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巫师的感谢
波奇的车开入了格兰德的后院。这绝对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让三个吸血鬼不得不终止了气氛良好的闲聊,同时看着车上走下的人。
“哦,扎克,你在这里!”波奇下车后马上绕过车头,搂住,也是阻止,抱着个幼童一下车就准备走向扎克的女人,“你们都在这里,呵呵。”波奇笑着,“真好。”
不需要多么高超的观察能力,就能看出波奇在说反话,“呵呵,我想不需要做介绍了,你们已经见过一面了,沐恩,扎克。扎克,沐恩。和当然的,朵拉,这位,应该是另一位诺菲勒,布米。恩,吸血鬼,被解救的巫师。被解救的巫师,吸血鬼们。”大家能把这介绍和人对应上吧。
扎克大概猜到了波奇会来的原因,随意的侧侧头,给了沐恩和她怀里的小男孩儿一个微笑,“你忘记了这一位。”大概是波奇掩藏在微笑下的警惕‘鼓励’了扎克,扎克直接从后廊上踏下,走向沐恩,无视波奇搂住沐恩的手微微收紧往后撤的摸了摸男孩儿的脸,“小东西~你能介绍自己吗?你叫什么~”
两岁的男孩儿当然能说话,人类的基本表达能力已经获得了。男孩儿满脸是不知所畏的笑容,伸着小手扒上扎克的手掌。
波奇的笑容没维持住,“维奇。”与平淡语气的回答同时进行的是,抬手准备拿开扎克伸出的手。被扎克一脸笑容的看了一眼,撇嘴、缩回,转而放了搂住沐恩的手,直接抱过了男孩儿,“全名,维克托·昆因。”明显在示意什么的视线在沐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挪向扎克。
波奇不顾男孩儿意愿的强行拦住男孩儿想要伸向扎克的手,继续说了,“沐恩说一定要来表示感谢,所以我们来了。”
既然父亲已经这么明显的表示了不情愿,扎克也就贴心的不再继续,朝维奇眨眨眼,转向了母亲——沐恩,“感谢?真的不用的,你儿子的父亲付钱了,很多,现金。”扎克的贴心不是那么好消受的,“他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会委托为工作,我只是收了钱,很多,现金,而完成工作的人。实在不用沐恩女士你亲自来一趟表示感谢。我已经获得我应得的东西了,恩,很多,现金。”
每一次扎克说到‘很多、现金’,波奇的脸就难看一分,现在已经黑掉了,倒是成功转移了他怀里小男孩儿的注意,咯咯笑着扒着自己父亲的脸。
“你们说,我去那边。”波奇眼角抽两下,最后看了一眼沐恩,退开了。
大家不要以为一次委托,波奇和扎克就是朋友。这委托的本质是共同利益的行动中少杀两个人,不是什么友情的开端。现在委托结束,波奇和格兰德的立场回归,这两人,不可能是朋友。
“坐吧。”扎克一指后廊的长椅,脸上自然是微笑,“抱歉不能去办公室,波奇大概不会希望我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交流。”
终于得以开口的沐恩带着苦涩的笑,坐在了布米让开的座位上,“他不想我来的。来的路上,他还在说,如果你不在,他不会带我来第二次。”
扎克挑了下眉,随后眯起眼,“他的想法不错,今天晚上我原本有事,但临时取消了。”看来波奇很清楚格兰德的日常行程啊,他怎么清楚的不重要,毕竟他是波奇·昆因,不管是昆因家族层面,和是帕帕午夜的异族层面,掌握格兰德的这点小情报都十分容易。
沐恩低着头拨着手指,“我能明白他的顾虑,因为他现在是帕帕午夜的……”这自动消声是词穷,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儿子的父亲,作品?改造物?这之类的东西。
扎克也不意外,“所以,波奇已经向你解释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沐恩点点头,小沉默了一会儿后,侧头看向了朵拉和布米,“谢谢你们,还有莫卡维。他告诉你们是安排之外的人。”这才是感谢的重点吧。
