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巫师塞姆
“今天下午有驾照考试。”扎克对下车的爱丽丝交待,意思今天要准时回来。
爱丽丝都没说一句话,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萝拉已经挽住了爱丽丝的手,“我带她去!”
扎克撇撇嘴,“我最好不要接到教务处你们翘课的电话。”
萝拉给了扎克个白眼,拉着爱丽丝跑了。
扎克摇摇头,不想继续停留在赖普特,这个原本单纯的高中校园越来越闹腾了——
扎克看到凯撒跑向茜茜和克里斯的方向,顺手抢走了某个穿着拉拉队服女孩儿手里的饮料丢入垃圾桶。女孩儿转身就骂“x子的狗腿!”茜茜立刻对号入座,一扭身,身体就拔高一截,被克里斯使劲抓住。凯尔近乎本能拦住爱丽丝往茜茜的方向指一下,萝拉甩手就推开自己的哥哥,拉着爱丽丝和纠结的凯普勒继续走……
恩,扎克对爱丽丝的校园生活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每天送爱丽丝来的这点时间里,他已经可以看出许多东西了。为了维持自己成年人的姿态,扎克完全不准备过问一丁点。在爱丽丝的小粉红里挪到驾驶座——
对了,没人指望萝拉每次只记得自己嗨的驾驶教学有用吧,所以爱丽丝学习开车,基本还是扎克在教,而每天上学从南区到北区的这段路,就是爱丽丝的实际练习阶段。
什么时候都一样,扎克慢条斯理的系上安全带,左右看看乱窜的高中生,缓慢的调头……
“车不错啊。”一只手按在小粉红的车前盖上,挡住了扎克的前行的道路。
扎克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赞扬,看着走向车窗的人,印安人,皱皱眉,“谢谢。”对方居然趴在了车窗前,扎克不得不问了,“我认识你?先生?”
“塞缪尔。”呃,倒是直接,“你可以叫我塞姆,我能上车么?”他笑着看眼周围的高中生,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这边两个大男人和一辆小粉红,一内一外的莫名情景了。
“塞姆么。”扎克抬手开了副驾的锁,让陌生人上车这种事,讲真,吸血鬼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扎克。”
塞姆笑着小跑绕过车头,开了车门,坐入副驾驶,居然很得扎克心的先系安全带,然后伸出右手,“呵呵,很高兴认识你,扎克瑞·格兰德先生。”
说出了扎克的全名么,扎克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抬手和对方一握。很有力又粗糙的手。
“真顺利。”不知道是不是扎克错觉,这塞姆在扎克手上摸了两把,有点怪,但重点是他继续说的话,“哈,我还有点担心能不能和你好好见面呢,看起来很顺利。”
扎克瞥一眼,没说话,先开出赖普特的范围再说。这点时间,也好扎克做准备——不需要准备么,对方明显是目标明确的接近扎克,正在为这顺利的接近而高兴。那,扎克要高兴么,不,是完全没头绪。
“抱歉,我有点‘激动’。”塞姆一副高兴的样子,打量着小粉红的内部,“谁能想到呢,我居然会主动要求坐上一辆吸血鬼的车。”
看,扎克要不要高兴还很难说。扎克再瞥一眼对方,依然没说话。方向盘开的方向也和今天出来时的打算不同。送完爱丽丝,扎克是准备去赫尔曼工厂的,因为昨夜露易丝没回来,不极端的想法应该是在马萨港后,和朵拉、布米去了诺菲勒的暂聚地。
但因为有了这么一个找上来有目的不明确的家伙,扎克显然不会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开,而是稍稍东偏,往东南部去。被清洗过了的东南部,依然是巴顿警局的无视区,那里发生什么,都不会在城市里引起什么响动。
“我们去哪里?”塞姆打量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后视镜上,那里他可以看到吸血鬼影像的侧脸。他的脸上有惊奇,但语言并没有表现出来,“我刚来巴顿,对地理还不了解,这个方向,是往那里?好像不是去南区的大路吧。”
“不是。”扎克开始回复了,“东南部,发生任何事情,巴顿都不会在乎的东南部。”扎克仿佛在随意评论一个地区,“这座城市关注度最低的地方。如果你想做什么坏事,不想人注意到,去那里。”
“这样啊。”这塞姆绝对不是迟钝——“东边是不是就是派斯英?”他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巴顿的,上面有一条从派斯英的某个点弯弯绕绕通向赖普特的红线。塞姆的手指在东南部的位置画着圈,然后移向派斯英,试了几条弯折的路线后无奈的举到扎克面前,“要不,就去派斯英吧,不然,我一定会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密密麻麻标注的地图上,显眼的是那条红线,终点赖普特,他们刚离开的地方,起点,才是扎克的注意力所在的地方,丝贝拉的家。
“你挡住我的视线了。”扎克平静的开口。
“抱歉。”塞姆笑着收回了地图,仿佛是自嘲,“我这种人,大概只适合生活在荒野了。这么复杂的道路,实在搞不清楚……”没说完。
扎克找了个路口停靠,熄了火,侧头,看向塞姆,“你是谁?丝贝拉让你来的?”丝贝拉无视了扎克的建议,又从巴顿之外弄来了巫师盟友?
