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回程
马萨港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多关注的事情,解决的也蛮快的。扎克粉碎了一堆对‘美人鱼’有幻想的路人,返回仓库区找弗兰克。
没找着,反倒被弥勒拦住了,“扎克!扎克!海妖们被清除了吗?共和异族的危险解除了吗?他们安全了吗?告诉一下吧!没人愿意告诉我任何事!”
扎克仓库区张望了一下,巫师已经消失,暗沉的海面也看不出什么,所以,“解决了。”扎克没指望,但还是问了下,“你看到本杰明和一位老先生了么?”
“本杰明?我看到了,他们去那个方向了!”往出仓库区的方向一指。
扎克点了下头,往那边走去。
走了一会儿,回头,“你跟着我干什么?”看着竹竿一样的弥勒扭捏的跟在自己身后。
“恩……那个,你想陪我去看看逃来联邦的共和异族吗?”
“不想。”扎克回答的很干脆。已经出了仓库区,扎克又张望了一下,扯了下嘴角——弗兰克把车开走了。
“他们只是想感谢救了他们的人……”弥勒还在坚持。
“那感谢你。”扎克再回头看了眼弥勒,接着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微弱的吸血鬼血统压制,选了个方向,抬步前行。
“恩……我几乎没做什么,我只能带着他们逃入巴顿城市,我以为躲到贝奇,那帮海妖就不敢进入陆地城市……”弥勒的声音有些懊恼,“结果那帮海妖似乎比我还了解贝奇区的地形……”
扎克又回头了,“你说海妖了解巴顿的城市地形?”结论——这帮海妖是曾经被帕帕午夜变成男性,用来强行突破丝贝拉的结界、是曾经把扎克按在水虐的那批。事不过三,再来一次,这帮海妖就会正式成为巴顿的敌人,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弥勒点了下头,“如果不是本杰明赶来的早,我几乎挡不住海妖们了。”算难得吧,这个‘修炼际遇完满’,总是一脸笑脸的共和修士,此时是一脸难过,“一个‘怪’死亡了。”记得吧,共和的异族分类,鬼、怪、灵、精,“我接下这个委托是为了帮他们逃离共和的迫害,我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希望,却,却……”
扎克可不想参和弥勒的心路历程,冷淡的复习了一下自己的共和异族知识,“怪?人失去了灵魂后诞生的东西么。”
“恩。”弥勒点了下头,笑容是出来了,不过是苦笑,“怪有些像你,吸血鬼。他曾经是他家族的守护者,世世代代,直到他的家族决定抛弃他。”难过的脸,“现在他死在了异国……”
扎克撇了弥勒一眼,没说话。正式进入贝奇区的同时稍微提高些速度,在人流中快速穿梭,看能不能甩掉弥勒这个跟班。
不能。
“我,我的委托还没有结束……我还需要为他们还活着的人安排在联邦的生活,你……”请求的,“你有什么建议吗?至少,让他们不会死掉?整个委托不是彻底的悲剧……”
扎克保持着步行,一脸笑容的回头,“呵呵,我不会给你任何建议。特别是关于怎么安排一帮非法偷渡客这件事上。呵呵呵。”嘲讽的关健词已经在话里面了。意图很明显,不管弥勒用多么委屈、狼狈的语气说这事儿,扎克保持油盐不进的态度。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弥勒非常灵动……并让扎克彻底无语的,“对啊!你是太对了!我应该先给他们安排合法身份,我应该去找行者先生!”
扎克撇着嘴,懒得说话了。
事实证明,不说话也是个糟糕的决定,因为——“真的要感谢你的提醒!扎克!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忙!我刚还觉得我彻底搞砸了这件事呢!现在!我可以修补!我依然能让他们在联邦好好的生活下去!从让他们成为联邦合法公民开始!!谢谢你!扎克!!”
