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维姬
扎克看着塞姆从楼上飘下来,知道和共和少女维姬的闲聊该结束了,“你要去做家教么,我能送你一程。”这其实是客气的随口一提,下一句就是‘那你忙去吧’,大家都懂的。
但是,“真的?那太棒了,我还是有些害怕一个人在城市里走动的。”
扎克张了下嘴,一时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倒是考虑到维姬毕竟只是个暑期兼职的高中生,一个人在说实话并不怎么安全的巴顿到处跑,好像确实不太好。主动开了车门,“那上车吧。”
维姬并没有察觉到扎克心理变化,高兴的上了扎克的车。扎克关上车门后对飘着的塞姆耸了下肩,也上了车。
塞姆自然不会评价扎克的日常行为,直接飘入扎克的身体,缩聚在扎克的眼中。也不需要着急汇报扎克什么,扎克在让塞姆去和亚瑟谈的时候就预告了——亚瑟真心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西区,xx街,xx号。”维姬从自己的双肩包里翻出了地址,报给了扎克。
扎克挑了下眉,维姬这个高中女生的家教业务,都扩展到西区去了?厉害啊。
很随意的展开话题,“这些家教都是你一个人找的还是有什么中介?”
扎克只是单纯的好奇。本质上来说,这是另一个国家的语言在联邦和平扩散的过程——扎克并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扎克经历过的语言传播方式,是战争。都懂了吧。
“恩……”
维姬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至少扎克挺喜欢的。不仅仅是维姬对不同事物的接受程度,还记得维姬和扎克第一次接触时的友善吗。更重要的是扎克一直对自我认知明确的人有好感,说的通俗一点儿就是扎克喜欢有自觉的人。
维姬想了一会儿该怎么形容,“应该说是在这之间吧,基本上找我做家教的都是被我教过的人推荐的。我从没有找过中介,但不停有人主动联系我,请我过去教学~”维姬显然很高兴自己作为一个学生,也能在休假的时候拥有一份能算是‘成就’的履历。
“不错嘛,你已经有自己的口碑了,这可比现在大多数高中生要强多了。”扎克赞扬是真诚的。看看萝拉和凯普勒这些西区人第三代是靠什么获得口碑的(靠家族),再看看维姬。不用比较出谁高谁低,但扎克明显更喜欢后者。
“谢谢~我也挺希望我这份兼职能真的……”维姬歪了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恩,变的更大一些。”
扎克大概能明白维姬的意思。就像她说的,她现在做的其实还只是所谓的课余活动,并没有什么正式工作之类的。语言作为任何文化的媒介,维姬显然是喜欢这份‘工作’的,她想要这份工作变的更‘广阔’。而这‘广阔’,靠她一个人的口碑是不可能的。
扎克安静了一会儿,操控着车,稳定的往西区靠近。扎克在思考——对联邦而言,不,可以具体到对巴顿这个城市而言,理解共和文化是必要的。在人类方面,这能对巴顿作为贸易港的工作提供更和平、稳定的环境。在异族方面,扎克和扎克的朋友们,都已经在吃不了解共和文化的亏了,补上这个漏洞看上去也很有必要。
难得是扎克还挺喜欢这个共和少女的,值得鼓励,“你注意到最近的有些联邦电视节目会打上共和字幕了吗?”
“我注意到了!”维姬显然有些激动,“我听妈祖说是派斯英的那些巫师鬼响应了他们供奉者的要求!真很棒!”
扎克不想接和妈祖有关的话题,“我不确定丝贝拉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但既然字幕出现在了公共电视上,所有人都可以看。大家会很明确的意识到这城市中有另一种语言在流通。”
扎克有试着将这件事说的通俗一点儿,照顾到少女的年纪,考虑问题或许没有扎克的格局那么大。
没想到,“我知道!”维姬继续激动着,“最近我接到了好多家教邀请,巴顿中有好多普通人因为好奇电视上的共和语来找我!”
呵,到不用扎克担心维姬理解不了语言流通带来的影响了,“所以你是知道共和语教学是有市场的。”扎克只是将刚才维姬不直达怎么表达的东西,表达了出来。
维姬的头快速的上下点动着,“很大的市场!”然后是无奈,“但我只有一个人!”
这其实挺讽刺的,巴顿确实有很多共和人,但我们都知道除了那些不会留下来的游客外,多数在巴顿定居的共和人,都是有本职工作的!比如维姬的父母,都在港口工作,记得么。
剩下的下部分共和人,都是这些有本职工作的人的家族,比如那些不爽扎克这个吸血鬼老是来他们家楼道转的人。他们的语言能力,我们也看到了,好一点儿的能怼两句吸血鬼,不好的,只能窝在家里的等字幕……
于是,在两个语言中建立桥梁的工作,一半,被派斯英的巫师鬼丝贝拉捡到了便宜,另一半,居然压到了这个初心可能只是暑假朋友同学都不在、找个事做打发时间的少女身上。
“你需要一帮有能力的人,和你一起,成立一个正式的团体。”扎克不想说的太正式,只是鼓励性质的提议一下,“来满足这些需求。”扎克笑了一下,“顺便赚很多钱。”
维姬也笑了起来,“钱到哪里都是好的~”随即,突然的有了失落,“其实说实话,我这份暑期兼职的收获,已经超出我自己,我父母的预期了。我感觉我现在想什么,都是在滥用这不像真的的现实。”
扎克小愣了一下,不太能跟上维姬这突然的失落,“为什么说不像真的?”
