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天周末,锦贝多在家还没有起床。一声清脆的打碎玻璃的声音把她惊醒。
她叫了一声奶奶,没有回应。
她起床在卫生间,看见了晕倒在地上的奶奶。地上是摔破的玻璃杯子,大概是人的本能。此刻,她来不及害怕,来不及想之后的各种可能性。她叫了两声奶奶,奶奶没有回答她。她把奶奶扶到沙发上,打120时,她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急救室外,只有她一个人。被告知需要马上手术需要有人缴费签字的时候。
医生问她:“你家大人呢。”
“只有我。”
医生只看了一眼她,然后说:“成年了吗?”
医院里的一切都这么冰冷,程序化。
她点点头,然后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路上她就给爸爸打了几个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等她缴完费回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很兴奋。
“多多啊,怎么了,爸爸刚才在产房里陪产。你季阿姨刚刚生了,是个男孩,以后你就有弟弟了。”父亲在电话那头还没等锦贝多开口,便克制不住的兴奋跟她讲着。
听毕,锦贝多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她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如此的厌弃父亲。
“奶奶在急诊室抢救。”她淡淡的说,然后告诉了他医院的位置,挂断了电话。
她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今天发生的事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的插在心口上。只是觉得冷,锦贝多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手术中的指示灯。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吧哒吧哒的往下掉。
父亲的电话打过来,她不想接,她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锦贝多想起医生刚才那句话“成年了吗”,是啊,她成年了。父亲有了自己的新家,过的倒是快乐。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父亲的笑声刺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在同意书上落笔的那一刻,她觉得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开始压着自己,越来越重,自己好像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庇护,有些东西要她去保护。
她想了好多事,唯独不敢想手术室里的情况。
手机一直响着,父亲见她不接电话,一条一条的给她发着微信。
她大致看了一下,父亲说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过去,怎么也得夜里才到。询问她奶奶的手术情况。
她回复“还在手术中,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锦贝多不太敢去想父亲那边的情况。小时候,有两次父亲对她说,你要是个男孩该多好,表情认真,不像是玩笑的话,看起来是真的遗憾,所以她至今都没有忘。
一直以来,她会因为这句话,认真努力,希望自己可以变得优秀,一次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可你们还是离婚了。
电话里他听得出父亲的喜悦,说她有个弟弟了,有哪门子弟弟,她没有。
她不知道此刻,父亲的心能分给她和奶奶多少,她不愿意再想。
叮~
李安宇给她发微信过来,问她在干什么。
锦贝多回复他说:奶奶生病了,在医院呢。
一听奶奶病了,李安宇担心锦贝多的状态,把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锦贝多从手机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脸上都是眼泪,眼睛也红的不行。
她没有接,不想让他分心,只是回复到: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李安宇回复她:那就好,你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半晌。她想,这就是长大吗?身边的人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牵绊着,在她最想要一个怀抱的时候。不能任性的发泄自己的情绪,掩饰着自己。
手术灯灭了,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
那一刻,锦贝多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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