“不。”塞姆保持了微笑,略微失焦的眼神表示他快速思考了一瞬,再次聚焦的时候语气有了肯定,“我太清楚巴顿的情况,我只是因为一下原因,找到了丝贝拉,然后又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住在她那里,问了哪里能找到巴顿的阿尔法,然后……”他抬了抬手里的地图,“她告诉了我去哪里找你。”
对方没给出更多信息前,扎克不准备说话,看着对方,双眼‘礼貌性’的闪过了一丝红芒。对,礼貌性的,对方都承认自己是巫师了,而且还婉转的表达了自己不是属于丝贝拉的势力。
塞姆配合的躲闪一下扎克的视线,“呵呵,好吧,我来巴顿找本杰明。本杰明·格兰德,恩,如果丝贝拉没有骗我,应该是这个名字,你的弟弟。”然后脸上有了不似作假的无奈,“我花了三天去接受这个情况,阿尔法,吸血鬼,是兄弟。恩,丝贝拉最好不是骗我。”
扎克眯起了眼,时间点已经合在了一起,“三天,你是和沐恩以及狼群一起来到巴顿的。”等待对方肯定。
“是。”随即皱眉的摇头,“也不算是,我们是在刚马萨州外围遇到的,因为一些原因……”他似乎很喜欢说‘因为一些原因’,没关系,扎克会一个个问出来,“我决定带着我的人和他们同行。”然后脸上又有了无奈,“然后又因为一些原因,我一个人去了单独的车厢,和他们保持了距离。”他脸上有了自嘲,“这个决定救了我一命。”
扎克摸了下下巴,需要点时间思考。
周一扎克和本杰明回格兰德时,丝贝拉带领的巫师和本地异族没有马上离开。被瞬杀的狼群尸体需要有人处理,处理人自然是正好拖回派斯英做研究材料的丝贝拉。
周一的下午,丝贝拉给扎克打过个电话,算是告知善后的情况。丝贝拉有提到狼群并不属于一个族群。虽然阿尔法只有一个,阿尔法血统的狼人也占据多数,但还有一小部分不属于阿尔法的狼群,是另外狼族血统的散狼。
恩,就和狼群的领袖会有阿尔法的敬称一暗影,这种非阿尔法带领的散狼有个称呼,欧米伽。
对应之前波奇说过的,沐恩他们在东部停留了一次,加入了新的朋友,一起来巴顿。扎克自然的认为那些欧米伽,就是沐恩提醒的‘新朋友’。
“你,是那些欧米伽的巫师?”扎克皱着眉问。
“是。”塞姆直接点头,“没有阿尔法,那些欧米伽就是可怜的孤儿,我为他们感到,恩,难过。所以聚集了他们,成为他们的‘阿尔法’,帮他们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扎克微张了嘴,这位塞姆,有点神奇,‘成为他们的‘阿尔法’’?这家伙要么同情心泛滥到傻掉了,要么自信到了天上。
“呵呵,你不信我。”塞姆摆了摆手,“无所谓,我也没觉得自己可以成功。”他耸着肩,“事实也是这样,看到一个阿尔法,他们就抛弃我了。”塞姆摇了摇头,“抛弃我的结局,被瞬杀。我还不至于现在说什么风凉话,但,呵呵……”他不说话了。
扎克再次皱了眉,这次认真了许多,“你是谁?”