“因为……”维姬皱了下眉,有些纠结的撇了一眼扎克,还是说出来了,“因为,我知道,联邦其实对共和的恶意是大于善意的……我知道我现在感受到的这种大家都想学共和语的感觉,就是一个孩子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我感觉,一旦我走出这个梦,就会看到正在残酷的现实。”
扎克皱了眉,这不是什么好预兆——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一个国家另一个国家的恶意大于善意?啧,怪不得詹姆士和凯特害怕在这个成为父母,这个世界,真心有够糟心的!“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我没有认为。”维姬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严肃起来,“去年共和人在东南部被处刑式谋杀,先生(这是在叫扎克,维姬想正式一点儿,但她不想用格兰德或托瑞多做称呼),你也看到现在东南部的气氛了,大家都紧绷着守在他们被安保堆成堡垒的家中。”
这是实话,东南部的情形我们不是没有讨论过。这里的共和人执迷于对异族安保服务的原因,大家要记得。
而维姬并没有说完,“前段时间的海滨公园案件,我知道大多数平民其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共和人其实都知道,因为他们信奉的神仙们告诉了他们,那些联邦人,其实是死于共和政府用来对付我们共和神仙们的疫苗。”
不该出现在少女脸上的哀愁,在维姬的脸上了,“先生,我知道这两件事其实都是两个国家的异族造成的,但我也知道不管是曾经的圣主信仰还是现在瑞默尔吸血鬼,其实并不真的对共和有恶意,但事情的结果都变成了人民在受伤害。恶意已经在那里了,而这恶意,没那么容易消失。”
扎克真心没有预期到会被一个少女……教育,但扎克在此刻,无法反驳。啧,扎克甚至只能无奈的同意维姬:“更让人难过的是,共和人其实什么都没做,这恶意,都是从联邦一方发起的。”
维姬默默的点了下头。
扎克摇了摇头,前往西区的道路在这个时间点上还算流畅,扎克看一眼窗外的车流,“你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走在巴顿的街头不安全,对么。”
维姬抿了下嘴,之前的高兴、激动,早就消失了,只剩默默无言的点头。
“对不起。”扎克道歉了,扎克不确定自己是在代表谁道歉,联邦的异族?联邦这个国家?或,甚至是扎克这个需要一个少女把这种现实问题摆到他面前的自己!“我很遗骸我的城市给了你这种不安全的感觉。”
维姬没点头也没摇头,大概是一种想坦然接受这道歉,但又清楚的知道,扎克的道歉并没有意义。维姬也不想再说话了,本来好好的聊天,突然急转直下的变成这种气氛,维姬自己大概也不太高兴自己的应对。
扎克感觉到了身边少女的情绪,没有再说话——扎克倒是想告诉维姬她没有说错什么,但,然后呢,扎克好像也没办法说这是自己的错吧……啧。
再无话,车,无事的到达维姬的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维姬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终于重新有了微笑,“谢谢你送我过来~”
“不用。”扎克也回以微笑,看似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了维姬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后,做了告别的手势,“那我走了,再见。”其实就是那种无意义的补偿心态。
“恩,再见。”
扎克确认了维姬进入别人的家,才重新发动车,回程。
塞姆出来了,方便对话的凝聚了实体,坐在了副驾上——不然扎克等红绿灯的时候,在路人眼里就是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你不用被她说的话影响。”塞姆并没有马上汇报他和亚瑟的对话内容,而是擅自的开始评论扎克刚才的经历……也算不上擅自吧,调整扎克的心态,也算是塞姆自己给自己安的工作之一。“太片面了。”
扎克挑了下眉,倒是想听听塞姆的见解,“怎么片面?”
“这里毕竟是联邦,共和人是少数,看起来就像是受害者。”塞姆一耸肩,“但联邦和共和的贸易,可不是只有联邦的巴顿一个城市在承受这压力,在共和,也有一个共和的港口城市在承受巴顿经历的一切。在那里,联邦人就是少数了,他们过的肯定比巴顿的共和人更惨。”
扎克不禁被逗笑了,“你怎么知道在共和的联邦人过的更惨?”
“简单的算术。”塞姆抬起了自己的手,先握着拳,“在巴顿,让共和人觉得恶意的原因是曾经被圣主信仰欲望影响的幻人,和想要急于定位自己的瑞默尔。这是两个联邦所属的异族对联邦社会造成的负面影响,对么。”握着拳的手开始竖起手指了,“让我们数数共和所属的异族。”塞姆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疯狂的抽搐着。塞姆在表达观点:“哦,共和有多少神来着?我的手指够用吗?”
扎克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塞姆的方式虽然像玩笑一样,但他说的确是事实。从本质上解析巴顿中亏待共和人的事件,其实都是异族影响了巴顿这个城市中的暗面导致的悲剧——
去年东南部中的共和人被处刑式谋杀,是圣主信仰的欲望被监狱中不接受外面社会变化的极端妄想控制了。海滨公园的悲剧说到底也是亚瑟那个罪犯试图搞一场黑吃黑。
共和也一样有暗面,尽管巴顿身边所有去共和的人对共和的氛围都一致的高,但事实就是事实——共和有官方指定的暗面,那些妨碍共和未来发展的共和异族(神)们。
而共和发展的方式之一,就是和联邦的贸易,不是么。
在联邦的巴顿,联邦异族还要影像这个城市中的不安定份子去伤害共和人。在共和,这中间的过程恐怕都会省去,那些痛恨共和政府不管他们的共和异族们,可能会身体力行的破坏那些在共和的联邦人……
迄今我们没听说共和那边有什么大新闻,大概是共和政府,呃,还有帕帕午夜,做好了他们的工作,保住了那些人,啧,也可能只是压住了某些新闻,谁知道呢。
总之,塞姆的意思,扎克接受到了。维姬确实有片面的地方,不过——扎克,“依然,这不是我们可以放任巴顿这么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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