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生活区
布雷克来接杰森的时候,扎克正在和中部的某间停尸设施进行电话沟通。
中部的殡葬业依然属于公共机关,从设施到劳动力都属于当地政府管辖,所以要求对方把尸体运送过来是不可能了——扎克给钱都不行,只能由格兰德的人自己去接回。
扎克同意了电话那边的要求,放下电话,带布雷克去生活区找杰森。
杰森没有和昨天一样的占用老汉克。大家也看到了,昨天是老汉克和杰森只顾争论他们那种人的生活方式,让温斯顿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今天,是温斯顿一来就揪住老汉克往绝路逼,杰森挺有眼色的没有去打扰。
倒是让扎克有点儿惊奇的是,在生活区的杰森,意外的和生活区的员工们混的熟络……
杰森似乎完全不介意格兰德员工都是前罪犯的事实,扎克和布雷克到生活区的时候,正和一堆人有说有笑的谈论……埃文。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真的?”
“还有假的不成,在监狱那种地方,哼,你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可没办法隐藏!”
“那他……我总是听说我们这种人,在监狱会很,恩,你懂,惨……埃文……”
“呃,看人吧。你要真的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会真的很惨。但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吧,你要是弱,就别怪别人欺压你,监狱里,监狱外,都一样。埃文嘛,哼,除了我们的大老板(扎克)外,谁能打的过他,只有他欺压别人,不会反过来。”
“这倒是。看来你挺高兴他离开格兰德了哦。”
“是挺高兴的。有他在,总觉得不安全。那个,恩,请问,你不会也要来格兰德吧。”
“放心~我有我工作,我还蛮喜欢我的工作的,不打算换职业。就算是我来了,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杰森发现布雷克和扎克了,“布雷克!你终于……”
扎克没管这两人了,直接拦了个刚和杰森聊着、现在散开的格兰德员工,“嘿,你,想出次公差么。”
如果扎克用其它的话开口,这帮员工应该会闪的很快。但公差哎。
所有散开的员工都停住了脚步,看着扎克。
扎克皱了下眉,只能公开消息,“现在格兰德需要一个人去中部的某个城市接回一具尸体。我需要一个能够长途开车的人。”
一帮员工相互看看,眼中不知道在交换什么意见。很快,一个人犹豫着举起了手,紧随其后的,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扎克并没有预期这种小学生上课的情形,随便指了个人,“就你吧。”
被选中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被选上,迷茫的看看周围,然后一帮说不上善意的眼神中走向了扎克。
扎克倒是直接,把仓库的钥匙给了对方,“去找辆车吧,随便自己给汉克说明情况。”扎克可不想打扰温斯顿和老汉克间的对话,这种通知式的事情,还是被选中的‘幸运之人’去做吧。
那人脸上马上就有了难色,扎克却不予理会,“快点,我还有事情要交代。”
看人墨迹的出了生活区,扎克关注了一下杰森和布雷克的方向。
杰森是一副震惊的神色,因为就在刚才,布雷克邀请他去斯通庄园住。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杰森盯着布雷克,“我要和你的家族住在一起?”
“不是我家族,和我。”布雷克撇着嘴,似乎这话说出来后,和他脑中的想法有些偏差。布雷克晃晃头,“你看到今天报纸上的新闻了吧,你再在外面住,恩,有点不安全,你还是住在我家比较好。”
“不安全?你的意思是会被一些好事之人,比如记者们骚-扰-吧,布雷克斯通的朋友,这头衔对某些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对吧!”看来杰森是听进去了扎克和露易丝的提醒。
“呃,是的。”布雷克倒是诚实。
杰森眨了眨眼,“你怕我会在外面乱说??”
