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西区周末
零星的路灯镶嵌在黑暗的雨夜中,稍微连续的,是27号公路,在黑色的大地上画下南区的脊柱,让人能大致分辨方位。
被密集的雨线切割扯碎的昏黄灯光,偶尔被骤亮的闪电埋没,零散的房舍轮廓在蓝白耀眼的光辉中一闪而逝,证明这里不是无人的荒野。
雨反复在激烈和萎靡之间重复、轮转,此时似乎又激烈了起来,闪电划亮了一片天地。在格兰德和派斯英西部之间的某处。
两个身影相遇了,一个苍老,一个腐败,短暂的显现后立刻消失,没埋在黑暗的雨线中消失。发生了什么?当视觉被黑暗阻碍时,激烈的雨声同时埋没了所有声音。
这似乎是雨在消失前最后的挣扎了,激烈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夜空开始放晴。当视野没有了雨和黑暗的阻隔,可以看到周围景物时,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可能没人知道雨停的确切时间,当月亮的轮廓开始显现在夜幕上的时候,已经挂在了正空。无论是南区‘乡下人’的作息,还是现在时期的特殊,南区的市民们,恐怕早就休息了。
愿大家都不知道雨停时间吧,在雨最后挣扎的激烈中所埋没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希望没有任何无辜的市民被惊扰。
被遮挡了两夜的夜空没能太留恋这个世界,按照日复一日的规律,推动着其中看的到的、看不到的星辰西移,直到东方露出同样被遮挡了两天的阳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阳光覆盖在地面上,开始尽力的蒸发一切水迹时,吸血鬼扎克双手交握,靠着自己的下巴,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的盯着对面的座钟。下方的钟摆左右晃动,上方的指针纹丝不动。
咔。分针移动到了12的位置,时针也终于与9对齐。
扎克啧了一声,冈格罗果然不值得信任,居然迟到了。
扎克站起,拨开身后的窗帘,蒸腾的水汽将视野中的事物稍稍扭曲,扎克的视线上移看向晴朗的天空。似乎是规律,下一次雨,季节的表现就会更明确一些。
“五分钟。”扎克自语着,这是他给托马斯冈格罗的期限。再次坐回了办公桌,盯向座钟。
电话响了。
扎克一如既往的猜测了下是谁,接起,“格兰德。”
“扎克,爱丽丝在么?”萝拉的声音。
周末了,格兰德已经十分习惯周末会被位少女的打扰了。不过她会老实的打电话来,倒是少见。
扎克露出了笑容,“稍等。”
没过多长时间,爱丽丝就接过电话,“萝拉。”
在格兰德之家中,发出声音的事情就没有隐私可言,当然爱丽丝也不会在意。所以扎克坐在那里听着萝拉抱怨起期末考试来。
“我今天来不了了,我要补习数学,我必须要拿到c,不然就会留级!我不想上两个一年级!”
爱丽丝笑笑,“那你要加油哦。”爱丽丝又有些担忧,看了扎克一眼,“要去补习吗?要注意安全哦。”
听筒中的萝拉苦笑一声,“父亲弄了个辅导老师到家里,不用出门,我很安全。你们也要小心。”
爱丽丝稍稍放心,不过如果能够看到萝拉,用女妖的‘视力’确定一下就更好了。爱丽丝抿抿嘴,嗯了一声,和朋友告别后,挂了电话。
扎克微笑着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要是巴顿家的保安连几个逃犯都防御不住,那它的姓氏就真是白叫了。
爱丽丝走后,扎克继续盯着座钟,时间到了。扎克依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客人出现。吸血鬼皱皱眉,“再五分……”
发动机的声音开始传入吸血鬼的耳朵,扎克又拨开窗帘,往外看去。
扎克挑挑眉,干脆把格兰德的周末改名叫‘西区第三代人的打扰日’好了,布雷克来了。
看布雷克似乎要把车停在正门,扎克拉开窗户,阳光让吸血鬼眯起眼,对着驾驶座的布雷克挥手,让他转到后院。
夏天,车尽量停在阴凉处这是常识,大家都这么熟了,没必要这么见外。
布雷克似乎有些惊讶扎克居然提前发现了他的到来,在方向盘后点点头,调转了车头,绕到了后院。扎克已经出现在了门廊上,指着本杰明仓库开启的大门示意着。
本杰明的仓库原先就是农场的谷仓改造的,在老格兰德的时期被当作仓库,后来变成现在的样子。
二层被当作的卧室,开阔的一层一般就工作间和堆放干草的地方,塞五六辆车没有一点问题。现在格兰德的货车,和扎克的老式轿车就停在里面。
布雷克提着一只公文包从仓库门走出,对扎克笑笑算是感谢和打招呼了。
扎克打量着穿着正式的布雷克,挑起了眉,对着走来的他问,“你看起来似乎不是为了来找老汉克聊天的?”
