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终章 吸血鬼的格兰德
不管从任何意义上来说,洗澡都应该是让人放松的事情。但是在自己家中寻求关注的吸血鬼扎克,非但没有觉得放松,反而原本旺盛的分享欲被打消了大半。
吸血鬼围着柔软的浴巾,平静的揉搓着湿漉的头发,没有表情的走出浴室。在爱丽丝的房门前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问问一直在家里的本杰明再做打算。
随手拎着一只‘酒’瓶,扎克往依然在吊床上摇晃着的本杰明走去。这位阿尔法似乎比平时更懒了,月色下,棕色的双眼怔怔的看着前方的建筑,不知道在想什么。
扎克的好心情已经没有多少了,这是因为幻人丹尼不仅莫名的被人安上了身份,而且扎克让丹尼带去支付给斯蒂夫的身份交易的费用,也被幻人原封不动的带回。显然那位‘圈内人’——斯蒂夫,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过这能怪他吗?格兰德之家的妹妹,爱丽丝.格兰德的身份,并不是像扎克和本杰明那样,是在魅惑之瞳和安东尼的‘小帮助’下凭空出现的,而是完全正当的真实身份。在爱丽丝的个人档案中,曾用名一栏上写的就是爱丽丝.萤火。斯蒂夫的这次交易,更像是交还,还免去了身份的保管的费用。
扎克并不介意自己莫名送出了一个人情,他介意的是自己失策了。就不应该让丹尼去一个印安人建立的身份交易场。谁知道,这个印安人的身份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麻烦。
现在的扎克多么希望疾风夫妇还在巴顿市中,至少当可能出现的麻烦找上门时,挡在最前面的应该是抛弃了爱丽丝的‘疾风’,而不是因为构成奇特导致破绽百出的格兰德之家。
本杰明听到了扎克靠近的声音,愣神的视线转移,看着扎克一副冷淡的样子,笑了笑,“不用担心,爱丽丝很正常。”
这位阿尔法显然利用了自己暴涨的感官,听到了浴室中的对话。扎克挑挑眉,阿尔法的听力似乎比以前的此时更敏锐了,别忘了这才第一天而已。
扎克摇了摇头,他知道即使让本杰明不再使用那诡异的香料,本杰明也不会听。干脆不再说了,毕竟最大的受益人是吸血鬼自己。
扎克挥挥手,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他皱了皱眉,思考着言语,原本准备细细讲述今天一天行程的分享欲已经不在,吸血鬼打算将一切打包精简,“基路伯已经不存在了。克劳莉将基路伯引到了西区原来的墓区,她在最后使用塞斯的武器,给出了最后一击。基路伯说了一些事情……”
本杰明表示知道了的点点头,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视线已经飘走,聚焦在了扎克身后的格兰德之家上。
扎克还想要继续的嘴闭上,思考的皱眉被转换成了另一种情绪,一丝不好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浮出。吸血鬼转身,顺着本杰明的视线看去。马修躲在二楼的房间中,昏黄的灯光将趴坐在桌前的身影投射在窗户之上。
阿尔法的注意力,不再吸血鬼身上,而是在自己的幼狼那里。
扎克转回头,皱着的眉中又有了考虑着用词的情绪。他视线在本杰明身上来回移动,“在最后的时刻,基路伯对克劳莉说了些什么。”吸血鬼的目光停在了本杰明不聚焦在他身上的双眼中,扎克在观察,“但是那时的我已经很虚弱了,我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吸血鬼撒谎了。
“如果,你也在就好了,你一定可以听到。”扎克的双眼盯着本杰明。
本杰明似乎完全没有兴趣,他粗壮的手臂撑着吊床的边缘坐起,视线再也没有回到扎克身上,而是起身往格兰德之家走去,“无所谓,基路伯已经不存在了,跟我们没关系。”本杰明似乎不是很有耐心,补充了一句,“反正是对克劳莉说的,她听的清楚就行了。”
扎克看着本杰明的背影,不好的感觉在滋长。
为什么?因为就在两个月前,本杰明在因为扎克单独行动而恼怒,抱怨自己没有参与感。但是现在,本杰明已经丝毫不在意参与感了。
回想这段时间,扎克似乎总是要进行‘转述’这件事。而现在,本杰明似乎对‘听’也失去了兴趣。
本杰明的脚步突然停止,似乎想到了什么的转头看向吸血鬼。本杰明挑着眉,丝毫没有注意到扎克的心理变化,他带着疑惑,摆摆手,有些惊讶,“你就要说这些?没别的什么奇怪的感触要分享吗?”