“呃……杰森……”
“*!”杰森突然爆了粗口,“你怕我在那些记者面前乱说,被写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报道,所以让我住到你家里!你想管住我的嘴!”偏激?算不得吧,杰森挺聪明的。
布雷克一副无奈的眼神,“杰森,我要是不想那些记者写东西,就不会在采访的时候说你是我的朋友了。我会说我是碰巧看到夜店那边出了骚乱,报的警。你就是个我从头到尾不认识的路人。”
杰森又眨眨眼,一歪头,“是哦。”马上正过头,“等一下,为什么你……”杰森看了眼扎克,这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想起了扎克昨夜对他说明的斯通庄园宴会——
如果布雷克只是碰巧报的警,某件事,就不会变成政治工具了,不是么。
杰森脑子转的很快,又皱起了眉,“但你难道不觉得我住到你们斯通庄园后,那帮记者就更有写某些报道的欲望了么。”撇撇嘴,“我们基本上就在喂那些记者新闻。”
都能想象到明天新闻的标题了《斯通少爷的‘同性朋友’搬入斯通庄园》,必须的,引号就是重点。
布雷克低头抓了下脸颊,声音低了八度的嘟囔,“我家里人就指望着这样的风向呢。”
声音虽然小,但足够杰森听到。杰森在昨天扎克讲解过斯通庄园的晚宴后,也明白现在西区人和市政府正是要用这件事做政治文章,一介平民无力在这些大人物的手段中发声。杰森的脸上并没有掩藏真心的不满,“真不公平,虽然我还嫩分辨这种事情因为你的关系被放在台面上让人讨论,总的来说是件好事……”
一些道理不是只有吸血鬼知道——一件事,如果永远不被讨论,不被正视,就不会有发展,不会有未来,不会成为时代向前的一员。杰森也懂这个道理。
“……但我还是觉得,我被利用了。”盯着布雷克,“今后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和我,是,是,啧,一对。”最后一个词,有非常率真的嫌弃。
也就是最后一个词的率真,布雷克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些不舒服,“为什么你是这种语气,我,呃,我也不差吧。”布雷克扯了下嘴角,视线飘向天花板的一角,“我是斯通的独子,我是市长的直系下属,我有钱,有权。同时我还年轻、长的也不错,至少在我行为艺术的时候,没人会认为我影响市容……”
布雷克似乎还会继续说自己的优点。
杰森却打断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多么直接的一句。
“那谁是?”布雷克好像认真了,“韦斯?”看天花板的视线回到了杰森身上,“他在别人去找他的时候把你踢下床藏起来,我才是那个看到你遇到了危险,不顾我的身份、安全,冲进去救你的人。”
安静了。
扎克迅速的撤走了看向那边的视线。尴尬了,这不管是让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尴尬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算了,别想这个问题,思考也会让人尴尬。让我们就把这整个情况丢在那里,不要管。
员工正好回来了,扎克马上搂过员工移动至能够专心交代工作的地方,“车选好了?”
“恩……”看员工的脸色就知道是被老汉克怼了一顿,但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扎克是绝对不会派自己的人——贝恩,去中部的。中部什么情况还用说么,太危险了。
前罪犯不做这种危险的工作,难道要贝恩一个有妻有儿的家族支柱去做?
“很好。”扎克点了下头,“出差的支出,全部留下凭证,回来后我需要登记。”并不是扎克不信任这些前罪犯,是社会不信任。格兰德终究只是个容纳前罪犯进行社区改造项目的中途之家,格兰德的工作之一就是记录这些前罪犯的行动细节。出差支出自然是这细节的一部分,“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一笔现金做预算,不会让你掏自己钱……”
这员工倒是‘可爱’,“不花我自己的钱么,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花我在格兰德工作的赚的工资?”
这问题,真是让人……同情。
也是,格兰德这包吃包住的待遇方式,配上前罪犯们的行动约束,他们还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扎克张了下嘴,犹豫了一会儿,“我允许你的不上交三次消费凭证,你随便花你自己的钱,我不管,我只要我预支你的钱,被花掉的部分,有凭证,怎么样。”
“才,才三次吗?”
