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愿他享受
福特的办公室。
福特先生坐在椅子上,一副放弃了求生的脸。
扎克站在福特面前,来回踱步。扎克并没有要营造什么气氛,扎克只是在思考,“现在算什么,每次我见你,福特,你的堕落程度就在我认知中刷新一次。”
福特只是撇了一眼扎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这一次。”扎克来回走着,同时摇着头“亵渎逝者的交易,你说你是为了福特殡葬之家的发展,可以,我不想和你争辩。但杀人?福特,为了什么?一个三年牢狱之灾的威胁。福特,他是个律师,用这种东西做威胁是他的工作,是他的话术,是他怎么和别人交流的方式!”
扎克在思考的东西其实很……灵性——福特怎么会堕落的到这个地步。
我们也一直知道扎克对福特的态度,基本上扎克理解福特为了福特殡葬做的各种事情。理解的扎克虽然不支持,但也没有以一个吸血鬼的身份去指责福特这个人类有什么错。
因为从求存的角度来看,福特其实没做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任何生物的生存不都是使用能够触碰的资源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么。
福特做的所有事,都是这个本质。扎克作为造成福特生存压力的重要因素,并没有资格评判福特的求生方式。是这个道理吧。你是个在平原上最大的掠食者,狮子,就别批判斑马进化出了比你快的速度。
但福特现在的行为,是扎克不可理解的。殡葬业,是基于人类文明对逝者的遗憾,各种方面上遗憾,而出现的、安慰这遗憾、安置逝者的行业。现在的福特,在制造逝者。他在制造那些所有殡葬业试图安慰的东西!
福特的行为,在从源头玷污殡葬业所代表的一切。
大家也知道格兰德也不是什么清白的殡葬之家,但,格兰德制造尸体了吗?不,上代格兰德的老格兰德和老汉克,是清理人,依然是安置逝者的行业!依然是解决某些活着的人‘遗憾’的行业!
因为福特要杀人,扎克圣母起来了?不,这个故事的伦理什么时候这么单纯美好了。
这才是扎克觉得福特堕落的地方。别忘了,曾经福特还不是这样的时候,他是扎克唯一承认的、热爱殡葬业的人类——
如果扎克对殡葬业有真正的尊重的话,一部分来自吸血鬼不需要这个行业的……好奇态度,一部分,就来自于的福特这个人类的对自己产业的奉献。
但此刻,福特自己崩了他的人设。
扎克的心情并不好。
“我倒是有强调……”开口的是站在办公室角落,看着扎克来回行走的律师哈维,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如果没人出手相救就必定死亡的人不是他似得,“让福特先生做最坏的打算,三年的牢狱只是底线,上限可能没有,特别是加上杀人未遂的罪名的话。”
扎克侧头,看了一眼律师哈维,这货,并没有在帮忙。
扎克摇了下头,无视了。因为从上一次和哈维接触的经验来看,这个律师的思维方式,很奇特,扎克不准备现在花时间去琢磨。
继续对福特先生,“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扎克依然对福特抱有一丝期望,希望福特是被呃,撺掇、利用……随便什么。
福特先生又看了一眼扎克,再次用一副放弃求生的表情保持了沉默。
对话是不可能的了。
好。扎克没有强求,看了一眼律师哈维,于愿意对话的对话,“我想你有一些问题。”
哈维原本是半靠在角落的墙壁上的,听这这么一说,立马站直,也抬步从角落走出,站在房间中稍微开阔的位置,“我有。”
这律师指了一下福特,“先回答我为什么你知道他试图杀我吧。”
扎克回答了真相,“我在窃听你们的对话。”扎克顿了一下,是在评估境况——记者凯特,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重新回到福特殡葬这里,介入这摊烂事。
这里有最可能的原因是——凯特和詹姆士是夫妻,如果凯特确切知道了某人杀人未遂的事实,她无法在詹姆士面前保持沉默……这不用多解释了吧。
