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出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是时候用用那把刀了。”
独孤夫人是知道其中的秘密的。
听到独孤勍这么说，心中一惊的同时又有几分矛盾的快意。
当年独孤家的嫡长女入宫为后，五年之中有孕三次却都没有保住。后来有道士测出前秦国运已尽，末帝一生注定绝后亡国。
荒淫暴虐的末帝听到这件事后，竟然生出了那般恶毒的计谋，派人千里迢迢到晋朝偷走了晋帝的嫡子，并且交由独孤家抚养。
这么多年，独孤家看似风光无限。
但很少有人知道，原本那个百年赫赫威名的独孤世家，早就在末帝的折磨下，跟着他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疯子。尤其对于独孤夫人来说，一开始不知道真相的她，是真心实意将那个人当做皇后历尽艰难保住的皇子在照顾，熟料后来竟然发现那人根本就是——
战火起，独孤勍带着那人奔赴战场，她以为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他了。只要不再见到他，就可以忘记过去那些真心实意的照顾，就不会再犹豫再纠结。但是谁都没想到，前秦竟然那么快就覆灭了。独孤勍阵前投降晋朝，又将那人带了回来。
只是时局变换，那人的存在突然间变成了他们的筹码，他们没办法再对他想杀就杀，甚至过去的种种成了烫手山芋。尤其是战事刚结束的时候，有传言说晋帝知道了当年之事。那时候的独孤家真的是风声鹤唳啊，每一天都在担心晋帝会查到这里，独孤家会倾巢覆灭。
这些年就像是在苟且偷生，没有一个晚上是真的安然入睡的。哪怕他们操纵舆论，给北地的百姓洗脑，独孤将军是为了百姓，是为了天下大义才背负降敌骂名，哪怕后来百姓对独孤家的信任和敬仰更甚以往，他们心中的恐惧和忧虑却日渐加重，从没有一天得到缓解。
现在……终于来了吗？
独孤夫人心中一阵快意又一阵惊慌，她希望能够在这场较量中取得胜利，但就算是失败了，也总算能够结束过去那种纠结挣扎的生活了吧。
夫妻两人这一刻各怀心事，思虑重重。
翌日。
殷城大街小巷便沸腾了。
因为殷城有名的制扇大家陈家被满门灭口了。
整整六十一条性命，鲜血侵染了陈府每一个角落，上到陈家老妇人，下到三岁幼童，无一幸免，全都陈尸其中。这样的重磅消息，不仅惊住了殷城的百姓，更让刚刚到殷城不过一日的谢明欢等人心中诧异。
消息是胡书带回来的，他一贯起的早，早上喜欢出去寻个街边的小吃摊用早饭。结果今天出去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听说了这一消息，赶紧回来告诉大家。
谢明欢和晋王昨天晚上睡的有点晚，是被这个消息喊醒的。
等到大家聚齐坐在了一起，听胡书说完这骇人的灭口一事，大家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师姐，咱们这是到哪就能在哪碰上大案子啊。”
“王爷这会不会是独孤勍所为？这个陈家会不会有他的什么把柄？”
“是不是他做的不好说，但这消息能传的这么快，要说里面没有他在推波助澜本王是一点不信。”晋王喝了一杯苦茶，和刚被喊起来比清醒了不少。
“小姐，咱们是不是又有活干了？”琪儿已经跃跃欲试了，六十一具尸体，嗯，她又可以不无聊了。
“殷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件事眼下我们还不能马上出手。”谢明欢心中为遭此大难的陈家默哀，“还要看独孤勍接下来是什么态度才行。”
琪儿似懂非懂。
一直没吭声的谢明安，面色沉沉，他想的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不知为什么，近来他总是想起洛阳街头的那些景象，虽然他出门并不多，但那些百姓脸上的轻松舒畅，街头的笑意吵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拿在北地所见到的那一幕幕对比。
就好比眼下陈家灭门一案。
这样的大案，在洛阳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吧。
甚至就连洛阳附近的那些地方，包括南边，大南边的交界处，也很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在北地，好像人心的躁动永远无法消弭，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总会发生令人震惊、遗憾的惨烈悲剧。
每当这时候，谢明安的心情都会沉重起来。
明明天大地大，同样的土地，同一片天空，不同的人却被不同的命运裹挟。
娘临走之前让他在北地多看多思，想清楚自己这一生想做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一天接受谢家，又准备将谢家带到什么样的路上。那时候谢明安是奇怪的，谢家就在这，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他总觉得自己是带不动谢家的，应该是谢家推着他前行才是。
可是现在……谢明安突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厚厚的障碍，破图而生，而那就是他要寻找的东西。
“师弟？”
“师弟？”
拓跋尔就坐在谢明安身边，他是第一个注意到谢明安不对劲的。
伸手在谢明安眼前晃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拓跋尔有点担心。
“师姐，你快看，师弟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明安？”
谢明欢轻喊了一声。
谢明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个拓跋尔，更夸张，他竟然蹲在自己面前，仰着头一脸奇怪的表情。
“你们在做什么？”
谢明安一句话，让拓跋尔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夸张地拍着胸，大喘着气。
“还好还好。”
“没有中邪，应该就是走神了。”
谢明安继续不想和拓跋尔说话。
拓跋尔已经习惯了，他只当谢明安就是不愿意说话的人，所以一点都不影响自己自说自话的好心情。
“师弟，既然师姐说这个案子咱们暂时还不能接手，不如咱们今天先去见见那个殷城魏公子吧。”
“不去。”
谢明安拒绝的半点犹豫都没有。
齐盛在旁边纠结遗憾：“谢公子，您就和拓跋少爷一起去吧，我倒是也想去，不过看这情况，可能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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