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刺杀
尼尔的感觉没有错。
此时,在王宫护卫队保护圈外,艾就站在人群里,遥望着祭台前那个头戴王冠的好看男子。
此时的艾,换上了云奚人通常的装束,胸前同样悬着紫霄花环,神情肃穆淡然,一如周围那些参加神赐祭礼的云奚人,毫无异样。
只是在不经意间,艾的眼中有难以察觉的锐芒闪过。
圣骑士也好,王宫护卫也好,只怕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通缉要犯,黑衣叛逆的首领,居然这么大胆,敢混入到这么接近的地方。
当然,这主要还是圣骑士们,无论有心或是无心,本能地忽视或者低估了尼尔这个人的重要性;不认为艾一行会花费偌大力气去行刺这个傀儡。
艾早已发现,原来那个‘尼尔亲王’是个冒牌货。
但这种看似寻常的替身把戏,实际上十分有效,急切间,靠艾一个人,根本无法找到真正的尼尔的所在。
还好,天随人愿,那个鄂尔克斯少年雷山愤怒的一掷,将真正的尼尔亲王逼了出来。
王宫护卫队的人数增加到了三四百人,围成两个圈,将众人隔开在外;但艾看也没有看一眼身前的这些乌合之众。
对艾来说,这些人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再里面些,靠近祭台的地方,有五十来人分成几个小队,将祭台四面围住。
这些人,应该是王宫护卫队里的真正精锐。
其中,有二十余人,艾不用抬眼去看,也可以感觉到凝练如实质般的强悍气势和杀意;应该是圣骑士为了不引人注目,伪装混入了王宫护卫队。
但这些也不是艾在意的,因为他们离那个头戴王冠的好看男子仍有一段距离。
艾的目光,落在尼尔身后三步的两名男子身上,几乎没有停留,一掠即过。
那是两名陌生的圣骑士长,一身标志性的幻银轻甲。
以圣骑士长的高贵身份,自然不屑于伪装改扮。
艾原本深邃如黑夜的双目,现在看上去普普通通;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敛去,与周围的云奚人一般无二。
即便是以圣骑士长的灵敏感觉,也决不会注意到,那个黑衣逆党的魁首,就以本来面貌,站立在他们眼前不远之处。
即使不用眼睛,不去刻意留意,那两名圣骑士长的一举一动仍毫无偏差地落入艾的感应之中。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姿态的调整,气势的变化,注视的方向,甚至心态的起伏,都清晰的反映在艾的意识之内。
艾也自然而然地,随着这两人的举动,本能地计算着,如果他要出剑刺杀尼尔,这一剑,最佳的时机和角度是什么,才不至于被圣骑士长所干扰阻截。
艾的感觉中,分明觉得,这一剑并不似想象中艰难。
这两个圣骑士长,虽看上去尽职地守护着尼尔,但艾的感应中,却都并未做到全神贯注;他俩的注意力,更多地,是集中于自身的守护。
尤其是左手边,那个更为健硕的圣骑士长,艾甚至意外地感觉到此人有些心不在焉,气势虚而不实。
此人与右手那名圣骑士长之间的协调呼应,也常常慢了一线,远远达不到圣骑士长应该具有的水准。
以两名圣骑士长联手的实力,在如此开阔没有阻挡的环境下,要想一击而中,刺杀其保护的对象,原本应该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或许换个保护的对象,情况会大不一样。
但可惜,左手边的那人,显然没有太多全力守护这个尼尔亲王的意愿。
艾的右手,握上了藏在衣袖中的破甲。
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传来。
艾的手掌亦是很干,很冷。没有一丝颤抖,一丝汗水。
这样的刺杀,对艾来说,毫不困难。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突破外围的两道防线,发出无可躲避的,必杀一剑的最佳机会。
来了。
那个尼尔亲王好似演讲完了。
这人应该还说得不错,有不少围观的云奚人在他讲完之后,弯下腰来,向其行礼致敬;另有几人,更试图走上前去,献礼乞福。
围着的王宫护卫队的阵型稍微乱了乱,拦截那些走上前去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有个云奚本地服饰的男子,那瞬间,不经意间,切入到了护卫队内侧。离尼尔,不过二十步的距离。
这切入是那么地自然,仿佛那人原本就该在那里似地。
内圈的圣骑士阵型并没有乱,反而是朝里收缩了一下,更靠拢了当中的保护对象——尼尔亲王,显示出精锐应有的素质。
时机一瞬即逝。
若是等圣骑士收缩完成,或是外围的王宫护卫队们反应过来,唯一的空当就将不复存在。
艾的右肩微不可觉地动了一下。
但就是这么个细小的动作,却顿时引起了十步之外,正前方的那名圣骑士的警觉。
两道如鹰隼般的目光笔直地朝艾的方向射了过来,原本后退的步伐瞬间停了下来,右手更是握上了悬在腰间的剑把。
“就是现在!”
对手的反应,一如艾所预料的,他的心中依然是古井无波。整个身形,却从静止不动,突然爆发,划出一道流光幻影,自那个警觉的圣骑士因停步,而与身后同伴稍稍脱节形成的空隙中一闪,而过。
艾爆发飞掠的前半程,还是无声无息;后半程,却如火山突然爆发般地,迸射出势压全场,无与伦比的杀气,顿时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无论会武艺,或是不会武艺。
炽烈的杀气牢牢锁定了最内圈的那三个人。
这杀气,是如此地强烈,如此地不加掩饰,以至于让那三人明知是幻觉,却仍有睁眼如盲的炫目感觉。
成了!
唯一可能在此情况下,稍稍阻截一下这一剑的两名圣骑士长,面临这势不可挡般的一剑,却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随后,长剑出鞘,剑气却凝而不发,采取了守势。
艾这一剑,由暗转明,蓄势已久且时机绝佳,在场没有一人有把握招架住。
但就如所有的刺杀之剑,都只有一击之力,若是一击不中,则其势必衰。
因此艾便是在赌,那两名圣骑士长,绝不至为了保护那个傀儡亲王,而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形势的发展,正和艾先前判断一致。尼尔或许很重要,但再怎么重要,又怎及得上自己的性命呢?
在如许多王宫护卫队,圣骑士们的守卫下,那个尼尔亲王,在这一刻,依然只能孤零零地,独自面对艾这绝杀的一剑。
长剑及颈的瞬间,艾朝剑下的那个男子看了一眼。
时间充裕的话,那个男子应该会想到很多吧?
后悔当初不该动了篡取云洛王座的念头?后悔为㛤芙雅的美色所惑?后悔听信了亚瑟的承诺?后悔今日被逼出来,圣骑士团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但艾已无可能知道此人会想些什么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张好看的脸上,只剩下无比惊恐和害怕,这是所有生命面对死亡时的唯一本能。
血光迸现中,那颗刻满惊惧的好看头颅飞了起来。
夺地一声,尼尔腰间那柄王室短剑,不知怎的脱鞘飞出,将那颗仍在飞行的头颅钉在了身后那株紫荆古树上。
艾的身影消失前,一道并不洪亮的声音在场内所有人耳边响起:
“勾结圣骑士团,下毒暗害云洛王子,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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