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山村的祭祀

　　中山是金陵王国玄武镇内最高的山，它属于火山喷发形成的玄武岩山峦，山体呈圆锥形。中山顶部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竖洞，据说此洞直达地心，当地人叫它玄武洞。一到阴雨天，玄武洞就会冒出飘渺的白雾，非常神奇。

　　据灵光大陆历史记载，媒灵天帝第三次巡查灵光大陆，走到金陵王国长灵镇时，几个陪同的修真士，看到中山钟灵毓秀、地势峻拔，就对媒灵天帝说，长灵镇有天帝的灵气，将来这里肯定会诞生摄政天帝。

　　媒灵天帝一听，心中不悦，他随手一挥，就从玄武河里引来一股水流，将它倒灌进玄武洞，把这座山峦降低，使天帝之气全部泄散掉，还下令把长灵镇改为玄武镇。

　　据说，玄武洞里冒出的这些白雾，就是媒灵天帝引来玄武河的水流而形成的。

　　中山村座落在中山的南麓，它是玄武镇最南边的一个村庄，居住着七千多人。村子坐北朝南，一条小溪贯穿村子南北，把村子划分为东西两部分。

　　村东只有两家大户：朱姓家族与刘姓家族。村西的居民大部分是两大家族的租户，大多姓朱或姓刘，外姓的居民很少。

　　中山村最西边有一个小户人家，一家四口，男主人叫耿怀忠，女主人叫刘贞，膝下育有一儿一女，男孩叫耿阳，今年十二岁；女孩叫耿然，今年八岁。

　　九年前，夫妻俩怀抱不满三岁的耿阳，来到刘贞的家乡——中山村，在刘贞族人的帮助下，夫妻俩花了六百枚金币买了几亩田地，在这里定居下来。

　　耿怀忠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精壮汉子，看起来老实敦厚；刘贞三十出头，端庄贤良，知书达理。夫妻俩恩爱和睦，勤俭持家，被附近的邻居称赞。

　　耿阳本来长得眉清目秀，只可惜他自幼患有阴寒虚脉症，个子比寻常孩童瘦小，体质虚弱，他的体温低于常人，因此一年到头都穿着棉袄，有点像一个小老头。

　　每到晚上十二点，耿阳就会发病，发病时全身僵硬剧痛，脸色青白，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往往会持续两个小时，过后又恢复如常人。

　　耿阳由父亲带领，遍访金陵王国各地的名医，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被一些名医一致断定：耿阳活到十岁已经是奇迹，但是他要活到十二岁，难如登天。

　　耿阳虽然知自己的病情严重，但他并不知道命在旦夕，还盼望着吃几天后的生日糯米糕呢。

　　耿阳虽然患有绝症，可是自幼聪慧异常，少年老成，识字读书，过目不忘。在母亲刘贞的引导下，三岁时，耿阳就认识两千文字；六岁时，由于刘贞无法跟上耿阳的学习进度，就把耿阳送进了“中山私塾”。

　　私塾的先生刘喻是一位饱学的老书痴，他对耿阳格外怜爱，把自己毕生学问倾囊相授，因此，耿阳九岁时就识字超过五万，通晓“五书六经”，被刘喻称为“旷世奇才”。

　　“旷世奇才”只得到私塾先生及耿阳家人的承认，可是在灵光大陆，谁的灵光修为高，谁就是“奇才、英雄”，就会引来周围人尊敬、艳羡的目光！因此，这片大陆的人都崇武、习武，普通百姓只为延年益寿，天赋高的修士追求封皇成帝、成仙永生。

　　一病失百乐，耿阳不能跟小伙伴上山抓鸟，不能跟孩童们下水摸鱼，更不能跟小伙伴去“打铁”（注：灵光大陆一些有修炼天赋的孩童，从八岁时就开始炼体，锤炼筋骨皮，俗称“打铁”），最终就少了很多玩伴，没有了童年应有的乐趣。

　　耿阳的玩伴只剩下妹妹耿然，妹妹今年只有八岁，可是她的个头却跟耿阳差不多，妹妹长得甜美灵秀、聪慧活泼，是耿阳的开心宝。每当有什么烦恼，耿阳只要一见到可爱的妹妹，马上就会烟消云散。

　　昨天，耿然去玄武镇的武灵堂“开灵”，被发现有惊人的修炼天赋，甚至还引起各大门派的争抢！耿阳为此乐不可支。

　　在灵光大陆，儿童到了七八岁，家长们就会带着孩子到附近的武灵堂去“开灵”，时间一般固定在每年夏至节以及前后一天。

　　因为这三天的白昼时间在一年中最长，孩童们体内的阳气最盛，体内的原始灵力和灵光也非常活跃。在这三天对八到十二岁的孩童开灵，能够更容易、更准确地发现孩子们的修炼天赋。