布雷克苦笑了一声,“不是,我来工作的。”
扎克看了看他手上的公文包,明白了,招了招手把客人引向办公室,笑着打趣着,“你已经是市长办公室的任职了吗?”
“公关闲职。”布雷克笑了笑,跟着扎克走入了办公室,“只是个头衔而已。”
扎克请布雷克坐下,笑着摇摇头,“周末了还工作,我可不觉得是闲职。”
布雷克的脸上有微笑,但显然还有其他什么情绪。现在只是公关,冬季开始时,一定会是竞选经理。现在可以看作是斯通和安东尼培养感情的磨合期,为了今后的合作组团做准备。
“就你一个人吗?”扎克有点疑惑,毕竟现在的巴顿不怎么安全,放这个一个有钱有权的年轻人一个人出来乱晃,还是有些危险的。
“恩。”布雷克笑了笑,“没关系,我有黑段。”
扎克挑挑眉。记得阿曼达生日派对上,那些人对斯通家人的评价吗?总是在运动、锻炼。这是个好传统,政客需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办公室中沉默了一会儿,布雷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扎克看的有些着急。
“你……”为了维持两人的友好氛围,扎克决定还是自己先开口好了,“是来调查格兰德和监狱的合作关系的吧。”
布雷克抿着嘴,如果对方不是格兰德,他好开口多了,政客的必备技能,几句话就能绕到自己的目的上,但是对方是格兰德。布雷克已经差不多知道格兰德在西区自己的长辈们心中的安排了,明显的利益冲突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布雷克点点头,他也不需要奇怪扎克的消息灵通。反正他们已经很熟悉了,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殡葬之家。
布雷克有些抱歉的意思,“可能是市长在晚宴上看到我们认识是朋友,所以让我来,恩,问问。”
当然不是这样!扎克扯扯嘴角,安东尼是发出明确的信息,让格兰德不要多管闲事了,弄了布雷克这个明确知道和格兰德有关系的家伙来调查,其实和詹姆士之前做的事情差不多,束缚住异族的手脚。
不过安东尼要高明多了,在警察面前发飙还有可能,在西区人面前发飙,扎克是绝对不会干的。
扎克点了点头,用了认真的表情,“布雷克,我们是朋友,对吧。”
布雷克皱皱眉,不太确定扎克这句话的意思,但事实就是事实,他点头,“是。”
“那我们就不用走无聊的试探那一套了。”扎克眯起了眼,压低了声音,看着布雷克,“告诉我呗,市长办公室,是不是要放弃文森特狱长了?”
布雷克张了张嘴,扎克问的可真够直接的!
一个小小的偏远殡葬之家,凭什么揣测城市权利中心的意图?!但格兰德可不是一个殡葬之家而已!布雷克十分清楚这一点!
布雷克看着扎克的双眼,点头,“我……”他收回了目光,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家里的人商量过了。”
扎克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表情恢复了正常。想想也就清楚了,警局明显在针对监狱做调查,背后的推手是谁还不确定(扎克猜测是艾瑟拉),最后的目的一定是指向安东尼。
那么安东尼唯一的处理方法就是在一切反噬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尽快切断和监狱关系。最好是亲自持刀,砍掉这个后患,堵住所有人的嘴巴!避免被人事件被其他人利用!
布雷克拿出了一些文件,递给扎克,“我们并不知道你和监狱的合作有多深。”他有些抱歉的看着扎克,“我们斯通家的决定,你在晚宴后就知道了,我们会扶持现任市长。但是没想到第一件被市长下达的工作,就和格兰德产生了关系。”
扎克接过文件,有些惊讶,不愧为斯通家,这些文件上罗列了近十年,每一次格兰德和监狱的合作内容!
时间、犯人的官方死亡原因、处理方式、官方的消耗费用……
“按我们斯通家的意思,我们不想破坏格兰德利益……”
扎克笑着挥手打断了布雷克的话,“利益?”扎克把文件递给布雷克,笑容很真诚,“我很感激你们会为格兰德着想。”扎克指向了文件上,每一次格兰德为监狱进行葬礼的官方费用数额,“你们可能以为监狱方面会多付我们一些,作为我们保持沉默的报酬对吗?”
布雷克无奈的点了点头。
扎克一耸肩,笑的很开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和本杰明也就不需要重新开展新业务了。”
扎克毫不犹豫的把巴顿市‘最佳狱长’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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