呵,以世间所有际遇都完满为目标的修士么,扎克放弃了,摆摆手,“做你的事去,别跟着我。”
“好的扎克!谢谢扎克!真心的!谢谢……”一边走远,一边完整的表达,没一会儿,弥勒消失在贝奇拥挤的街道中了。
扎克摇摇头,看了眼波波吧的霓虹招牌,一步踏入。本杰明和弗兰克在这里。
“我应该感觉到什么了吗?”吧台前的弗兰克拎着一只小酒杯,杯口朝下——在展示自己清空的酒杯。
本杰明做了一样的动作,然后靠向弗兰克的耳边,往吧台的另一端一指,几个字,“模仿他。”
吧台的另一端,刚从舞池方向过来的路人男似乎正在‘嗨’中,律动着身体点了本杰明和弗兰克一样的饮料。然后一个自以为大气的仰头一口闷,“赞!!”路人男对酒保一招手,“继……”然后垂直的在吧台前瘫软到地上。之后是没有间隙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保镖清空了地上路人男的钱包,最后扛着这家伙丢出酒吧。
看完了需要模仿的动作,弗兰克回头看了眼已经在往这边走的扎克,重新看向本杰明,“以我的口令,一,二,三……”
两个人一起在吧台前瘫软下去。
扎克抽搐着脸一步赶到吧台前,一手一个,“抱歉,这是我的朋友。不用保镖,我自己就行。左边口袋,钱包,别拿多,我有点记仇,谢谢。借过一下,醉鬼经过,感谢配合,帮我推下门,好的。”
……
丢上车。扎克回头,看着两个一起张开眼的家伙,“有意思么。”
“我没带钱包。”本杰明的自我辩护。同时发生的还有弗兰克的:“挺有意思的~我能尝到人类饮料的进步~”
扎克控制着方向盘……被命令了,“送我去港口先,墨菲还在那边等人。”
扎克重新调整行车方向,这段距离不远,扎克只能抓紧时间。所以直说,“你们要告诉你们刚才聊了什么么。”
弗兰克一脸微笑的准备回答,但被本杰明打断了,“为什么要问?你一进门我们就装晕倒还不够明显么。”本杰明还看了眼弗兰克,“那是场私人对话,不适合分享。”弗兰克保持着笑容点头了。
扎克非常困惑的回头看了眼本杰明,“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本杰明张了次嘴,但重新闭上后才开口出声,“和你生活那么长时间总要学点儿东西的。”
扎克重新看回前行的道路。心里堵的慌,哎。
这一路再无话,在贝奇的边界,扎克就放下了本杰明,绕过了北区,从相对于贝奇,更能代表这个时代‘好’的一面的后湾区街道返程南区。
“我希望这不会给你和本杰明的关系造成影响。”弗兰克打破了安静。
“不用放在心上。”
“但他是对的,那的确是场私人的对话,呵呵,关于我的~他不是在让你难堪,他在保护我的感受。”
扎克看了眼后视镜,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本杰明在保护弗兰克的感觉’。真他*的完美。莫卡维就算了,至少莫卡维是个女的。现在弗兰克?呃,弗兰克?!
扎克不想做任何表情,因为不像弗兰克,扎克的表情能被后视镜反射。
“不如我告诉你这些吧。”弗兰克看着后视镜中扎克的平静,“记得我告诉过你,当我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四个世纪中我身上发生的变化吧。我对你说,那是圣主的惩罚。我们在聊这个。”
扎克皱了下眉,没接话。
弗兰克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了,车内的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后,“你还真个英俊的小伙子。”
扎克一抿嘴,看了眼后视镜,虽然镜子中什么都没有,但扎克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束目光,被镜子反射到了自己的脸上。
“耶希尔?对么。这个时代的圣徒赠予托瑞多的姓氏?”弗兰克的话中带着笑意,“归还吸血鬼影像的姓氏~”
“是的。还有冈格罗。”扎克小皱了下眉,因为弗兰克的用词有些怪,‘归还’?
“啊~给他们就是浪费,呵。如果要我选个吸血鬼氏族,重新拥有影像的能力,我只会选托瑞多。呵呵,毕竟,看看你们,都是漂亮的人儿~”
就算为了弗兰克这话的意义,也要数数弗兰克见过的托瑞多,扎克、露易丝,必须的,然后,呵呵,昆因夫人……
但扎克真心不想谈昆因夫人这个话题,“又出现了,你的用词。”扎克皱着眉,“重新拥有影像。之前是归还。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哦,我有这么说吗?”弗兰克什么表情扎克没看到,回头去看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一副自嘲的,“那我说错了~抱歉。”
扎克还能说什么?啧,安静的开车好了。
“我在希望你帮我……”又是弗兰克打破的安静,“帮我安排一次与这个时代的圣徒的会面,你能帮我吗?”