滋长的东西被砍去一半,本杰明还是关心着扎克的。
扎克弯起了嘴角,“我发现詹姆士的感情生活了。”只是被砍去了一半,根还在。其实这根从马修出现时,就被种下了,只是现在抽枝了而已。
本杰明扯扯嘴角,半鄙夷半提示的摇摇头,“你要小心点,别让他认为你在试图控制他。”
扎克的笑容更明显了,本杰明还是那个在格兰德之家代表了人性标尺的家伙。扎克摆摆手,“事实上,这情况已经发生了。但是,我相信我已经完美的解决了。”
本杰明耸耸肩,又没了兴趣,转身往格兰德之家走去。
扎克的脸上笑容消失,本杰明并没有关心这个被扎克特意强调的‘完美解决’过程,枝条又抽出一根。
扎克闭上眼收了所有表情,晃晃脑袋,将所有情绪甩掉,也站起了身,跟在了本杰明身后。他拒绝,也不想要这种情绪继续壮大。
进入室内后,两人转上了二楼,本杰明如预料那样的进了马修的房间。扎克倾斜的视线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自己则站在爱丽丝的房门前缓缓的调整着呼吸,推开了门。
“爱丽丝。”扎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还好吗?”吸血鬼随手关上了门。
“恩。”似乎在床上发呆的爱丽丝点点头,看向了扎克,小声的问,“今天还顺利吗?”
“不能再顺利了。”扎克笑着坐到了床边,看着抱着肩膀的爱丽丝,“我在市图书馆碰到萝拉了哦。”
爱丽丝睁着双眼,有些惊讶,“我以为她不喜欢看书的。”
扎克笑着也做了惊讶的表情,“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感觉。”扎克看着爱丽丝的表情,似乎真的如本杰明说的那样,她并没有什么不同,扎克放心了一些,“其实她是陪朋友去的。周六在李斯特街上碰到的布雷克,还记得吗?”
爱丽丝点点头,哦了一声。
“但是我发现她的时候,她也拿了一本书在看。”扎克的眼中有一丝狡黠,“她似乎不想让我看见内容,你知道是什么吗?”
爱丽丝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深轮廓的脸上同样也有了一丝狡黠,看向了自己房间的墙壁。
扎克会意的点点头。
两人眼神闪烁着八卦之光,默默的交流了一会儿。这个游戏不能玩儿太长时间,扎克拍拍爱丽丝的肩膀,起身离开。
开门前,扎克转头看向爱丽丝,“爱丽丝,如果有什么烦心的事,你知道我们都在你身边。”
爱丽丝微微一笑,“我很好,不用担心。”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话,爱丽丝将额前的发丝后拨,笑着看向扎克,指向了自己桌前的照片,提高了声音,“我并不记得太多小时候的事情,我对那家人的印象其实只有疾风夫妇给我的照片而已。”
扎克微笑着点点头。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兰德之家的女妖,不是再三确认别人的话,而是会自己强调自己的话语了。
扎克退出房间,关上了门。门锁的轻响中,吸血鬼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了,他默默的在走廊上前行。
“你去哪里?”露易丝靠着拉开的房门,看着往楼梯走去的扎克,问。
“地下室。”扎克回头,微笑再次被挂在脸上。
“你不来房间吗?”露易丝疑惑的皱皱眉。
扎克的歪歪头,“今天太累了,我需要休息和补充,大量的。”扎克的视线瞟向马修的房间,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露易丝马上明白了,点点头。扎克是不想给马修造成太大的负担。露易丝看着扎克莫名有些落寞的脸,女人的第六感总是那么准。露易丝思考了一会儿,“需要我陪你吗?你可以跟我讲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扎克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暴食起来,那个场面不会太好看。”吸血鬼暧-昧-的眯起眼,他学起了露易丝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我还想维持最初的绅士形象。”
露易丝挑起了眉,三个月前初春的街道偶遇,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她弯起了嘴角,也暧-昧-的也眯起眼,掩上了门,门后,这位美丽的女人这样说,“那我就应该像个淑女一样,不要破坏你给的‘惊喜’。”
她知道扎克能够听到。
吸血鬼笑着转过头,往地下室走去。
这一天,在最后终于有了一个美好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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