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办公室
扎克没能在报纸上找到任何关于东南部海岸沉尸的消息,错了,不是沉尸,应该是浮尸。据人鱼莫尔曼说,他发现第一只这种黑色袋子的时候,这东西是搁浅在他救生员工作负责的海滩上。
当然,那是某个半夜时分的事情了。夜游的人鱼说这是幸运,没有其他市民发现,也就不会引起恐慌,也就不会有多事的人报警,也就不会有警察来封锁现场,他工作的海滩就不会被封闭,他救生员的工作也就不会被影响。
异族的思维模式,不用在意。
出于私欲,这位人鱼就开始寻找这黑袋子的来源,想要知道到底是哪里的人,在‘试图影响他的工作’。
顺着水流探寻源头,对人鱼来说比陆生生物迎风走还要容易。莫尔曼很容易就找到的东南部,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沉尸这种事情,他一个海生生物不是没见过,但是不加上重物就往海里丢这种事情,他却是第一次见。常识上应该没人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是会浮起来的吧?别忘了昨天在海底,那些黑袋子是被渔网固定在海底的,是莫尔曼干的。
但好像,丢尸体的人,在故意无视这一常识。仿佛他们正在指望被他们丢入海里的东西会浮起来,随着浪,飘向巴顿的各个地方。
还是十分些糟糕的地方,巴顿的东边界,不用管东南部往南的南区,就北区这些地方——如果这些装在黑色袋子中的尸体在诺尔的别墅区私人海滩发现,又会怎么样?如果如莫尔曼之前所说的,在巴顿的夏季休闲圣地,诺尔滩被发现会怎么样?甚至继续往上的渔业企业,以及北区政治中心人物居住的上北区。
让莫尔曼得出这个想法的是——量大,批次多,飘往哪里都有可能。
但莫尔曼并不在意其他东西,他只是不想有浮尸给他的工作带来任何麻烦,所以他开始收集这些本应该飘向各地的东西,拉入他发现这些东西的东南部海域下。
莫尔曼被抓其实是倒霉,他已经锁定了一只在诺尔私人海滩前的海面上飘着的黑色袋子,看样子,有很大几率会被浪推到他所在的海滩上。于是本着尽量减少麻烦的想法,他就去回收了。
巧合的和警方的打捞队碰上,于是被用非法入侵和破坏重要证物为理由,被铐到了警局。
在昨天详细听完莫尔曼的讲述后,扎克至少确认了北区警局在和莫尔曼在做相同的事情,‘为了不影响自己’而偷偷的收集这些本应该飘往各处、造成恶劣轰动的东西。不是么,此时的扎克没在报纸上看到任何消息。
扎克合上报纸,心情不太好的抿了口‘酒’。心情不好的原因的是莫尔曼已经证实了尸体的来源是东南部,而警方的行动——比如抓了莫尔曼,并以保密协议让他噤声,媒体上又没有任何消息,这些似乎又一次证明了巴顿警局对东南部的漠视。
但是这一次,扎克总有种预感,事情比以往的糟糕太多。至少,扎克在海底是亲眼看到了二十几个尸袋的,这可不是布莱恩的恶作剧,无辜牵连几个人那种‘小事’。
彩色的光点从地板透出,在办公桌前聚集起丹尼的人形。幻人的心情似乎也不好,显现人形后就坐在了扎克的对面,低着头,似乎在烦恼些什么。
“今天也被威利拒绝了么。”扎克调整了一下情绪,暂时抛开东南部带来的不爽,笑着看向了丹尼。
“恩。”丹尼抬眼看了下扎克。
在磨坊的这几天里,每天上午,丹尼都会去磨坊向扎克报告一下比夏普庄园的情况。但显然的,丹尼是不可能进入那个被凶灵掌控的庄园去看情况的,他报告的内容,全部来自威利。
威利的母亲朱莉,虽然在庄园工作,但每天都会回家照顾她这个在轮椅上的儿子,倒是和普通女佣不一样。
她回家后,自然会或多或少的都会讲一些庄园中的琐事,然后第二天,她继续去工作的时候,丹尼就会去找威利,询问这些。自然是为了确认扎克的安排有没有被正常进行。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丹尼再把听到的内容传回给扎克。