那扎克现在,也没必要把本就和事件没什么关系的凯特扯进来,放她走吧,停顿后的继续,“我本意是跟进一下艾伦殡葬的奈纳德告诉我的,关于他想……”扎克有顿一下,好像没有什么能帮奈纳德包装的说法,“针对福特殡葬的进程。”
律师哈维不愧为敏锐的人,注意到了扎克的两次停顿,他或许不太理解扎克的第一次停顿,但绝对理解后一次,“你太温柔了,格兰德先生。针对这个词太中性了,雇佣我的奈纳德想要压碎福特殡葬。”他的话依然平静,“你应该看一眼一旦福特松口答应了售卖福特殡葬后,艾伦殡葬的收购报价。”
啧,和扎克刚才的判断一样,律师哈维,并没有在帮助这个已经很紧张的情况——
福特在听到这话后,脸的放弃求生脸,消失了,变成了满溢的恶意,盯着哈维。
扎克现在只能相信,哈维如此堆叠这房间中的恶意,是有目的的。没说话,倒是从福特那充满恶意的眼神中,看到了这个人类对自己的产业,还存有的那么一丝自尊。
扎克认识的福特先生,还在那里,就是不知道还剩多少。
律师哈维是似乎完全不在乎福特的恶意,继续他的提问了,“我的第二个问题。即使我想感谢你,格兰德先生,突然出现救了我,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非常确信,阻止福特先生冲动性谋杀,对我开枪的,不是你,格兰德先生。”
啧,尽管扎克当时在办公室外,把哈维拉到身后护住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哈维,依然看到布米的行动!
哈维的问题是,“他是谁?”在扎克开口之前,“我也看到他对格兰德先生你招手了,所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呃,布米也是的,救人就救人吧,做多余的动作干什么!
扎克刚要开口,一直沉默的福特,笑了,大笑,放肆的那种,“是啊!格兰德先生!告诉这个在枪击下保存自己生命的家伙,那个人是谁!”福特有些歇斯底里的,“更好一点儿!告诉他你是‘谁’!!”
还记得扎克是在什么情境下,将自己的吸血鬼身份分享给福特先生的吗?
枪击、突然出场‘救世’扎克、粉碎的世界认知,然后,然后福特的一切,变成了地狱……
福特现在突然的情绪爆发,一点儿也不突然。
扎克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看了一会儿福特,然后停止了踱步,认真的转向哈维,“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别担心,扎克有万全的理由,“律师哈维。”扎克摊开双手,展示了一下周围,“你有看到那个救你的人,拿走了福特攻击你的枪吗?”
哈维挑了下眉,开始在办公室里打量。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行动就是回答了,他当时的主意显然都被陌生的恩人给扎克挥手上,忽略了在布米另一只手上的枪。现在的他,是在寻找这把凶器。
哈维并没有找到凶器,也不可能找到,但他倒是找到了一个在办公室墙壁上的坑,两指宽的坑,仿佛就是什么人从墙上扣下了什么造成的痕迹……
哈维盯着这个坑看了半天,看回了扎克,“他还拿走了唯一一声枪响射出的子弹。”
扎克耸了下肩,“他不仅救了你,还替福特掩盖了这次糟糕罪行的证据。”在福特瞬间的困惑表情下,扎克继续,“我确实认识那个人,我也知道在我开始窃听你和福特的对话时,他也在。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是事实,扎克只是推测布米是因为律师哈维才这里的,扎克还没有自大把自己的推测当做事实随便乱说的地步。
扎克很真诚的看着哈维,扎克知道自己和布米突然的出场方式会在哈维的心中留下点儿疑虑,但大家懂的,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因为谁的出场突然而想到吸血鬼。
福特刚才的情绪爆发,有被他被情绪左右而忽略的地方——
哈维并没有受伤到需要扎克用吸血鬼的方式去救的地步,扎克不可能在这种情境下神经一样的暴露自己的种族!