扎克已经从这个员工的眼里看到了委屈。居然真的在这种事情上开始讨价还价了。扎克都不知道是该无语对方的智商还是无语对方的情商了。
扎克只能再把话说明白点儿,“你是傻掉了么,我说我只要我预支的钱被消耗需要凭证,我看不到凭证的消费,我到哪里你确定你花了不只三次。”无奈的摇头,“我只是作为你的老板以及中途之家的管理者,不能随便放纵你才随便说了三次,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前罪犯的‘智慧’,动下脑子么。”
“啊!”对方看着扎克,一脸讨好的笑容,“这样啊!谢谢老板!”
这些人都没救了。
扎克摆手,继续,“时间我有要求的,你也不能在中部太招摇了,我有算过时间,两天的车程,来回是四天,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处理工作,再给你半天的时间休息和自由活动,六天的时间算个整的,然后你今夜出发,再多给你一个晚上的缓冲时间,下周一,我要你正常出现在格兰德里上班。可以做到么。”
“没问题的啊!”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在那里开始数手指了。
扎克扯扯嘴角,给了时间让这个家伙算清楚,看到对方确认了,“去收拾一下吧,今天晚餐后上路。”
扎克准备离开了。
“哎,等一下……”
被叫住了。
扎克回头,对方似乎是真的困惑的看着扎克,“就,就我一个人去吗?你,你不用派个人盯着我吗?”
扎克真的是太高看这些前罪犯的智商了。扎克以为,这种问题,怎么也会轮到对方来‘提醒’自己吧。
对方看扎克一时没回答,真就把这个问题说完了,“你,你不怕我半途开着你的车,带着你的钱,跑了??”
哎。
正常情况下,这是个格兰德的老板、中途之家的管理者,需要考虑的问题。前罪犯跑了怎么办。但,真的真的,不是扎克需要关心的事情——
中部的情况就不说了,这样一个前罪犯要是真的在中部迎接自由去了,那我们还要祝福他多活几天。我们这里只看一些实际的问题:
扎克拟人的叹了口气,“你可以真的拿了钱,开了车的跑掉。”扎克没看对方,看着地板,“但,你也问问你自己,我能够放你一个人去,是真的多信任你们这种人的人品么。”
并不是吧。刚才无语的三次自由消费已经明说了,扎克都希望这些人还保留了一些‘罪犯的智慧’。那罪犯最大的智慧是什么,当然是逃离约束他们的体制喽。
对方倒是听清楚了扎克的话,但一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呆呆的看着扎克。
“你们重伤记者的事情,还未过去多久呢。报纸上那篇关于中途之家项目的体制配套还需要完善的报道,你们也都看过了吧。你觉得,我会在意你是会老实的在周一回到格兰德上班,还是就此消失不见吗?”
对方继续愣了一会儿,然后抖了一下,“你,你该不会是希望我真的消失吧。”
扎克没否认,耸着肩,“希望……呵,也不错啊。记者被重伤后没多久,中途之家又发生了前罪犯逃离事件,是制度的问题还是格兰德的问题呢?”扎克仿佛在自言自语,“啊,反正格兰德再怎么洗,也不能在向记者事件那样的洗白了,这对我个人没任何益处的中途之家项目,撤走了最好。”话说完,扎克看向了对方。
对方的表情……很怪,整张脸扭在一起的样子,“如果你都这么说的话,那我……”
扎克打断了,“但有人是从这个项目中得到了好处的,近一点,和你们一起住的老汉克,远一点,这个项目的发起者,艾瑟拉女士。呵呵,老汉克是什么角色,你们应该都非常清楚了,至于艾瑟拉女士,呵呵呵。”
艾瑟拉什么人,苏珊怎么死的?如今要去接的黛西,是为什么要离开巴顿的?不用多说了吧。
对方又抖了一下。
就此逃离看起来很美好,但结果其实……
扎克站在原地,“还有问题么?”
“没,没有了。”
“好。收拾一下吧。”扎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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