意一眼,往格兰德的方向坐了个邀请的手势。扎克只能预想这位老板是来检查他员工的情况的,“薛帕德他们正在安装警报器,我们新生活区的结构有点复杂,但今天应该能做完。”那就稍微帮衬一下好了,毕竟免费升级,格兰德是赚的。
赛迪尔没有看扎克,走在扎克的身边只是点了下头,也没有说话。
扎克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安静的走路,本来诺是可以作为两人走这段路程的话题的,但出于灰色职业的道德,扎克还是准备保持沉默。如果这位赛迪尔没有特别的目的,那到了格兰德,他应该就用不着扎克管了。
依然,时机不好。法尔肯随时都可能来格兰德。而出于前天,周一的神奇经历,扎克可以确认,法尔肯是来进行委托的。
“多少钱。”赛迪尔突然莫名的问了一句,以及补充,“除非是什么生死大事,我和诺从来都是亲兄弟明算账,所以,你的价格是多少,雇佣你的话。”
倒是直接,扎克微微侧头看一眼赛迪尔,果然昨天让薛帕德传话是有事情。
“这要看你需要我做什么。”扎克给了个无比含糊的回答,没办法,扎克就是这么不专业,诺还有个挂牌的事务所门面,扎克就一殡葬之家。
“让一些东西消失。”
依然含糊,“那要看这些你需要消失的东西是什么,以及,放在哪里。”
“文件,多数,或许还有一些记录、小事物之类的。”赛迪尔看了眼扎克,“而且这些东西不止一处,散开的被掌握在一些巴顿很有势力的人手里。”
扎克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昨天薛帕德的话中,已经表明了赛迪尔安保在和艾克斯安保的竞争中败下来,不是么。赛迪尔完全开始收缩他们的市场范围,让掉真正值得留住的业务,比如西区的那些大腿。
看事实,格兰德已经几次主动或意外的帮助过赛迪尔了,让艾克斯掌控巴顿安保的进程几次受阻。哪怕是这样,如今赛迪尔还是消极的退避,失去了竞争力。一定有原因的,不是么。
“听起来是件非常麻烦又危险的事情。”扎克看了眼赛迪尔。
赛迪尔也看着扎克,“你连基础价格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提高多少。”
呃……还真是直接又有效率的对话方式。
而扎克却意外的喜欢,刚露出一个微笑,“那先从定金开始好了,现金,三……”扎克暂时止住,已经进入格兰德的范围了,正门和后院的入口就在眼前,但扎克直接拍了拍还在等报价的赛迪尔,“你应该先去西侧,视察一下工作进度,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
赛迪尔皱着眉,看向这土石路上西方逐渐靠近的一个黑点,慢慢的,可以辨认出是一辆礼车了。
“是法尔肯。”扎克朝赛迪尔看一眼,“如果你在意的话。”这是试探,如果赛迪尔连艾克斯和法尔肯的关系都不知道,那扎克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还好,赛迪尔的眉拧在了一起,盯着扎克不说话。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扎克笑着,“我们是合作伙伴。”安保方面,“是朋友的朋友。”诺,“不管你最后决定会不会和我‘明算账’,我都不会介意。这,我可以保证。”
赛迪尔嘴角动了动,扯着嘴角进入后院了,薛帕德已经第一时间过来迎接,暂时不需要理会那边。
扎克直接站到了格兰德门前,保持微笑的等着法尔肯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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