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工作
格兰德钟爱的货车是不能开了,因为没有后箱。扎克重新在南边仓库中找了一辆原来西区殡葬之家的货车。准备的时候,扎克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了老汉克,“我要准备什么吗?”
“我不管。”
扎克无奈的摇摇头,“那你要一起去么?这是你们上一代格兰德的专业……”
“我退休了!”扎克甚至都没说完,老汉克就一甩手,带着大丹犬遛弯儿去了。
于是我们的吸血鬼叹了口气,看了眼似乎完全不打算回警局了的詹姆士,带上了普通接尸用的装备。记得吧,塑料袋、手套。另外考虑到要清洁,扎克回忆着曾经在布莱恩家中看到的布莱恩母亲的装备,带上了刷子、清洁剂……
“你,你们能快,快一点吗?”陌生男人在扎克准备的过程中,急躁的已经坐回了他的车中。全程看着格兰德的主人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行动的样子,一张脸越来越皱。
哦,现在不能说陌生男人了,自我介绍已经在办公室中完成,这个人是格林先生。算是南区的上流人吧,他是疗养院的院长,对,就是那个关了一段时间波奇然后失火,现在还在整修状态疗养院。
不过他在办公室做自我介绍时候很抗拒表明身份,如他要求格兰德要处理的事情一样,仿佛不愿说出口。但扎克用了很坚持的目光看他,让他不得不介绍自己。
到不是扎克想知道这个卧室中有一具尸体的男人是谁,而是当时的情况,扎克需要阻止冲入办公室的詹姆士亮出警徽。
效果很好,当格林先生说出他是南区疗养院的院长时,手已经按上腰间的詹姆士僵了一下,这简直就是几天前情况的重现,詹姆士这个北区的警探,又要在南区找事儿了?不,他不准备再次越界,为他本就被北区警局上层不爽的行事作风再添上一笔。
于是,詹姆士就只能放下手,阴沉的接受扎克对格林先生因为有人突然闯入的解释,“哦,他不会影响我们,不用管他。那格林先生,请问你准备付多少呢?”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准备好了扎克认为需要准备的东西,他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不习惯的拉扯着安全带,对开车的本杰明下指令,“开收音机。”
是了,在听了琳达说了那么多后,对魔宴的危机感稍微小了点,毕竟确认了他的托瑞多身份并没有被外界知晓,但对魔宴托瑞多的警惕感又回来了。因为暴露只是时间问题,特别是在科齐尔已经见过自己的情况下,在不知道被称为魔宴伙伴的科齐尔准备做什么之前,扎克更希望自己能够掌握那些魔宴托瑞多的行踪。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开了收音机,可以避免和后座上阴沉着脸的詹姆士交流。
而詹姆士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扎克,真的一路上没有说一个字,看来这位警探是想要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然后作自己的评断了。
倒是本杰明,没有要放过扎克。
扶着方向盘的阿尔法扯着嘴角,紧跟着前面格林先生的车,“所以我们现在连这种事情都要做了?”
“我们姓格兰德。”扎克无奈的回答,同时旋转着收音机旋钮。对他来说,这是新车,调动的频道总停留在半杂音、半音乐的地方,没手感,让人烦躁。
本杰明一歪头,“所以我们现在连这种事情都要做了??”
扎克也扯起了嘴角,仿佛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措辞,“我是可以拒绝的。”
本杰明轻哼了一声,“但你没有。”
“因为格林先生提到了唐娜夫人。”扎克脸上绝对是无奈,“我不知道在我答应唐娜夫人的时候,会释放出格兰德重操旧业的信号。”
确实,唐娜夫人知道老汉克的旧业是一回事,但她要求格兰德拖延葬礼完全是另一回事吧。不过是用了比较隐晦的暗示,表示格兰德曾经是个乐于接‘私活’的地方而已。扎克完全没意识到在对方看来,这就是表示格兰德的‘私活’得到了延续,所以现在格兰德主人才轻易接收到了暗示,接下了拖延葬礼的委托。
“这是我的失误,但我失误不该由别人来承担后果。”扎克看了眼前面引路的车,“他都来了,而且看样子很紧急,我要怎么做,赶出去么。”扎克在此时居然看了眼后视镜,那里有詹姆士一张阴沉的脸。
这……扎克的意思,难道是——格林先生卧室中有尸体需要被处理,本不该被詹姆士这个警探知道,但是因为扎克的失误,被知道了……这,这就是‘不该由别人承担的后果’?
