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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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碰上过年,老江搞了个长假,回来筹措自己的婚事。
老江家中无长辈,苏三娘又是再嫁,两家一商量,索性在开封小办一场婚礼,两人便直接到任地上去。
苏辂对这个成亲流程挺满意,觉得那些虚头巴脑的礼仪太麻烦了。
不过他刚伸出脚试探了一下,就被他娘给打了回来。
他娘说了,他的婚事肯定得风光大办,别想着省时省力!
成亲的时候又用不着他出大力气,他在那儿瞎操心什么?
苏辂一想也是,反正不管流程多复杂都是家里搞定,他出个人就完事。
既然是这样,那当然是搞得热热闹闹最好!
过了年,苏辂便送他堂姐出嫁,了却了一桩大事儿。
这边才搞定一桩婚嫁大事,朝中又传来另一桩更热闹的婚事:赵祯要把福康公主嫁给狄咏!
狄咏这小伙子长得特别帅,又时常在宫中当值,经常会在赵祯面前晃悠。
赵祯见得多了,便想到自己千宠万爱的女儿婚事告吹也挺久了,是时候给女儿找下家了!
赵祯相中了狄咏,跟福康公主透了口风。
福康公主偷偷去看了,觉得这样的盖世英雄正是她想要的如意郎君,当即羞答答地答应了!
苏辂听完,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记得狄咏似乎没当过驸马啊!
难道他的蝴蝶翅膀扇了扇,把狄咏的婚姻线都给扇歪了?
要是他和赵仲鍼没掺和进去,福康公主怕是早就嫁给了李玮,肯定是轮不到狄咏的!
现在,他算是间接当了他俩的媒人吗?
他要不要去跟狄咏和福康公主讨个媒人钱?
唉,这么熟了,不好意思宰啊!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了!
苏辂叹了口气,压下去狄咏和福康公主那儿弄点钱花的想法,继续回金水书院咸鱼躺去。
不过苏辂没去讨媒人钱,福康公主大婚当日却没忘记请他这个小媒人。
当初赵仲鍼在赵祯面前一力揽下退婚之事,福康公主却是知道苏辂在其中起的作用。
甚至可以说,苏辂才是那次退婚的主导者!
要不是他让赵仲鍼借势逼迫李家主动退婚,她如今说不定已经嫁给李玮!
如今找到了如意郎君,福康公主自然没忘记苏辂当初的相助!
福康公主这边派人来请了苏辂,狄咏那边也没落下苏辂。
狄咏还是亲自过来的,千叮万嘱让苏辂到时务必要到场。
他在开封认得的多是武人,朋友不多,希望苏辂能来捧个场!
马上要当驸马了,他心里不太踏实。
一想到过去诸位驸马在朝中的待遇,狄咏就有些头疼。
不过想到他父亲狄青曾经遭到的猜疑,狄咏觉得若是娶公主能让官家宽心,他自然是愿意娶的。
何况他远远见过福康公主几次,对这位公主殿下也颇有好感。
只是愿意归愿意,狄咏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这种情况下,他想多请几个相熟的友人到场,减少对于这桩婚事的惶惑与担忧。
面对狄咏的盛情相邀,苏辂自然一口应下:“一定一定。”
狄咏叹了口气,与苏辂讲起自己对婚后生活的担忧。
赵祯为福康公主营造了一间大大的公主府,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可以单独住到公主府去,倒是不必为婆媳关系担忧。
只是他武将出身,行事粗狂,不拘小节,不知以后夫妻俩能不能处得来。
苏辂宽慰了狄咏一番,亲自送狄咏出门,而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帅脸。
他年纪也不大,又没成亲,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咋都来对他倾吐各种烦恼?
瞧瞧这些人,不是让他拉一拉王安石这狂奔的变法先锋,就是跟他讨论婚后生活该怎么过。
这还只是少数具有代表性的家伙,更多的是随便来个开封知府或者别的什么人来金水书院视察,都要跟他探讨一下他们遇到的难题。
这种情况在年初那场大灾之前就隐隐出现了,到那场大灾过去之后更是愈演愈烈,时常有人拿着难题来问他该怎么办。
他们都诚心诚意地问上门来,他难道还能懂装不懂?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给他们解答了一下那些疑难问题!
全部都是免费的,没有收过半毛钱咨询费,顶多只是从中获得点灵感写自己的制科策论。
可恶,难道他真的长得这么正直可靠、友善热心?
没办法,天生的!
苏辂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又忍不住去跟张菀柔嘀咕了几句。
他怀疑这些人莫不是私底下约好了,有事没事都来刁难他,一个两个资料都准备得特别齐全!