“不用。”开口的朵拉,摆摆她比刚才小维奇还瘦小的手臂,“当时的情况只是我不可能放着刚找到的莫卡维被阿尔法拉着,跑去西区进行鬼知道是什么的计划,看到有被附子草标记的狼群从天而降,我也没有其它选择。”朵拉居然看了眼扎克,撇撇嘴,无奈的,“我们没有攻击你这个明显是狼群巫师的人,原因也不是本杰明和莫卡维让我们不要攻击,而是当时看去,你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纯粹对扎克说的了,“这位巫师使用了一个很高级的防护巫术,但不是给把她从飞驰的列车里拽出来的阿尔法的,是给自己和她怀里的孩子的。”
扎克只能想象那个画面了,没办法,扎克有心等本杰明来讲当时的详细情况,但本杰明,大家已经知道了——和莫卡维腻在一起。扎克根本无法在那样的组合身边呆超过一分钟。
沐恩的脸色变的奇怪,居然也看向了扎克,是解释,“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车厢里的狼群被附子草标记,然后超出我知识范围的开始提前出现强制变身的预兆。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保护自己和孩子,并谏言阿尔法尽快脱离车厢,他们不能在列车里完成变身。”
“超出你知识范围的部分,你应该问丝贝拉。”扎克给了个中肯的建议,摆摆手,“我猜,波奇应该也不希望你和丝贝拉接触吧。”
“恩。”沐恩点头了,然后抿起嘴,“他不想我和任何人接触。昨天晚上,昆因举行了一场私人晚宴,邀请了西区的一些人,斯通、巴顿、史密斯……”这名单就不列了,大家心知肚明,西区顶层的圈子,“算是正式介绍我和维奇的存在。”也就是昆因在向自己的圈子展示昆因家族的第四代,“晚宴上,我一直试图向史密斯的莉迪亚道谢,他(波奇)总是会在中间阻拦。”
“呵呵。”扎克笑了,看了眼远处的波奇——正在抱着维奇指着西侧工地上竖起的建筑框架,似乎在教孩子认识什么是地基,什么是横梁,什么是承重结构……扎克看回了沐恩,“阻拦也无可厚非,毕竟你是刚从狼群中解脱出来的巫师,第一时间接触一堆吸血鬼,不是什么好事。”
“我懂。”沐恩掰着手指,随便一提,意外的修长好看,她人也很好看,有印安人的立体轮廓,又不会太生硬,很符合现在联邦总体的审美标准,似乎她本身就有混血,“但恩就恩,我还是想表达我的感谢的。我的生命因为你们而改变了,我孩子的生命也是。这很重要。”
“我喜欢你的态度。”扎克笑着点头,“那,我接受你的感谢,恩,我也愿意替你传达这感谢,告诉丝贝拉,以及,所有有参与。”扎克耸耸肩,“但终究什么也没做的人。”比如圣徒那边,比如奥兹那边,基本上就是漏了个脸而已,包括扎克自己。
沐恩点了点头,好像放松了一些,不在弄手指了,带着微笑的理了理衣服的下摆,“谢谢,前天短暂的一面,加上波奇的阻止,我还以为你会个很难相处的家伙。现在看来,你很好。”意识到了还有朵拉和布米,“恩,你们也很好。”
“不用这么客套。”朵拉撇过脸,是不屑,“你是狼群的巫师,大概是这个世界少数见过吸血鬼最恶劣一面的人,不用现在说这种违心的话。”
“并没有多违心。”沐恩好像完全不介意,淡淡的开口,“我并不是选择成为狼群巫师的,我是被出生在狼群。如果说我生在狼群中,偶尔见到吸血鬼最恶劣的一面。我出现在这个世界,活着,就是狼群最恶劣一面的证明。现在狼群已经消失了,所以我可以自由的这么说。”她抬头,在格兰德的后院搜寻了一会儿,第一次来格兰德的她不知道自己要看的目标在哪里——
“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前天的战斗虽然短暂,但保护我的并不只有我的巫术,还有巴顿的阿尔法,本杰明,你们大概看到了,他是唯一一个在狼群试图闯入我的防护巫术时护住我的人。”
解释时间又到了,朵拉撇着嘴看向了扎克,“战斗虽然短暂,但她还是处在狼群的中心。本杰明成功吸引到狼群的注意后,莫卡维跟上魅惑之瞳,我们收割,这过程中他们的阿尔法试图突破她的巫术防护,被本杰明用狼身形态阻断了。”
