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中出行
对于有自由行动意志的生物来说,雨总是扫兴的东西,因为它为自由行动增加了负担。所以扎克在重新翻出‘将军’送的红酒后,松了口气,算是不用出门了。
可是这样的得意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磨坊的麦迪森来电话了。
“你是说今天,现在?”扎克拿着听筒,皱着眉,一脸无奈。
“恩。”听筒那边的麦迪森语气平静,“监狱那边说一切照旧。我不知道什么是‘照旧’,问了,他们回答找你,所以我找你了。”
扎克的眉皱的再紧一丝,本想彻底推掉,让麦迪森自己处理的心思被打消。麦迪森的平静让扎克有种‘对不起这个一心只为做好工作的员工’的负疚感,“恩,那我和你一起去,你过来接我。”
“恩。”对方应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扎克扯扯嘴角,本杰明也别想逃过。
格兰德之家的后廊上,坐着一排人,对着灰灰蒙蒙的外界发呆。连平时这个时候很少露面的金也趴在廊道边缘。大丹犬的尾巴探向廊檐之外,快速的横扫着滴落的水珠。如果金的表情能够欢乐一些,可以认为他玩儿的很高兴。
扎克推了推本杰明的肩膀。阿尔法正靠着墙壁,歪着头,眼神涣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扎克推动,本杰明直接歪倒向一边,壮硕的身体撞上木质的地板,贴着墙壁侧躺着,一双棕色的眼睛横向吸血鬼。这就是通常阿尔法在情绪不好时沉默的看扎克的目光,那种会让吸血鬼会莫名觉得自己是食物的眼神。
扎克皱皱眉,“干什么,是工作!麦迪森来电话了,监狱里的某个可怜家伙挂了。”
“这是麦迪森的工作。”本杰明连重新坐好的心思都没有,眼神已经飘走。
扎克无奈的去扯本杰明的手臂,“这是麦迪森的第一次,我们至少要带他这一次。”本杰明很重,特别是在刻意不配合的情况下。
扎克抿着嘴,如果不是马修在补觉,本杰明可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体被吸血鬼拉扯的歪七扭八。扎克努力的一会儿,一挥手,放弃了,“好吧!你不用去了,躺在这里思考‘它’在想什么吧,祝你好运。”
扎克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本杰明跟过了来,但眼神依然有些涣散。显然是虽然认可了扎克的话,觉得去思考狼身的想法没有意义,但又无法做到不去在意。人格分裂的人,都这样,本杰明能够听劝只能说明他病的还不算太重。
两人开始做些必要的准备,因为毕竟是要拖回一具尸体,而且从监狱那种地方拖来,场面不会太美好,他们准备尽可能的把东西全部准备齐全,一次全部教给麦迪森,那么下次就不用他们跟着了。
没过太长时间,哗啦的雨声和偶尔的雷鸣中,发动机的声音从东而至,麦迪森的车来了。不出意外的,那个神经有问题的恶魔里昂坐在副驾上,这难得的去监狱实地考察的机会,克劳莉显然不会放过。
里昂自我感觉极好的和格兰德的两兄弟打着招呼,在雨刷后模糊的脸一闪而过,然后不顾瓢泼的雨,麦迪森车都没停稳,右侧的车门就被推开,一个人影直接撞入了本杰明怀里,重现了第一次见到扎克时的样子。
但他似乎更激动,和章鱼一样的趴在本杰明身上,拼命的嗅着狼人的气息,嘴里不停的叫喊着,“天啊,天啊!一个活着的狼人!一个阿尔法!!多么完美的造物!我竟然错过了这么美妙的生物!!”
里昂毫不在意自己暴露了年龄。
直到他被棕色绒毛覆盖的手掌抓住、抛飞、在雨中翻滚几圈的降落在被雨水打湿的路面上后。他才掰弄着扭曲的脖颈,自以为聪明的说着:“我知道的!格兰德之家的兄弟,不喜欢别人靠你们太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麦迪森的车也是巴顿市本地的赫尔曼产货车,只是没了曾经的结实感,更实用些。麦迪森没有下车,只是简单的朝两人示意,连火都没熄,坐在驾驶座上等待。
扎克的负疚感让他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撑着伞,拉开了后厢,看着里面的棺木,无奈的笑笑。麦迪森确实是个很细心尽责的人,即使和巴顿监狱的合约已经把价格压到了亏损的地步,但是他依然准备了完整的物品。
可惜现实是,他依然带错东西了,他需要的不是给予死者最后一丝安稳的棺木,而是一只黑色的塑封袋。
但是在看到麦迪森一副平淡的样子后,扎克不忍心指正任何事。和本杰明将准备好的东西丢入后车厢,一起坐到了货车的后座。因为没人想和那个还在乔下巴位置的里昂坐在一起。
货车的手闸被收回,发动机的嗡鸣声逐渐在雨声中消失。没过多长时间,麦迪森驾驶的货车,就在格兰德之家的西方和密集的雨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最近怎么样?”车厢内的沉默让扎克有些不自在,特别是有个歪下巴的家伙不停转头对着两人傻笑的时候。
没人回应,扎克皱皱眉,“麦迪森,最近怎么样?”扎克提高了声音。
“哦,你在跟我说话?”麦迪森的眼睛在后视镜里扫过,虽然镜子中根本没有扎克的倒影,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就那样,普普通通。”
“啊——”里昂拉长了声音,歪着的下巴终于在一声咔响中恢复了原位,“不用管他,他受到打击了。”
“你闭嘴!”麦迪森转头明显愤怒的瞪了里昂一眼。
大家知道,人的情绪总是会在被触碰到真正关心之物时而变的起伏剧烈。麦迪森显然就在这样情况中,扎克挑着眉,脸上带了一丝好奇,“怎么了?”
“他……”
麦迪森的双手抓着方向盘上急速转动,雨中的货车骤然在道路上摇摆起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没有传出太远,就被单调的哗啦声覆灭在雨中。
“噢!嗷!痛!”
里昂抱着刚撞在车窗上的脑袋哼唧着,扎克和本杰明理顺被安全带拉扯起皱的衣服。两人互看一眼,耸耸肩,决定还是不要追问了。货车恢复了直线行驶,车中也回归了沉默。
好吧,大家知道麦迪森就是我,如果你们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奇,我可以给一点线索。
麦迪森,我,参加了一个写作指导课堂。老师给我第一份作业的评语是这样的。
“一个靠血液为生的人,你有做过研究吗?血液中的营养能够维持一个人的生存吗?他一天需要多少血液?他从哪里获得这些?这样的生活他持续多久?……你做过研究吗?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不去写童话!童话不需要逻辑,不需要合理!”
怎么说呢,我的老师是一个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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