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苔丝与罗娜】
“两天前,我的女儿在皇家庄园举办了一场宴会。瘟疫爆发后,我们就被尸潮阻隔,失去了联络。诅咒教派的邪恶施法者,有意封锁了那里的空间,让我的皇家法师无法通过传送魔法的将她救出。天灾石像鬼更是封锁了空域,两天里,我组织了许多次攻势,但没有一次成功……我想请你帮我营救我的女儿。”吉恩·格雷迈恩请求道。
格雷迈恩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奥里克斯倒不是很意外。
圣光信仰虽然在吉尔尼斯王国蓬勃发展,十分普及,甚至民众的虔诚程度完全不输于洛丹伦,可这个国家的圣骑士数量,却是十分稀少。
主要原因在于,奉行孤立主义的吉恩·格雷迈恩,不希望效忠于本国的强者,同时效忠于全联盟。
这就不得不说说白银之手骑士团成员的位置了。
骑士团隶属于全联盟,是几年前去世的圣光教会大主教阿隆索斯·法奥,在第二次战争前组建的武力组织。起初,成员可以被看做是精通武技、身体强壮,可以身穿重甲上阵杀敌的牧师,后来随着发展,神圣法术修习者们,才慢慢开发出了专门适用于圣骑士战斗方式的神圣法术,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圣骑士之道。
骑士团成员来自于联盟各个成员国,甚至不乏矮人的存在。他们首先效忠于各自的统治者,其次才效忠于骑士团及全联盟。换言之,若是两者冲突,要以各自国王的命令为先。
当然了,也没有哪位国王会刻意和骑士团过不去,故意让本国圣骑士左右为难。
比如五位人类初代圣骑士之一的加文拉德·厄运,他来自暴风王国,是该国的受封骑士。是要先听从继承了王位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的命令,随后才听命于白银之手及联盟。
这样的圣骑士,可以看做是“兼职的”。顺便一提,加文拉德·厄运目前就在北方,第二次战争后,他就由“兼职”转变为了“全职”。
同为“兼职”的,还有不久前被流放的提里奥·弗丁。他先是洛丹伦王国的壁炉谷大领主,而后才是一位骑士团创始人。平日里不承担太多职务,通常待在领地里打理自家事务。
而像骑士团团长,素有光明使者之称的乌瑟尔,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职”圣骑士。副团长赛丹·达索汉,也由于职责与骑士团职务高度重合,也可被看做是“全职”圣骑士。
在原本历史中的斯坦索姆屠城事件里,阿尔萨斯王子,就是以“联盟至高统治君王泰瑞纳斯·米奈希尔二世之子”的身份,革除了乌瑟尔骑士团团长的职务。
言归正传,一位白银之手圣骑士,虽然从未因国王与骑士团的命令相违背,而陷入过左右为难的境地,但后者总归占了一个大义的名分。
吉恩·格雷迈恩很少派遣拥有潜力的年轻人到白银之手受训,说到底,也是一种不愿本国人才外流的体现——谁说的好胳膊肘是不是慢慢就往外拐了。
更何况吉尔尼斯王国早就退出了联盟,这位国王本就不想与联盟组织扯上关系。
这就难免造成,吉尔尼斯境内很少有圣骑士存在,在对抗天灾军团时,少了一份最为恰当且强大的武器。面对诸如复生者一类的低阶敌人,圣骑士只要实力过关,做到以一当百,完全不成问题。这一点是同等实力的“战士”难以做到的——当然,是指那种开发肉体潜力,走上了怒气之道的“战士”,而非普通意义上的战事。
奥里克斯知道,大概吉恩·格雷迈恩刚刚在观星台上,看到了那场战斗的过程,深感圣骑士的强大,才将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好,我定会尽我所能。”奥里克斯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这是洛丹伦未来的盟友,多刷刷好感,还是很有必要的。阿尔萨斯国王也会赞同此事,甚至要求他一定完美完成这份任务。
“那就拜托了,我会找一些人协助你……”
吉恩·格雷迈恩万分感激,找来了一名军官,让其召集了一批精锐,帮助奥里克斯救回自己的宝贝女儿。
回到庭院后,奥里克斯让布丽奇特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向同僚们讲述了拯救吉尔尼斯公主殿下的任务,着重说了这一任务的重要性,随后便在那名军官的引领下上路了。
他们通过王城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绕开漫山遍野的尸潮,直接出现在了几公里外,而后骑上战马,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
皇家庄园,即为格雷迈恩庄园。
位于吉尔尼斯西部沿海,建在一座风景绝美的高山之上,可以俯瞰波澜壮阔的大海,历来为格雷迈恩家族举办宴会、宴请宾朋所用,吉恩·格雷迈恩偶尔也会去那边散心。
但这座庄园,与王城相距百余公里,基本全是难行的山道,还有数不清的行尸阻隔。一路过去,即使骑乘着快马,也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
三天后,格雷迈恩庄园。
乌云压顶,海风呼啸。
庄园外尸横遍地,已经分不出哪些是皇家卫士的,哪些是亡灵的。
可将大海尽收眼底的观景台上,尽是染了血的野餐布、满是窟窿的遮阳伞,以及被打翻的阿拉索象棋棋盘及散落一地的棋子。一些硕大的红眼老鼠,在身穿得体服装的贵族子弟的尸体上爬来爬去,不时啃下一块腥臭的腐肉,大快朵颐。
庄园的栅栏上挂满了尸体,大门亦是被推倒。成百上千的亡灵,簇拥在宅邸四周,不断拍击着被杂物堵住的门窗,喉咙里还不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宅邸中,一群浑身脏污的贵族子弟,望着行将被突破的门窗瑟瑟发抖,连手里的武器都快拿不稳了。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了,虽然食水无虞,但也快被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了什么自幼养成的贵族仪态——有贵族仪态,而且非常勇敢的,全都死了!
