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三、死战
身后乘胯刺顶林麋的霜林战士正有满腔仇恨,但见尸孽身影,早已不顾阵法约束,只管狠磕林麋两肋,令其扬起四蹄全力狂奔,令其低头探角没命冲刺,一待近前,这群战士更是早将手中钉棒拽满抡圆,哪还管尸孽面目可怖,哪还想自己安危与否,只是抱着自殉之心寻死复仇罢了!
如此不惜命的冲杀之下,爪利牙尖的尸孽竟然难以抵敌,几乎一触即溃,开始向着道内退去!
澄曦却已早早等在那里,此时正将手中长刀舞成一道一丈方圆的光轮,但有触及,重则毙命,轻者断肢,再无幸免!
便如一个往复来回的澄黄大球,在尸孽丛中滚滚涌动,碾压着一切阻路尸孽!
一旁的有翼婆娑,战法几与澄曦如出一辙,青芒长索旋转挥舞之下,顿有一片碧翠光芒萦绕数丈之地,几乎将这段山道全然笼罩,便如一柄飞速旋转的硕大镰刀,收割着尸孽头颅,身躯,四肢,乃至迎面而来的一切!
如此神威之下,尕二与伯牙仲黧倒也识趣,早已带起身后那队锥风怒骑远远避开,转而驱动胯下战骜,向着谷中深处冲去。
因了戴翠城一战中的尴尬一幕,尕二早早换了兵器,霜氏一族的狼牙啸林棒固然雄浑无匹,却是太过沉重,握在尕二这等麻杆手中,绝难挥洒自如,于是尕二索性在府库中挑来一支单勾长梭,长又丈半,顶部装有两尺长的锋利梭镖,一侧再有一道新月形状的长钩,可刺,可削,又可钩物撕扯,正是霖氏一族特有兵器,轻便易携,宜猎宜战!
而且这支长梭也是蜂孽大战遗物,自能接收澄曦长刀散播而来的莹华之炁,艾光闪烁,此时借着踏雁锥风骜风驰之势挥洒开来,瞬间变已取了两只尸孽性命,竟是顺手至极!
伯牙却又不同,战场上曾经捡来的霜氏钉棒固然好使,伯牙却是仍旧舍不得一路随身的巨斧大锤,此时但见眼前尸孽人头攒动,稠密如同蛆虫一般,伯牙索性左手钉棒,右手巨斧,一起挥将起来,竟是极为痛快,一时杀得兴起!
仲黧自是有样学样,索性也将别在腰间的大锤重新掏出,与钉棒一起抡动,神力重兵集于一处,几如山崩地裂,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身后十数骑锥风怒骑也都是澄阳忠良之后,自幼便由东牧元耆亲手调教,无论步战骑术,抑或放对搏杀,均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此时跟在三人身后,一路斩杀无数,向着尸孽丛中的渡无殇那面杀去,很快便已汇作一处,全力抗下曲风道深处涌出的尸孽,将其阻住不动,同时夹攻正从道口溃退而来之敌,令其不得汇合一处!
沉寂多年的曲风道一朝鼎沸,顿如沸汤热油,血腥杀气更是冲天飞腾,人孽交锋,惨烈至极!
饶是尸孽武装到了牙齿,更无惧无痛,如同没有心肝情思的畜生;饶是这些畜生邪力强蛮,远胜人类,更能攀岩走壁,敏捷异常;饶是这群邪恶势力的爪牙鹰犬颇通人性,更有诡诈谋略之念,亦能呼应联结,进退有序。
但,仍旧抵不过霜林战士不计死活的复仇怒火,与帝裔怒骑的神兵焰芒!
倾心合力,两面夹击之下,道口尸孽终究难以抵挡,最终被消灭干净,霜桦随即攻破曲风道口,与澄曦渡无殇合兵一处!
澄曦见此,毫不迟疑,忽然率领麾下之士抽身而出,踏雁锥风骜轻身腾跃之间,已然重新攀上雪岭,随即向北疾行,待到又见峡口关隘之时,立时拥骜冲下,重新杀入尸孽群中……
此等两分各击之法正是澄曦心思,既然曲风道狭长多弯,大军难入,不如小队从中突袭,将道中尸孽段段切割,再而各个击破。
于是,澄曦先率婆娑等人与十骑锥风怒骑冲入满面第一道隘口之内,扫荡意图封锁曲风道口的尸孽,渡无殇却在北面第二道隘口之内吸引阻截,以便自道外而来的霜桦与澄曦内外夹攻,尽快扫荡隘口!
一旦得手,霜桦率领的霜林战士一拥而入,便能与渡无殇一起在第二道隘口阻截住冲锋而来的尸孽,澄曦这时却不恋战,凭着踏雁锥风兽攀山越岭之能,反而率领众骑重新攀上道旁峭壁,向北疾进到第三道隘口,猛然冲下,出现在尸孽背后,从中再切一段。
接着便是渡无殇抽身攀岩,北进疾行,乃至剖割分离……
如此反复交替,始终保持两面夹攻之势,便如趋步斩蛇,步步为营,层层递进,直至将曲风道全然打通为止……
战法固然神妙,却需血肉铺陈道路,一步五尸,十步席地,百步千步,塞道满谷……
战心虽然高昂,却要兵器洞入敌人胸膛,而又自身不倒。即便倒下,也要有人踏上自己的脊梁,继续扑杀,继续疯狂,继续倒毙在地,再为同胞垫起更高……
何况,这些不知来处又狠辣异常的对手煞是冥顽,即便斩落左臂长爪,仍旧挥舞右臂尖刃斧刀,即便又将右臂削断,那些不畏疼痛的尸孽仍旧涌身扑上,张开大口,刺下獠牙,切断你的喉管,撕扯你的皮肉,直至死绝一刻,仍不松口!
好在,战法战心之外,更有一颗颗誓死不屈的头颅,只要不倒,便即紧握钉棒长刀,继续踉跄向前,纵然兵器落地,甲胄散落,那群杀红了眼的霜林战士索性便与尸孽一样,运用与生俱来的指甲,牙齿,甚而最为坚硬的头颅,去撕去扯,去咬去抠,去撞击,去死死搂抱,去同归于尽,即便死去,也绝不撒手!
尕二已没了说话的心思,再不插科打诨,卖弄口齿,只是紧紧闭起嘴巴,以便节省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力,紧咬牙关,勉力支撑,以便能够多杀几个尸孽,即便斩杀最少,聊胜于无。
伯牙仲黧兄弟仍在呼喝冲突,各自双手中,已然不知击杀多少尸孽的狼牙钉棒与巨斧大锤,却已渐渐沉重,手臂越抬越慢,力道越来越弱,但仍旧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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