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糟糕的事情
已经属于史密斯的赫尔曼工厂,非地面上,在地面下。看起来是某间汽配车间的地下仓库,按照莉迪亚从史密斯那里知道的情报,未来这里会规划成某植物的种植基地。
但现在并不是谈规划的时候,莉迪亚亲自拉走史密斯的时候就错过这个机会了。现在,她在做的不过是皱着眉拍打着粘在身上的潮湿污秽。
从西区的史密斯庄园到达这里,布米走了条让人反胃的道路——所有有人的建筑,都有被埋于地下、通向大路的排水管道。从庄园出发的时候,莉迪亚就看到了自己从没想过她会见到的庄园地下结构。然后,充分认识到了除了地表的道路外,还有另一种在城市里贯通的方式。
伊芙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污秽,她全程都在布米的背上,哪怕是从西区的排水口重见天日,要跨越派斯英河进入北区地下继续的时候,布米都成功的带着伊芙倒吊在桥下通过了。莉迪亚么,游过去的,还被经过的海妖帮了一把。
总之这是一场糟糕的行进,全程,莉迪亚都吊在布米和伊芙身后,以一个城市上层人的身份,见证这个城市最糟糕的一面。还完全插入不了前面两个人的交流。
哦,当然伊芙和布米在交流,他们有太多东西要叙旧。
“你的气息,我感觉不到,就和扎克一样。”伊芙。
“真的?扎克掌握了这个技巧?”布米,“这是魔宴托瑞多的隐匿技巧,我还以为除了我们,没人能学会呢。扎克啊,总是让人惊喜。呃,不对,他怎么学会的?”
“我不想谈他。”伊芙,“你们到哪里去了?”
“我们也想问你们同样的问题。”布米,“我们找瑞默尔找了好长时间。”
“我们躲起来了。”伊芙,“我们必须要躲起来。你无法想象突然在某一天,我们氏族遭到异族的围攻,当我们拼尽全力杀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隐秘联盟不见了。我们什么也没有了,我甚至失去了我的父亲。”
“很遗憾,伊芙。但,我们也差不多。”布米,“我们也失去了父亲,我们的氏祖,现在只有我和朵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芙。
“梵卓。”布米,“我们应该猜的到的,从托瑞多消失后,梵卓就一直想要打破联盟的议会制,成为联盟的领袖,一个世纪,他们终于行动了。”
“第二次内乱?”
“乱?不,没什么可乱的,梵卓牢牢的控制了布鲁赫——十三氏族中战斗力最强的氏族,乱不起来,只是简单的加入,或者灭亡。诺菲勒,我们,选择了错了。”
“多么羞辱。”伊芙,“梵卓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瑞默尔么。”
“也没有考虑冈格罗。”布米,“冈格罗对联盟没有一点贡献,你们瑞默尔,你应该不会高兴听到这些,瑞默尔,也对联盟没有贡献,托瑞多离开后,没人帮你们获取研究资金,你们和联盟的唯一交互,就是花费联盟的储备资产。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彻底切断这些梵卓认为,对联盟没有用处的氏族。”
“梵卓想要什么?他有什么可获得的?把联盟拆散成这样对他有好处么?”伊芙,她显然不想把话题放到托瑞多身上。
“没有,一点都没有。中部的异族开始反抗、魔宴乘机开始挑唆、那些魔宴托瑞多的入侵,甚至只是在人类的政治活动中,中部都都完全抵挡不住西部的进攻。那个在梵卓英明带领下的隐秘联盟,只能逃离,逃向共和。”
“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也一样,伊芙,我们都一样。”
这段行程不需要在乎路面上的交通,不需要在意会有行人发现有人以非常人的速度奔跑。从西区的史密斯庄园,北区南边界的赫尔曼工厂,几乎是一条直线的行进距离。所以很快。
现在,三个人就站在工厂的地下仓库里。
伊芙看着空旷的空间,“布米,你说朵拉在这里,你们诺菲勒的氏族在这里,人呢?”