扎克下意识的问,“你要做什么吗?”
“没有。”挺干脆的,“算是有些好奇吧,我知道现在的圣徒是个少女,茜茜·耶希尔。鲁特给的信息中,说是圣徒和你的报丧女妖妹妹爱丽丝是亲密的朋友。”弗兰克大概在后座上调整坐姿,皮质的摩擦声略大,“呵呵,我想看看这是怎么发生的~”以及补充,“帕帕午夜的血统(姐妹),和圣主的代言人,呵呵呵~”
弗兰克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得到的信息中,有一条是关于帕帕午夜的姐姐,从地狱回到现世,就在巴顿,是真的吗?”
弗兰克不提这个,扎克都快忘了,回想了一下,“是真的,你也想见吗?黑女巫的源起?”
“不不不。太多坏回忆,呵呵殖民战争中的相互伤害。”拒绝的到快,“倒是现在她在哪里?这件事鲁特也没得到后续的报告了。”
“不知道。”这是实话,“她回到现世是要见帕帕午夜的。”扎克耸了下肩。意思就是一个没人管的了家伙要见另一个没人管的了的人,大家都能猜到为什么没有后续进展的原因了吧。
“这算是好消息吧,呵呵,今天重新见到阿尔法和巫师合力的战斗,也让我意识到了四个世纪的沉睡,并不是健康的疗愈方式~”
这话有点儿……扎克试探的,“你还对殖民战争的结果有介怀吗?”
“这到没有,就像我说的,当阿萨迈特预测结果的时候,我们十三个氏祖就已经对战争的结果不在乎了。”弗兰克笑了,“给我些时间,适应现在的世界~”以及大概并不是对扎克说的、类似于自语的嘲讽,“鲁特完全不准备给我这个父亲的时间~”
扎克再次决定保持安静了。车,开过了北区的边界,进入南区。窗外的夜景出现了明确……甚至有些极端的变化。以前已经描述过很多次了,北区和南区的街景,这里不重复了。
“我吐了。”又是弗兰克。
扎克微侧了头,余光看到了弗兰克正盯着窗外空旷的、黑暗的、等待着春耕的田地。“抱歉?你说什么?”
“我吐了。”弗兰克保持了姿势,“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被谋杀了,而我在什么为吸血鬼准备的地狱里。我差点掐死我亲自托付安全的信使。”
扎克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事实只是我亲自选择的信使,用来唤醒我的血,来自一个……你们现在那种人叫什么?窝在家里的成年人?”
“宅男。”扎克补上了。
“啊,对,宅男。”弗兰克的话里有了笑意,“而这个宅男生命中的四分之三时间,你没听错,四分之三的时间,在玩一个……游戏,电子游戏。那种有画面被投影在屏幕上……”
“我知道电子游戏是什么,弗兰克。”
“好吧。游戏的内容是他操纵的……小人儿,要不断在一堆着火的、有巨石滚落的……各种陷阱和危险的……”弗兰克的语气带着他没控制住的惊奇,“悬空平面上跳跃、前进。最后打败最上面那个平台上的,猩猩。”弗兰克没有笑,所以,我们最好也别笑,“地狱。如果不是地狱,我不知道血液中呈现给我的世界是什么。所以我吐了。”
弗兰克现在笑了,他靠向了前座,轻声,“并没有变好~扎克~鲁特对帮助他的父亲,我,解决肠胃问题的解决的唯一尝试,是给我婴儿的血。”
扎克能感觉到耳边的吐息,虽然完全不必要……
轻声继续,“恶心的血。你知道现在每十个婴儿中就至少有一个婴儿,他最早的记忆,是一间亮得刺眼的房间中,一帮陌生人把他从自己母亲开膛破肚的身体中扯出来吗?”
扎克紧皱了眉,无法对这种事情进行……评价。扎克是托瑞多,不是勒森布拉。扎克无法感同身受以上的全部内容。我们也一样。
弗兰克靠回后座了,笑着,“呵呵呵,呵呵呵,奇怪的世界,我可能永远都适应不了~”
发现语气和话语内容的矛盾了吗?发现了就好。如果你感到了恐惧,才是对的。因为这话,出自四个世纪前,失败于阻断人类文明进展,此时此刻又无法适应当下人类文明的勒森布拉氏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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