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锦贝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擦了两下脸,免得被看出来刚刚哭过。
她打开门,看见奶奶房间的门关着,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
看见她回来,两个人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妈妈先打破沉默:“多多饿了吧,吃饭吧。”
锦贝多换好鞋,走到妈妈跟前,拦住了她拽椅子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她说:“是今天么?”
爸爸妈妈被她问的有些发愣。
“是打算今天告诉我,你们已经离婚了么。”锦贝多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父母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妈妈问。
“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早就知道了,她什么都没问,没有来质问她们,甚至还陪着他们一起演戏,她想象不了这整个过程。
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说:“宝贝,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
“你怎么知道的,知道多久了。”父亲点起了一根烟,问着。
“在我说要转学之前,我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你们的离婚证。”锦贝多平静的说着。
锦贝多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
“还有什么别的要跟我说的么,没有的话,我进屋了。”说完她转身朝自己的屋子里面走去。
妈妈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父亲在沙发上吸着烟,每一口都吸的很深。
此刻,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挺可笑的,活了四十多年,自以为活的都挺成功的。以为自己是在保护锦贝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锦贝多想早点转学,原来是想给他们方便。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以为她会哭,会闹。可是没想过只三言两语的,就结束了。这过程里,心里到底有多少委屈。
父亲把烟扔进烟灰缸里,然后说:“我不是告诉过你,离婚证藏好,要藏好吗?”
她转过头,用很疑惑的眼神看他说:“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你怎么知道她看到的就是我那本。”
“我根本就没往家带过。”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吵得越来越凶。
锦贝多在屋里听着这些,没有任何感觉。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在打开门之前用光了,连厌烦都使不出力气。
吵了一会儿,奶奶从房间走了出来,拿着他们的东西,外套,包,一起丢到了门外,然后把他们两个推了出去。用力的关上门,一句话也没有说。不管怎么敲,奶奶也没给他们开门。
然后转身把桌上的菜一盘盘的端进厨房,都重新热了一遍。
她敲了敲锦贝多的房门。
“奶奶进来了。”
屋子里很黑,锦贝多躺在床上,奶奶知道她没有睡。她把灯打开。
“多多起来,陪奶奶吃点东西好不好,奶奶好饿。”
不管有多少情绪,她总归不会让奶奶觉得她很在意这件事。她冲奶奶笑了,然后说:“好,多多也饿了。”
餐桌上。
“奶奶,你喜欢哪座城市呀。”锦贝多问。
“怎么啦,想带奶奶出去玩啊。”
“我今天估分了,应该还挺高的,去哪应该都没问题,你挑一个最喜欢的城市,然后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这么棒啊,奶奶想想…我觉得咱们家这就挺好,好大学就挺多的。”
“那好,等填志愿的时候就报咱们这的。”
“你自己呢,没有想去的呢,不要光听奶奶的。”
“不要,就听奶奶的,奶奶想去哪我就想去哪。”锦贝多撒娇说。
“小鬼头。”
深夜,锦贝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妈妈发过来的微信发呆,内容很长,不用看她都知道是什么内容。
良久,她回复:你不只是我的妈妈,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没有你们以为的脆弱,依旧会像从前一样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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