“塞缪尔。”塞姆重复了一遍,并补充,“没有姓,我生在野外,成长在野外。甚至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方便称呼才有的。”
没有姓的巫师,我们已经认识一个了,被狼群用来传承巫师的沐恩。那扎克面前这位……
扎克紧皱着眉,“为什么你要找本杰明。”
塞姆唯一一次没有马上回答的问题,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巴顿是阿尔法的领地,这传言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我带着一群欧米伽,自然会想来巴顿。”
“现在?”
“我也想更早来。”大概是思考了一会儿的原因,回答的衔接顺畅了,“但不能,中部的情况,我想,你也大概了解一些。拥有阿尔法的狼群的生存状态都不太好,同时狼群还在相互掠夺强力的巫师。我的个人处境,实在不适合冒头行动……”
对方是想趁机表达自己很强吗?算了,别管这个,敢以这种莫名的方式早上我们吸血鬼的巫师,应该也不会差。
“而且,我有点理想主义,我想救我看到的任何欧米伽。”他抿抿嘴,“这是比较细节的东西了,你大概不知道,中部的混乱,制造了许多欧米伽,如果没人管他们,他们只会一个个孤立的被猎人干掉,哦,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多起来的吸血鬼。他们像被抛弃等死的弃婴……”
“现在?”扎克重复一遍,随便打断对方继续圣母。
“理想主义总是会被现实破灭的,我救不了所有欧米伽。现实已经进展到我连自己的处境都不能保护了,加上,我听说了巴顿的一些传言,据说是什么可以防御一切异族的结界被打破了,一些异族准备入侵巴顿。”
扎克不准备纠正这错误的传言,示意对方继续。
“我想我可以就我的力量,我手下的欧米伽,和巴顿的阿尔法做个交易,换取我的加入。毕竟,巴顿再如何被入侵,中间还隔着被恶魔控制的东部,比中部要安全太多。”
扎克认真听完,点了下头,“可以,我接受你的说法。”只是接受,相信,不至于,“但,你现在已经没有欧米伽了,身为巫师,你也找到了丝贝拉,如果是保全自己安全的话,我认为你要聪明的话,就应该留在丝贝拉那里,不该继续找本杰明,更莫名的是,你居然先找我。”
疑问已经说出,接下来,是对方要继续解释。
“呵呵,我不觉得我能在丝贝拉那里呆太长时间,我们的见面并不愉快。”塞姆摇着头,“我是追踪欧米伽的尸体,找到丝贝拉的。然后,发现了她在进行几乎是对一个种族完成否认的侮辱性实验。”记得么,约翰曾经对本杰明说过,他认为他可以逆转帕帕午夜的造物过程,‘治愈’狼人。
塞姆笑了,“她是那个曾经属于家族、以‘解救’被狼人‘囚禁’的巫师为荣誉感的巫师;后来嫁给猎人,以猎杀异族为工作的巫师;现在,退休了,呵呵,你以为这样的女人终于消停了,不,她又是那个在狼人尸体上做实验的巫师。我,呵,我的人生都和狼人在一起,甚至我出生的理由,都是为了狼人。撇开狼人,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和丝贝拉,对了,还有那个约翰,永远不可能相互看顺眼。”
昨天的沐恩,今天的塞姆,大概是被狼人毁掉人生的巫师的两个极端。扎克看着塞姆,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依然,你找我有什么用。”
“本杰明不要巫师,丝贝拉十分明确的告诉了我这个事实。”塞姆是侧开头说这句话的,然后才看向扎克,“如果我跑去格兰德,找本杰明,大概会被赶出来。所以,我想问,吸血鬼,你需要巫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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