但除了这类似‘公事’的问询之外,丹尼还会道歉,为之前试图欺骗威利,平静度过一天而道歉。
现在大家知道了,威利并不接受这道歉。“我母亲在危险中!你是我朋友,不仅不告诉我真相,还试图让我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的浑浑噩噩过下去!”这是威利的原话。
虽然不接受丹尼的道歉,但威利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反馈他所知道的庄园状况,毕竟是为了他母亲的生命安全,他需要安排出这一切的格兰德先生计划顺利。也是蛮复杂的情绪哎。
“他会明白的。”扎克笑着摆摆手,“他对异族的接受能力不错,只要你不刻意美化异族,他会会明白凶灵是什么样的东西。”扎克是在安慰,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在你还不知道我的计划时,欺骗他是唯一的方法。”
丹尼又看了扎克一眼,这安慰一点用都没有,“昨天庄园发生点事情。”免得扎克又自以为是的说些让人讨厌的话,丹尼直接进入正题了,“一个本不该去庄园的人进了庄园。”
扎克晃晃酒杯,嘴角动了动,“让我猜猜,是不是发音类似‘麦里’的妇人,史密斯庄园原来的女佣,一个嫉妒朱莉的工作的妇人。”
丹尼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媚妖和你联系了吗?”
扎克摆了摆手,懒的解释,“继续吧。”
丹尼皱了皱眉,“叫梅里,是朱莉在他们的佣人工会聚会上认识的。”
扎克用复杂的情绪的点点头,这复杂来自于昨天,他还在难受韦斯特女士的文章只写到一半就没了后文,现在却以这种方式让他看到后续了。
“这个梅里用送朱莉为理由,进了庄园。”丹尼摇了摇头,是默哀,“在朱莉晚餐时候准备下班时,找机会接近了比夏普,要求留下来工作。”
扎克又点了下头,其实早应该猜的到的。
“朱莉是拒绝的。”丹尼继续,“听威利的描述,他母亲好像对这位梅里的印象有些差。”
扎克挑眉,韦斯特的文章中,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难道中间又发生了些什么。扎克开始脑补。
“不过幸好在媚妖当时留在庄园晚餐,动作了一下,让比夏普开口答应了。”
确实是幸好,扎克可以随意脑补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我知道的,晚餐时梅里是要送朱莉回家的,可是梅里已经不可能踏出庄园一步了。如果让朱莉这个唯一在比夏普庄园受到保护的普通人,亲眼看到梅里鬼打墙一样的在庄园门口绕圈,就是无法踏出一步,事情就要往奇妙的方向发展了。
“莱莉在比夏普庄园晚餐?”扎克的注意力似乎转的有些快,“看样子,她进展的不错。”
“说到媚妖。”有没有注意到,丹尼一直是用种族来称呼莱莉的,“我不想以后再让威利传话了。”丹尼皱着眉。
“怎么?”扎克挑起眉,不明所以。
“他还是孩子。”丹尼扯扯嘴角,“媚妖那种东西的事情,没必须要让一个孩子听到!我想他母亲朱莉,在察觉到一些事情后,以后也不会再说关于媚妖的事情了。”
扎克挑着的眉不放下了,“他多大了?”威利是少年,不是孩子。
“和年龄无关!”丹尼扯扯嘴角,“你没听到我说的么,朱莉发现媚妖要干什么后,也一定不会在给自己儿子说这种事情!”
扎克挑起的眉下,视线转了圈,弯起嘴角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这些,好吧,以后不用你再传话了。”扎克晃着酒杯的手指抬抬,“明天的时候,你就可以告诉威利,不用他在刻意打听他母亲在庄园的事情了。并替我谢谢他这几天帮忙探听庄园中的情况。”
丹尼却又皱起眉,不说话的沉默了下去。
扎克抿口‘酒’,“又怎么了?”