呃,我们的吸血鬼对道德,对责任感,有独特的解读,我们不用认同。
而本杰明居然在思索了一下后,点头了。看来,被丝贝拉看好的格兰德中代表善的阿尔法,也就这样了。毕竟都是异族,别强求了。同样,我们也不用认同。
“如果你要让马修去埋尸体,要另付工资。”本杰明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幼狼争取福利了。
“当然。”扎克同意了。
两辆车并没有开上27号公路,而是就在公路西侧的小路中,越过一座座农庄、田地往西北向的疗养院行驶。
然后在经过了施工中的疗养院后,车停在一处别墅外。
西区的别墅没什么可描述的,完全没有北区的特色,比如后湾靠近北区边界的别墅的绿化和安静,诺尔别墅的海景和沙滩。西区的别墅,四面都是田地,看起来也就是装修稍微精致点的农户而已。
“楼上。”格林先生下了车,依然急躁的样子,一路开门指引方向。
“就你一个人住?”走进前厅的格兰德三个人中,开口的自然是扎克,他无心鉴赏这别墅的装修,但还是不免注意到楼梯墙壁上挂着的照片,是类似家人的合照,不过时间有些久远的样子。而且,某个貌似是孩子的脸,有点眼熟,扎克感觉在哪里见过。
“我妻子早逝,就我一个人。”这是回答,“我……我儿子……”他的声音莫名的卡住,突然换了话题,“我,我不太清楚你们工作的程序,呃,你,你们需要问,那,那要被处理掉的尸,尸体是,是谁吗?”
别说他这个雇主不清楚了,扎克也不清楚,看,他们人都到这很有可能是犯罪现场的地方来了,这关键的问题——尸体是谁?扎克都没问过!
扎克抿着嘴,思考了一下,反问,“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我,我……”四个人已经站到了某扇门前,格林先生‘我’了半天,什么都没我出来,推开了门,“你,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吧,我,我就在下面等……”转身就走。这倒是终止对话的好方法。
扎克本是可以强行拦住对方离开的,或者,詹姆士这个警探在确认看到卧室中的受害人时,也有机会拦住对方。但这两个人都没动,而是都同时露出了怪异的神色。扎克是惊讶,詹姆士是迷茫。
结果,率先进入卧室,走向躺着一副衣冠整齐的尸体的人是本杰明。阿尔法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己两个同伴的异常,抱着肩膀看着床上的尸体,一耸肩,仿佛只是在发表评论一样,“你的那些东西白带了(清洁剂、刷子之类的清洁用品),看来没什么需要清理的,包起来带走就……”
本杰明也不算太迟钝,转头发现扎克的异常时,皱起了眉,“你什么表情,这家伙你认识么?”
