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七、告密
又行一夜,待到天色大光之时,一道雄浑山岭已然映入眼帘之中,但见这道山岭高耸有余,却是坡度和缓,不见险峻,一线圆润峰峦连绵不断,向着南北蜿蜒延展,便如一道天然屏障,将视野一分为二。
视线所及之处,尽皆生机盎然,高树亭亭,低草伏伏,此时正值深秋,青绿渐褪,赤黄泛上,深深浅浅,掺和一处,顿生斑驳陆离之感。
此时正东而行,旭日方升,一线阳光恰从两峰之间穿过,射入浴月江中,化作金鳞缕缕,随波荡漾,好一派盎然秋意,朗日晴光!
“过了前面这道山岭,便是我迢瀚土地,公主随船驾临,小老儿不胜荣幸!”迢固相伴皎姝站上船头,一番感慨脱口而出。
“哦,如此说来,前面便是迎曦岭了!”皎姝说完,不由兴奋起来,立时手搭凉棚,仰头张望。
迢固笑笑点头,相伴一旁。。
堪堪逡巡一遍,皎姝不由叹道:“自此一过,便出皎月,此时想来,竟是皎姝平生初次踏上异国土地!”
迢固闻言,只是狡黠一笑,却是不再接话。
刚刚靠近山脚,宽阔江面被两座山峰一夹,骤然收缩大半,水流随之汹涌奔突,咆哮之声顿时传入耳中!
“前方便是奔牛峡,水丰弯急,在迎曦三峡之中,水道虽是最短,却也最为险要,还请公主退后安坐,切莫弄险!”迢固早早提醒一句,似乎生怕这位千金公主有何差池,难向皎月交代一般。
皎姝闻言不动,只是回头对着迢固做个鬼脸,全无一丝惊惧之色,许是即将踏出国门的缘故,面上反有兴奋泛出!
迢固无奈苦笑,眼见船行加快,迢固生怕皎姝出个闪失,于是赶忙上前,与皎燕一左一右护住皎姝,
不多时,座船已然穿入峡口,澎湃江流不见和缓,反而更加湍急,偌大迢瀚座船漂浮其间,颠簸得如同一片秋日落叶,船上舵手桨工却是一脸平静,似乎对这般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疾行足有一刻,江水方才重新和缓下来,转过又一座山峦,眼前再次开阔起来,江水随之向两侧溢淌而去,直至被四周山峦挡住,方才调头折回,随即铺展为一片荡荡水泊,山色天光倒映其中,江水随即有了颜色,浓妆淡抹,深苍浅碧,好不美丽!
水泊继续向东流去,直至重新收束为江道之时,一处横亘江中的水寨关隘已然映入眼帘之中。
座船渐行渐近,高悬水寨顶端的一块木匾赫然入目,只见上书三个大字:浴月渡!
“前面便是边界渡口,可为何不见你家商队驿站,反倒尽是皎月装束的兵士?”尕二看着新奇,不由向迢远问道。
“此问好极!”迢远笑道:“浴月渡虽只区区三字,却是一道双寨并立的江防口岸,一寨名曰朝阳,位于下游迢瀚境内,一寨便在眼前,各自盘查过往船只,两寨之间却又夹起一段长约十里的江段,只因其中多有古怪事端生出,因此少人涉足,不属任何一国,便如无主一般!”
“区区不过十里,更有重兵把守两端,其中能够何等古怪?”尕二撇了撇嘴,似是不以为然,。
“呵呵,别看这段江流还算宽阔,水流也不湍急,但偏有许多船只无缘无故倾覆其中,年年如此,向来不爽,实在怪异至极,早先还以为江底存有暗礁之故,两国于是遣派船只多次探查,却又不见暗礁半个,此为一怪,至于这二怪嘛……”
迢远先是卖个关子,待见尕二一双小眼瞪得溜圆,迢远接着说道:“这第二处怪异,便是此处江段雨雾频多,本来烈日炎炎天气,不定何时便会忽然乌云压顶,下起雨来,江面随之巨浪滔天,将船只打翻过去!”
“果然大不寻常!”尕二叹完,忽又问道:“你可知道缘由?”
“缘由至今不明,但时日一久,也便摸出几分规律,便是月满前后出事最多,夜间月影愈是圆润美丽,白天愈加风疾浪大,令人胆寒心惊,便是偌大的双体四翼蓬船也是不敢大意,每每经行此处,必要避开月圆之夜!”迢远说完,又加一句:“正因与月亮息息相关,这段江流便被唤作浸月滩了!”
“与天上月亮何干,要让尕二说来,必是此处江中存有水鬼?”尕二反驳道。
“水鬼倒是不知,却是有许多山匪盗贼出没其间,每每从迎曦小径盗来赃物财货,便运往此处江段一处名为覆艨口的渡口,冒险下水,运往迢瀚皎月两国销赃,如若成功,便化身正常货物了,正因如此,东西两个水寨盘查极紧!”
迢远说完,又加一句,“我等若要去往霜林,便要进入此处江段停泊下来,从此踏上迎曦小径。”
“呃……竟是这样!”尕二初时还有些吃惊,随即却又兴奋起来:“哈哈,如此甚好,说不定便能遇上许多盗匪同行,切磋一下技艺倒也极妙!”
“你……”迢远但闻尕二竟有这般想法,顿时哑口无言……
将近水寨,早有守关兵士打出旗语,命令座船驶入一条栅栏夹立的水道之中。
一待座船停稳,便见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带着一行兵士跳上座船,但见来人面熟,皎姝立时转身想逃,刚转过身,便见迢固已然挡在面前,说道:“公主恕罪,并非迢固吝啬,不敢礼请公主前往迢瀚作客,实在是公主金贵无比,没有皎月大王旨意,老夫不敢擅自做主!”
“你……你竟私下告密?”皎姝一旦明白起来,不由气得葱指高举,直指迢固而来,“还有洄豚湾中豚宴鸩酒,无非便是故意耽搁时日,好让他们赶来捉我回去!”
迢固此时却已躬身埋头,活像个缩头老龟一般,皎姝见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名将军已然走到皎姝身后,竟是皎月内湖水师将军济涛。
“公主容禀,末将奉大王之令,特此早早赶来,专为礼请公主返归王都!”济涛躬身一揖,口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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