哈维有疑虑,就让他疑虑去,无伤大雅。只有当哈维开始确切的质疑扎克非人的行动方式时,这才是问题。
现在,扎克只用使用真诚、客观的理由,说明自己的动机,就够了,“我想以你的律师身份,你能明白,我虽然认识那个救你的人,但在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考量的情况下,我不会随便的告诉你他的名字。”
哈维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扎克的话。时间很短,哈维点了下头,“我接受你的理由。”随即摇了摇头,“不管他是谁,他很……厉害。”这是在评价布米的行动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救我、消除证据、消失。”一耸肩,“还包括之前一直在窃听我和福特先生的对话。”最后看向扎克了,显然这话里有另一层意思,“格兰德先生,你认识的人,都不简单啊。”
另一层意思很明显,扎克除了消失,也做一样的事情不是么。哈维也在扎克,你这个格兰德主人,不那么简单。
扎克不介意,因为第一次和哈维接触的时候,哈维就得出过这个结论。现在只是另一个证明而已。
倒是扎克通过哈维的话,抓到了一个差点被自己忽略的东西——扎克和凯特是通过科技产品,在福特殡葬之家的范围外获取这办公室里的对话的。而布米,就在这栋建筑某个通风管道里,甚至,布米可能就在两人身边,躲在桌椅的影子中!以当时哈维和福特对话,双方针锋相对的紧张程度,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情况!
这就说明,近距离的布米,能比扎克更多的信息!这包括了,当时福特接的电话那边,是谁!
这是否就是布米拿走了福特的行凶证据,变相的暂保一手福特不被杀人未遂罪名威胁的原因?
在这里,扎克是得不到答案,看来等会的行程已经被预定了,扎克会去找布米问清楚。
现在。哈维的第三问题来了,但这个问题,不是对扎克的,是对福特先生的。哈维走向了福特的,看着福特那种刚从困惑中恢复的脸,“杀我哈?”哈维在点头,“实际上我有准备的,在来你这里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员工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要面对任何事情的准备。但是。”哈维挑了下眉,“你并没有预期,会是我,一个律师来这里和你谈,对么。你见到我时的困惑,和持续整个对话过程的急躁和不耐烦,是真实的。你预期中,今天坐在你对面的人,不是我。对么?”
扎克在旁听,同时,也微微张了嘴。
扎克是想到了一件事:虽然在这里代表艾伦殡葬和福特对话的是个人类律师,但既然福特准备好面对艾伦殡葬,那就意味着,福特真正准备面对的……是魔宴吸血鬼!!
扎克插入了哈维的问题,“福特,你用的是什么子弹。”
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说明福特预期中要杀的,是个人类,还是吸血鬼!!也能很大程度上解释为什么布米拿走了枪和子弹残留!
当然,前提是福特会老实回答。
完全不用意外,福特在扎克提问的时候,脸上就绽开了笑容,“你说呢~我亲爱的同行,格兰德先生~~”
可以确定了,每一次福特嘴里说出‘格兰德先生’,就是在讽刺扎克这个披着人类身份的‘怪物’!
哈维的视线稍微偏移了一下,他显然有疑惑扎克这个莫名问题的动机——什么子弹?重要么?什么子弹都能杀人!
但哈维全程都很冷静,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疑惑,反而在视线偏移后,马上收回视线,专注的观察福特脸上的没一个细微动作。
扎克不会回应福特那不掩饰的恶意,这让哈维有机会继续说话了,他的话,是将福特和扎克的表现都收入眼底后,做出的评价,“呵呵呵。”这评价以无法参透情绪的笑开始,“我早就知道巴顿的殡葬业不止表面上那样,特别在和格兰德打过交道后。现在,呵呵,格兰德,艾伦,福特,你们满足了我的预期……”
等等,什么?
“非法监听、谋杀、秘密~~请继续~”哈维继续了,“给我惊喜,我会享受和你们打交道的每分每秒~”
呃,这个人类律师,不知道他将‘享受的每分每秒’是什么……愿他能保持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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