那些敢于挺身而出的年长贵族青年和各家的卫兵,以及苔丝公主的皇家侍卫们,基本都死在了亡灵手上。幸存者只剩下了他们这十几个半大小子和半大姑娘。
两个年龄相仿,看起来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冷静为大家分发火枪、弹药,还细心地讲解如何装填弹药与击发。
其中一个身穿百褶长裙的女孩说道:“别怕,待会亡灵一进来,罗娜你就带着大家逃进密道。”
虽然小脸蛋上满是脏污,裙装也染了血,但能看出,少女天生丽质,发育的很好,领袖气质更是浑然天成。即使身陷险境数天之久,那对眸子里也仍然闪烁着难掩的灵气。
“公主殿下,那你怎么办?”被称为罗娜的女孩担心地问道。
比起高挑苗条,继承了王后绝美容颜和高挑身材的公主殿下,她更矮一些,虽然同岁,却更像是还没长开的孩子,发育的也更晚了一点。
苔丝把用来打猎的火药拆散,洒在走廊里,一边往上淋易燃的灯油,一边回答道:“我会在这里给你们拖延时间,放心,我很快就会过来的。”
咔哒。
说完,她扳动击锤,使手中那把两只手都拿不过来的短火铳处于待击发状态。
罗娜正要说话,突然就听外面乱了起来,似有锐利的破空声响起,可也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后便万籁俱寂。
苔丝公主与罗娜对视一眼,都是秀眉紧蹙,而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宅邸大门。
透过染血的彩色玻璃窗,依稀可以看到,一道庞大的阴影一闪而过,站到了门前。
而后……
砰,砰,砰!
重重砸了几下门。
然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套着满是污血的板甲手套的大手,居然一拳轰穿了钉在大门上的木板,伸进来摸索起来。摸索两下,似乎发现了大门打不开的原因,便用了蛮力,直接开始猛锤木板,不一会就把木板锤得四分五裂,缩回去之前,还顺手推翻了倚在大门上的衣柜……
“等等,先不要开枪,等它露头,就打它的头!”苔丝公主小脸紧绷,神情凝重地举起对她来说太过巨大的手铳,专心瞄准,另一只手则举起了蜡烛,随时准备丢到布满灯油和火药的走廊上,令这里沦为火海,“罗娜,你快带着大家逃走。”
“公主殿下,我不……”
话音未落……
一个身穿板甲的高大“亡灵”,直接撞碎大门,走了进来!
砰!
苔丝公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膨胀的气体送出了致命的弹丸,准确命中了“亡灵”的头部。
可“亡灵”头盔表面,却浮现了一层金光,将子弹完全阻挡了下来,只是歪了歪头,没受到半点伤害。
“原来有人在里面啊……”随后,“亡灵”竟口吐人言。
苔丝皱了皱眉,正准备带着人逃进密道的罗娜,也停下了脚步,脸上涌现出了喜色。
高大“亡灵”敲了敲头盔,似是被刚刚那发子弹打的有点发晕,环视一周,似是明知故问道:“请问哪位是苔丝公主,哪位是罗娜·克罗雷小姐?”
“我是罗娜·克罗雷。”罗娜怯怯地答道。
苔丝公主则抿着嘴唇,扬起了小脸,秀眉微蹙,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父亲叫你来的吗?为什么来这么晚?还不快向你的公主殿下行礼!”
高大“亡灵”走到近前,单膝跪地,颔首道:“向您行礼,公主殿下,我是来搭救你们的,不过我可不是你父亲的手下。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奥里克斯·瑞文戴尔。”
说着,他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俊朗的脸庞,还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啊,你就是……圣徒?”罗娜一下睁大了眼睛。
奥里克斯笑着答道:“正是在下。罗娜小姐,你父亲找你找得很心急呢。”
说话间,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前的两个小姑娘……后世赫赫有名的吉尔尼斯女中豪杰,现在居然才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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