“他,呃……”扎克忍住了,没往仓库的方向看,“现在被点事情绊住了,我会保证他得到你的感谢。”顿一下,挑挑眉,“你是想要感谢他,对吧?”毕竟这女巫师刚说了她是狼群最恶劣一面的证明,她的人生经历,恐怕让她对狼人没了任何善意。
沐恩笑了,“是的。我大概此生都无法说出狼人是好的,但对本杰明,个人上,我很感激,恩,个人的。”
恩,大概就是‘我讨厌醋,所有加醋的料理都是垃圾!直到有一天我走进了一家共和餐厅,吃到了一盘酸辣土豆丝。我依然痛恨一切加了醋的料理,除了共和的酸辣土豆丝!’这个意思。
扎克理解的点点头,看了眼波奇的方向,大概是‘父亲’的角色扮演终究不适合波奇这样的人,他开始用一张不耐烦的脸看向这边。
扎克又贴心了一回,“作为主人,我理应挽留你们晚餐,但某人显然不会同意。你还有其它事情需要传达么,没有的话……”扎克摊手示意一下,意思是,是时候告别了。
沐恩也看向了波奇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应该不是给波奇的,是波奇怀里往这边招手的维奇,话,是对扎克,“在某个十分莫名的情绪里,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完全和语气脱节,充满了疑惑和迷茫,“我喜……”快速更正,“更喜欢现在的波奇。他似乎,比以前沉稳了许多,至少,我可以理解他现在一些决定的想法。在以前,他只是个有着继承权而有恃无恐的跋扈家族子弟而已。”
扎克抿着嘴,看了眼朵拉和布米,但这两个家伙完全一副不关心的模样。扎克摇摇头,这就是需要真正和人交际获得情报的托瑞多和只是在暗处窥探、接受情报的诺菲勒的区别了。扎克会在意这样的人心趋势的细节,为今后做准备。而朵拉他们只会在对方说出‘我要嫁给波奇、我要杀死波奇’这种会导致实际行动的话语后,才会有反应。
“既然你提到了对波奇的感觉。”扎克无视掉了波奇的不耐烦视线,继续对向沐恩,“我能请教一下,你和波奇未来的安排么。”扎克微微沉吟了一下,“你可以不回答,我想到时候,我总会以某种方式得知的。”
沐恩再次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大概,会有一场婚礼。”挺冷静的。
果然,朵拉和布米有反应了,但太后知后觉了。如果这是一场配合的话,挺失败的。
“合理。”扎克点头,“要让维奇带上昆因的姓氏,以昆因夫人的观念,至少,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什么时候?近期吗?”沐恩显然有说的欲望,扎克没理由不追问。
“不知道。”沐恩摇摇头,“但昨天的私人晚宴。”她顿了一下,看了眼扎克,笑了,“反正你也会以某种方式得知的。昨天的晚宴,如果我从出生活到现在,在狼群中养成的察言观色本能,没有失效。我想,应该是在比夏普之后。”
扎克挑起了眉,还好问了,‘比夏普之后’?比夏普什么之后?婚礼?
答案来了。
“昨天比夏普没来,来的是代表比夏普的萊莉小姐,我知道她是什么,我也知道她前天带来了海妖,我想感谢她的。”撇了眼波奇的方向,不用多解释了,被阻拦了,“但我接收了些奇特的气氛,我不是说萊莉小姐有什么问题,但她被孤立了,宴会中除了那些西区人小声讨论突然出现的我和维奇外,更多的话题是讨论比夏普先生和萊莉小姐的,在她表达了她完全能代表比夏普来参加这种私人宴会的原因——她订婚了,之后。”
扎克张了张嘴,还是闭上,这话题不是关于媚妖萊莉,扎克很专心,“昆因夫人是晚宴的主人,当然也接收到了这些氛围。”扎克微笑着,“所以,昆因夫人想让比夏普的婚礼走在前面,都是让社会意外的、甚至不太光彩的婚姻,昆因夫人想让比夏普先去试试。”
“恩。”沐恩点头了,没能再多说什么,因为波奇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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