布米皱着眉,在没有一个生物的空间里扫视,“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还都在这里。”
“这里有张字条。”莉迪亚神情尴尬的递出了手里东西,这是她一进来就开始找东西擦拭身上污渍而随手拿的,现在才注意到上面有字。需要为她辩护一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布米不在意,拿过了字条,“朵拉留下的。”皱着眉,“她说……”皱着的眉拧到了一起,在转述字条上的留言,“莫卡维大概在南区的树林抓格兰德的阿尔法,那个叫布瑞尔的疯女人说我和朵拉害怕巴顿的阿尔法,莫卡维为了我们两个,而决定先除掉这个阿尔法。”
安静了一会儿。
“我刚才告诉你了,扎克就住在格兰德么。”伊芙开口了。
在布米脸色诡异起来之前,伊芙继续,摆摆手,仿佛无心的样子,“哦,没关系,现在告诉你。你和朵拉心心念念的扎克·托瑞多,这十几年,一直和一只阿尔法在一起。从七八年前,他们来到巴顿后,就一直住在南区的格兰德殡葬之家,是格兰德的两兄弟。”
布米意外的平静了,“我们在北区发现了一个年轻的托瑞多。”
“北区么,那大概是东南部的‘将军’。”伊芙并不想谈论托瑞多,但她必须。
“东南部?你是说之前报纸上报道有社区体检发现血压300的人的地方?”
“恩,‘将军’是扎克意外制造的……”
“不,不是他。”布米摇了摇头,有种错过什么的感觉,“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和朵拉讨论过,但并没有相应的‘市民离奇死亡’新闻出现,被我们排除掉了,没去看过。但我说的不是他,是个女人,好像叫,露易丝,在市政府。”
“那是扎克的女朋友。”伊芙撇撇嘴,“现在巴顿的殡葬正在因为殡葬私有化后产生的不公而接受审查,你们大概是碰到了。”然后是点头,“她察觉到了你们,还告诉扎克,扎克告诉我了,为什么你们去了市政府?”
“收集情报。”布米抿着嘴,“朵拉的主意,我们对巴顿没有一点了解,就我们知道的,就有恶魔、圣徒、魔宴、阿尔法、巫师……这些势力,我们完全不知道托瑞多在这座城市属于什么地位,所以去了市政府,我们认为,如果能弄清楚谁控制这城市地位最高的人,应该就是城市最高位的人。朵拉认为我们不该直接出现。”
伊芙低着头想了一下,满脸烦躁的摇摇头,“想法是对的,但,呃,我不知道。”伊芙扯了嘴角,“巴顿的市长安东尼,是扎克的朋友,在巴顿之前,他和本杰明,就在战场上保护这个人类,然后一起来的巴顿。至于扎克在这些势力中的地位,呃,我无法描述。”
“他在战场上?”现在随便听到什么,都是情报,对布米来说,“怪不得,他完全没有踪迹。”
“我们该走了。”伊芙再次环视了一眼空荡的空间,“这是个糟糕的误会,我们要找到莫卡维,本杰明最好别出任何事情,特别是现在。”伊芙皱皱眉,看向了莉迪亚,“你,去西区集合点,告诉扎克这些。我和布米去南区找莫卡维和本杰……”
“在庄园的时候,你就说了要准备什么。”布米有些不解,“巴顿会发生什么么?”
“一部中部的狼群即将入侵。”伊芙一摆手,她准备两个观点一起表达,“这本来是西区昆因家族的给扎克的一个私人委托,然后整个巴顿的势力,除了没作用的恶魔和天使,都参与进来了,给扎克完成委托。”伊芙看着布米,“你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么。”
“不。”布米老实的摇头,神情变的奇怪,“我听到你说了,恩,天使?”
“呃,你会看到的,格兰德就有一只,叫吉米。”极致的无奈,“在格兰德,你可以看到所有势力,吸血鬼和狼人就不说了,报丧女妖爱丽丝,黑女巫玛雅,巫师丝贝拉的缚地灵儿子瑞恩,堕天使的双翼,一个把格兰德当第二个家的魔宴送来的警探(詹姆士),一只魔宴的托瑞多,甚至共和的一只女鬼。呃……”
布米:“呃——”
“你可以慢慢接受,现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伊芙再次看向莉迪亚,“你,去找扎克,快。”不再管莉迪亚,看向布米,“我们也要快点了。”
再次上路。这次不需要走地下了,南区也没有什么地下可以走,田地下方没有多少下水道,但只要避开了27号公路,也没人会注意到两个急速移动的身影。
从赫尔曼工厂到南区边界的树林,这条线上有什么?有格兰德。
“露易丝。”
“伊芙!”坐在后廊上的露易丝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伊芙,四下看看,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怎么来的,“你怎么来这里了?扎克已经去西区了……这位是?”