丹尼撇一眼扎克,嘴角抽动了一下,用烦躁的语气开口,“怎么可能不打听!那是他的母亲!谁可以在知道自己的母亲天天在一座凶宅中工作,却不担心,不管不问的?!”
“布莱恩。”莫名的,扎克低声说了这么个名字,然后在丹尼紧逼的瞪视中摇了摇头,“抱歉,当我没说。”
两相对比的事实让两人一时无言,暂时沉默下去了。
丹尼紧抿了嘴,脸上的烦躁慢慢开始有了迟疑的情绪。
暂时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丹尼的迟疑被他丢开了,“多长时间?”他似乎下了决心,“朱莉还需要在庄园工作多长时间?”
扎克皱起了眉,思考了一会儿,“莱莉一旦成功了,接管了比夏普庄园,朱莉就不用再去庄园了。”
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么?
为什么朱莉还会在庄园工作,有想过吗?明明她是扎克和凶灵的交易中,被保下来的人类,本可以在六天前就永远离开那个凶宅,去过真正平静的生活。为什么扎克的安排中,这个无辜的女佣还留在庄园里?
因为已经没有活人能出入的比夏普庄园,还需要维持一个正常的表象,去哪里再找这样一个每天都会进出庄园、告诉西区的所有人,比夏普庄园的一切还井井有条的,又能被扎克用曲折的方式控制住的人?
“那媚妖什么时候能成功?!”丹尼真是为不错的朋友,此时已经是完全在为自己的朋友威利说话了,“我不想看威利每天都为这事情烦恼!”
扎克打量了一下丹尼,没有扯一些让人讨厌的说辞,比如,这要看凶灵谢尔的控制能力,还要看比夏普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无用……而是挑了挑眉,“应该很快,李斯特还追着她杂志的赔偿呢,我要是她,一定会抓紧时间。”
丹尼张着嘴,思考了一会儿,完全同意扎克的说法,这才脸色稍微好点的去掉了一直的烦躁,放心的点了点头,“恩……”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语气一直不怎么好,“抱歉,我之前心情不……”
“没关系。”扎克笑着摆摆手,“你还有其他事情么?”
丹尼摇摇头,身体已经自觉的透明化,彩色的光点在体内晃荡着,他微微示意,光点散开,穿越地板下去了。
片刻后,就传来了下面露易丝和丹尼商量会客室摆设的对话。
扎克摸了摸下巴。之前就在奇怪,这也是格兰德的事务吧,但露易丝似乎完全没有要找他这个格兰德主人商量的意思。
扎克想了想,释然了,笑着看了一圈一切熟悉但又充斥着颠倒感觉的新办公室。不是露易丝不找他,而是扎克也根本不在意其他地方的装修,办公室是他的,就够了。
发动机的声音在靠近,很熟悉的车,很熟悉的客人。
扎克站起,方向感有些错乱的在办公桌周围一圈,自嘲的笑了笑,拨开了就在办公桌后的窗帘,黑色的礼车停在了格兰德的后院,车门刚被拉开,萝拉就冲了出来。
“爱丽丝!爱丽丝!帮我!帮我!”
这少女如旋风一样的冲上后廊,消失在了扎克的视野中。
“爱丽丝?!你在哪里?!快,快!准备午餐!”
扎克转头,看看座钟,才九点。
“四十几个人的午餐!爱丽丝!你要救我!”萝拉又如旋风般的冲上了二楼,在楼梯转折处,和靠着办公室侧门的扎克对了眼,立马翻个白眼,直奔爱丽丝的房间。
“人呢?!”爱丽丝显然不在房间里,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跑那里去了?!”萝拉冲着仓库的方向喊。
仓库的二楼,爱丽丝也在窗边,表情奇怪的尽量大声回答,“本杰明和马修要回来了啊,我在整理。”
萝拉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午餐!帮我准备午餐!”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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