认识么?想想,扎克和詹姆士认识的人,本杰明却没见过的。
扎克一扯嘴角,推着依然迷茫的詹姆士进了这间卧室,顺手关上门,站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人身着正装,脸色还算安详,床头柜上摆放着打开的药瓶,扎克拿起看了一眼,和布莱恩吃掉的药的差不多,精神方面有镇静效果的药。
“你怎么看,兰斯警探。”扎克放回空了的药瓶,用了警探的称呼把詹姆士从迷茫中拉回,“你可以放下你那阴沉的脸了。我们运气不错,格兰德接到的第一件黑色委托,死者是自杀的,格兰德不用背负任何凶手逃脱法律罪责的责任。”呃,吸血鬼的道德感,不用认同。
詹姆士的脸非但没有不阴沉,反而更糟糕了。他撇了一眼扎克,幼稚的推开吸血鬼,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然后重新拿起了药瓶,看了一会儿,放回去,开始检查尸体。
从詹姆士检查的顺序中大概可以看出点什么,手腕、腰、喉咙、嘴……他在确认尸体有没有被强制灌药的迹象。
扎克不会在意詹姆士的幼稚的推开了他,就在一旁看着,“似乎没有任何强行和挣扎的痕迹,这是他的自由意志。”
“他是谁。”本杰明却在一旁皱起了眉,他的问题还没被回答。
在詹姆士一扯嘴角,烦躁的瞪一样扎克,责怪这个吸血鬼抢先说出结论后,他这个警探又开始在这间卧室中来回打量,仿佛寻找着什么。
而扎克,也回答本杰明了,“菲利普,利普,那个警告我和詹姆士未来的梦魔。”扎克开始自说自话了,“怪不得在疗养院中找不到关于他的记录,他不是病人,是疗养院主人格林的儿子。”
“儿子。”本杰明摇着头,“你怎么知道是格林的儿子。”
“照片。”扎克摆摆手,“上来的时候看到的照片,虽然有年龄差距,但看的出是同一个人。”扎克挑着眉看向在卧室中开始翻找的詹姆士,“詹姆士,你在干什么?”
“找遗书。”詹姆士阴沉的回答,“他明显安排过自己的自杀。”精心的正装,显然不是什么一时冲动的行为,“一定会有遗书!”这算是警探的经验么。
“詹姆士。”扎克摇着头,“他是梦魔,你应该十分清楚,那种所谓的和世界告别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因为根本没告别啊,只是生命换了形式而已,对吧。
扎克没说完,詹姆士瞪向扎克打断,翻找的动作也停止,仿佛是为了自己的言语增加气势,“我不知道什么是梦魔!我看到的是一具尸体!我的判定是自杀!我就要找到死者最后留下的东西!”
扎克完全无视了詹姆士的激动,居然摆出了一副鼓励的表情,“你不是知道可以问啊。”然后扎克开始执行他来这里的工作了,“本杰明,袋子,手套。”
连同床单,利普的尸体被包起。扎克还出于排斥尸体的本能稍微注意下动作,勉强的可以解读为对尸体的尊重。但本杰明就完全不在意了,扯着被裹住的床单,就往黑色的塑胶袋中塞……
这动作的同时,扎克开始不顾詹姆士情绪的解释,梦魔是什么,“梦魔比较特殊,被认为是突破了真实和虚幻的灵魂异族。”
在拉链被拉开、拉上的声音中,“你看。”扎克一边帮助本杰明往塑胶袋中塞利普,一边朝脸色阴沉的詹姆士展示,“这就是真实。”一人高的黑色塑胶袋被填充,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扎克拍了拍已经被本杰明扛在肩上的塑胶袋,里面被装了人体的碰触声让人不舒服,“而我们看到的利普,告诉我们还未发生事情的利普,虚幻。”
还记得扎克和本杰明讨论过的,关于梦魔脱离了时间么,对我们这些脱离不了时间的物种看来,也就是所谓的突破真实和虚幻了。虚幻不好理解吗?未来是会改变的,梦魔利普对扎克和詹姆士说的未来会变化,甚至会因为现在而变的不存在,这难道不是虚幻吗。不变的只有现在的利普是一具尸体的真实。
“你这么解释他听不懂的。”本杰明抬了抬肩,把肩上的事物调整到舒适点的位置。
“你有更好的解释?”扎克挑着眉。
“这里就是一具单纯的尸体,死掉的人。”本杰明开始他的解释了,“如果这个人不死掉,你们认识的那个梦魔利普就不会现。”
“你这没有更好。”扎克摇着头,“即使是永生的异族,也不能很好的理解脱离时间存在的梦魔,所以才会有真实虚幻的说法,你让一个寿命短暂的人类……”扎克看了眼脸色越来越糟的詹姆士,“无意冒犯。”然后继续和本杰明‘辩论’,“让他去理解利普还作为人活着时候,梦魔利普就已经出现了,这不可能。”
“不理解就记住。”本杰明一扯嘴角,“工作做完了,回去。”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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