“布米,我就是那个在你在市政府提交审查资料的时候弄出响动的家伙。我是诺菲勒。”
“哦。”露易丝眨着眼睛,思维有点卡壳。
“这里这么一个人都没有?”伊芙有些不耐烦,后院方向的施工人类被她忽略了,“我们需要帮助,露易丝,跟着我们。”
“去哪里?”本能的,“扎克让我看家。”
“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我们要找到本杰明和莫卡维。”
“呃。”露易丝完全不知道伊芙在说什么,但伊芙会亲自出现在格兰德,并且是在这种时刻,身边还有一个扎克念叨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诺菲勒,露易丝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好吧,这里可以交给乔治娜。”
“你是不是说了乔治娜!!”布米。
“呃,你认识吗?”
“认识?她的身体里满溢着我同胞的血!”
在布米突然的愤怒让伊芙和露易丝迷茫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忆一下,诺菲勒如何学到魔宴托瑞多的屏蔽气息技巧的?魔宴托瑞多在中部猎杀了一支诺菲勒家族。
乔治娜如何快速掌握种族天赋的,伊莱给他和罗伯特猎杀了一支诺菲勒帮助他们学习。
“伊芙,你说格兰德里有一只魔宴托瑞多!她在哪里?!”
“布米!”伊芙没能拉住布米。
黑色的影子违反常理的从地面上浮起,笼罩向布米。就这么让布米的身体消失了在了瑞默尔和托瑞多眼前,“现在是白日,她逃不掉我的复仇!”只留下这一句。
半分钟。
格兰德西方的仓库后一侧,墙面轰然爆出开口,夹杂在飞溅的木屑和碎裂的石块中,一抹破碎的影子在半空划过,布米的狰狞的脸和被他死死拖住的乔治娜的惊恐,只出现了一刻,散落的影子再次在空中包裹向布米,失去了身影。
留下的,是在一旁做施工准备的工人们惊讶的抬头,然后眼眶睁大的、目睹的——
一团赤红火焰的骤然爆发,仿佛是人形,从半空坠落、砸向正在打桩地基的工地。
“着火了啊!”奥斯丁是第一个叫起来的人,“灭火啊!”
“别靠近!”伊芙只来的及喊出这一句。
已经晚了。
火开始蔓延。
别看这里的悲剧了。看西区。
扎克正站在轮椅少年的家前,许多人都站在这里,抬头看着高架。
“你又来了。”扎克无奈的看着拨开人群走到自己的面前的詹姆士,“这里真心不是你愿意呆的地方。”
詹姆士阴沉着脸,“我要看你们这帮异族怎么拦截一列火车!”一点也不合时宜的话。
“呵呵,你太小看巫师了。”扎克摆摆手,眼神示意向已经站在高架上的几个人,当然的丝贝拉在上面,“你以为我们要弄出什么糟糕的车祸事故么?呵呵,看吧。”
丝贝拉朝下面比了个准备就绪,深呼吸,抬起双手,然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一抹暗绿色从丝贝拉脚下出现,开始往西方延生。
淡淡的绿色雾气在铁轨上浮起,沿着高架在西区边界的树林上方一路往西延生。
“是诱导性的附子草雾,计划是,把狼群在进入巴顿前逼下来。”扎克在解释。
“车里的人怎么办。”
“如果群狼,不想开入贝奇站的列车内满载着平民残肢碎尸,造成震动联邦的大事件。那就会在附子草开始产生作用之前下车,最多破几扇窗户而已,放心吧。”
“我一点也不放心!”詹姆士阴沉的盯着扎克,“如果那些狼群根本不在乎怎么办!”
“列车在纽顿站停留的片刻,在纽顿月华她们会去确认。另外,我让萊莉把海妖们叫来了。两层保护,这样,你放心了么。”扎克拍拍詹姆士。
詹姆士依然阴沉着脸,“我就是在心底里有种强烈坏感觉!有糟糕的事情会发生!”
“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有好感觉了?”扎克一耸肩。
“啧!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我也是。”扎克脸上没有表情,“赶快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我要去找本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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