张菀柔说道:“这不是没难倒你吗?”
苏辂一想也对。
这些人呐,轮番上阵也难不倒他!
被张菀柔顺毛一捋,苏辂又精神抖擞起来,每天照旧背着手在书院里优哉游哉地巡视自己的领地,欣慰地看着一茬茬人才茁壮成长。
转年就是春闱出结果的日子,皇榜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张贴出来。
开封府各大书院都很关心学生们的高中情况,纷纷遣人来蹲点看榜,金水书院也不例外。
金水书院来的是梁山长的书童。
他年纪尚小,却十分机灵,一个劲地往皇榜前挤,仗着自己身板儿小、格外灵活,第一时间挤到了榜前。
书童记性好,今科赴考的名字他都记全了。
他从榜尾数到榜首,赫然发现他们书院的科举冲刺班一共五十人,今年上了一半!
要知道上一次科举,他们书院一个都没考中!
这次一考,就有一半人考上了!
众所周知,过了省试之后,殿试是不黜落的!
这说明,他们春闱一口气出了二十五个进士!
那可是进士啊!
前头五十个人全部过了解试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居然有一半人过了省试!
虽然排名都比较考后,但这个结果已经足够叫人激动了!
等看到榜首上的人名之后,书童整个人呆住了,这不是他们书院的夫子程颐吗?
对啊!
还有夫子!
书童又倒回去,从榜首数到榜尾,把夫子们的名字也找了出来!
今科榜上有名的一共有三百余人,他们书院的夫子和学生加起来一共占了三十人!
这可是和举国士子一起考的省试啊!
书童把所有人的排名记下来以后,便马不停蹄地往书院赶,准备第一时间回书院报喜去。
与此同时,金水书院里头秩序井然,除了今科应试的五十个士子,其他人都一如既往地在书院之中读书的读书、教书的教书。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有几个夫子去年旁听完范百福的科举冲刺课程,请假回家考试去了,比如本来已经有些心灰意冷的程颐!
沈括这科倒没下场,他还有太多问题要和苏辂探讨,所以准备今年夏天再启程归家参加解试。
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苏辂正与梁山长、沈林、沈括在亭中煮茶闲谈,丝毫没有等待放榜的紧张感。
苏辂也确实不需要紧张,毕竟应试的不是他。
倒是梁山长有些神不守舍,恨不得亲自去看榜,好第一时间知道最终结果。
苏辂老神在在地跟沈林他们聊天儿,直至太阳高高升起,梁山长的书童才满脸喜色地跑了过来,急不可耐地喊道:“中了,中了,我们书院有三十人榜上有名!”
梁山长听了书童的话,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确认道:“真的吗?真的中了三十人?”
书童说道:“千真万确,我数了三遍,夫子带生员,一共三十人,没错的!您不知道,今年的省元还是咱程先生呢!”
梁山长手都有些哆嗦,连声大笑道:“好,好,好!”
他大笑了一会,眼眶又忍不住红了,毫无征兆地来了个老泪纵横。
苏辂觉得梁山长反应过度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找人推荐了那么多名师过来,又从欧阳修他们那里薅来那么宝贵的《翰林宝典》,母猪都能教上树了,他们要是考不中才稀奇吧?
梁山长却抓着苏辂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郎君你不知道我接手书院遭了多少冷眼,我眼看着书院一天比一天衰败,心里比谁都急,我兄长还时不时带着人来冷嘲热讽,说看我能支撑到几时!我害怕啊,害怕我父亲的一时心血垮在我手里!”
苏辂见梁山长哭得这么情真意切,只能捏着鼻子让他激动完了,才让沈林贡献张手帕出来给梁山长擦涕泪。
梁山长年纪也不小了,哭起来着实不太雅观!
不管怎么样,这次春闱金水书院大有斩获,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原本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儿子送来读书的人家都下定决心把人送来了。
可惜去年他们犹豫不决,今年价钱就不一样了。
沈林没想到这次春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深深懊悔去年钱捞少了。
他二话不说把择校费翻了几番,信心十足地去执行苏辂的“不花半个铜板”计划。
苏辂搞了计划就撒手不管了。
殿试过后不久就是狄咏他们成婚的日子,苏辂把自己拾掇得帅气逼人,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福康公主那边得知狄咏那边也邀请了苏辂,便改为给张菀柔送帖子。
于是大婚当日两人一个去了狄家,一个去了公主府,难得地分开行动。
苏辂屁颠屁颠地去了狄家。
狄青回京这么久,他都没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狄大将军,这次必须见上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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