　　两年前，耿阳也曾去玄武镇武灵堂“开灵”，可是没有开出丝毫灵光，他当时就嚎啕大哭，几乎背过气去，甚至还尿湿了棉裤，淋湿了武灵堂的开灵室。

　　那时六七个同去的孩子们都哈哈大笑，几乎都笑出了眼泪！后来，这件事就成为了中山村的一大笑柄，甚至还被顽皮的孩子们编成了顺口溜：

　　“小老头，穿棉裤，开出隐灵（指没有修炼天赋）大声哭，流泪抽筋翻白眼，一泡骚尿撒满屋。”

　　今年夏至节，中山村将举行十二年一度的大祭仪式，祈求国泰民安、消除灾祸。中山村的祭祀虽然属于村镇级别的祭祀，可是每次祭祀的规格都特别高，甚至还会受到南陵灵国摄政灵皇的关注。

　　在南陵灵国，上至摄政灵皇，下到普通百姓，都特别重视夏至节祭祀，民间有一句俗话：“千事万事，不如夏至祭祀！”，今年恰好是十二年一度的大祭。

　　因此，今年中山村的夏至祭祀准备得特别充分，一个月以前，耿怀忠就看到朱家的管家带着人在修整祭坛，购买各种各样的祭品；对于今年的大祭，南陵灵国摄政灵皇钟越特意拟写了祭文，还专门委派了祭司。

　　据说，武灵堂的修士正在搜寻纯阴体质的孩童！因为一些祭司为了追求祭祀的效果，他们不惜把纯阴体质的孩童当作祭品，暗中进行活人祭祀。

　　耿怀忠一家入乡随俗，也打算观看今天的大祭仪式。今年以来，由于耿阳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耿怀忠原本不想带他去人多的地方，但由于女儿昨天“开灵”成功，表现出上佳的修炼天赋，他心里十分高兴，加上这两天耿阳的身体状况比较好，耿怀忠破例带上儿子，一家就人兴高采烈地赶往祭祀坛。

　　祭祀坛在中山村的最北边，它座落在中山山麓一块平坦的广场上。祭坛分为上下两层，每层高三米，下层呈正方形，长三十米，上层为圆形，台面的直径三十米，这是取“天圆地方”之说。

　　走近祭坛边时，耿怀忠发现今天祭坛周边的戒备特别森严：祭坛的外围到处站着护卫，一名武灵堂的副堂主带着几个修士，正在盘查入场的村民。

　　经过严格的检查，耿怀忠一家人进入了祭祀广场，由于来得比较早，他们站在靠近贵宾席后边的位置，希望身上能沾到祭司泼洒出的灵水，以保护全家人健康平安。

　　朱家的管家朱厚来到耿怀忠的身边，他首先祝贺耿然拥有上佳的修炼天赋，然后热情地邀请耿怀忠一家人，坐在了贵宾席靠边的座位，这里距离祭祀台还不到十米。耿怀忠一家人欣喜若狂，真有“一个天才，全家荣耀”的感觉。

　　仅过了一会儿，其他村民也蜂拥而至，把祭坛四周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紧接着，十几个美若天仙的红衣绿裙姑娘走过来，她们香肩半露，纤腰轻摇，引领着一群锦衣华服的修士，坐满了祭祀台前的贵宾席。

　　三通锣鼓喧天，一阵礼炮轰鸣，接着又奏响了悠扬的礼乐，祭祀仪式随即开始，仪式由中山村的村长朱梁担任引祭人。

　　朱梁是金陵王国摄政王钟元炳的外戚，也是中山村朱氏家族的族长，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修长，天庭饱满，浓眉高鼻，他今天身穿一件齐膝缀边的大红长袍，神采奕奕。

　　朱梁阔步走到祭坛中央，双眼如电，扫了一眼台下攒动的人头，感到十分满意，然后高声说道：

　　“各位来宾，各位乡亲：今天是中山村的大祭之日，南陵灵国摄政灵皇钟越特意颁布了政令，委派紫衣祭司青石道长主持祭祀仪式，有请青石道长上场！”

　　朱梁的话音刚落，青石道长就从祭坛后的幕帐里走出，他看起来近五十岁，道貌仙骨，身穿一件交领白边紫色长袍。青石道长右手拿着一把乌亮的铁桦木祭杖，杖头灵气氤氲，这祭杖原来还是一把灵器。

　　青石道长走到祭坛的前面，先向台下的观众慢慢扫了一眼，然后他的眼光就落在耿阳身上，还停留了两息，眼里闪烁出异样的光芒，青石道长大喜：玄武镇武灵堂果然不负众望，他们在这里找到了纯阴体质的孩童，这可是最佳的祭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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