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情不自禁
断刀上的血一点点滴在了小孩的脸上, 然那把断刀却迟迟没有落下来。青年面无表的着下方的小孩，血红的眼里满是杀意，他该杀了这孩子的。
就如脑海里的那道声音所说, 只要杀了他, 他就出去了。
酆无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可却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应该留在这里,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让失望。
握着刀的手颤动的越发厉害, 手背上青筋凸起，仿如在忍受着巨的痛苦。
“叔叔……”
小孩仰着，黑如葡萄的眼睛直直的着他, 那双干净的瞳孔里更映出了他的模样——脸『色』苍白如雪，阴如厉鬼, 满脸鲜血, 丑陋至极。
酆无咎怔怔的着那里面的人影，猛然朝后退了几步，像是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他手中的断刀哐当一声, 落在了上。
那是他，那是他！
他剧烈的喘息着, 却又紧紧屏住了呼吸, 随即，忽抬脚踉踉跄跄的朝前走着。
每走一步, 上便会留下一血红的脚印。
那是他上的血。
已经分清是谁的了，只是仿佛流尽一般，血印连绵断, 无穷无尽。
“叔叔，饿。”
后，传来了小孩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下一刻，他的手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
那只小手暖呼呼的，仿佛在一瞬间驱散了酆无咎上的冰凉。酆无咎顿住了脚步，子有些僵硬。
他转，对上了小孩期盼的目光。
“叔叔，饿，走动了……”小孩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仿佛极为害怕自己抛弃一般，寸步离的黏上着他。
见酆无咎停了下来，小孩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然后，他放开了酆无咎的手。
手上的暖意离开的那一瞬，酆无咎的心中竟莫名像是空了一下，他的视线也自主的随着小孩的手移动着。
下一刻，却见小孩张开了双手，眼巴巴的着他道：“叔叔，走动了，你可以抱抱吗？、没有吃饭，很轻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挺了挺自己瘪瘪的肚子，让酆无咎得更清楚一点。
“你应该杀了他。”
脑海里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带着浓浓的恶意和嘲讽，“你现在杀他，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你的。”
等酆无咎回应，那声音继续道：“你杀了他的同胞，杀了他的人，你们之间有血海深仇，早晚有一日，他会杀了你报仇的！”
酆无咎甩了甩，似是想要把脑海里的那道声音甩出去，只是却是徒劳。那声音一直未停，就像是烦人的苍蝇，让人心烦意『乱』，暴躁难言。
“叔叔……”
“闭嘴！”
他终于再也忍受住，沙哑的低吼了一声。
面前的小孩以为他在吼自己，像是他吓到了一般，小脸惊得发白，小小的子都在颤抖着。
见他惊恐的模样，酆无咎忽然觉得特别刺眼。
“叔叔，……您别生气，、可以自己走的。”说着，他便抬起小短腿，努力朝前走。只是或许是真的太累了，也或许是吓得腿软，才走了两步，便啪叽一下，一栽了下去。
体比脑动作的更快，酆无咎本伸出手，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小孩的衣服，免了他脸着的凄惨。
“叔叔！”
小孩吓得声音都尖利了一些，他转小脑袋，惊魂未定的着他，眼睛里满是感激的道，“谢谢您救了。”
谢谢。
这两字是什么意思？
酆无咎怔怔的与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对视，片刻，手上倏然用力。小孩呀了一声，待他反应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落进了一冰凉却宽阔的怀抱里。
小孩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一抹的笑容，双手攀住了酆无咎的脖子笑道：“谢谢叔叔！”
“……谢。”
话音方落，只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怀里的小孩没有了，那些尸体也没了，血腥味全都消失了。那丑陋的战场瞬息间便消失了。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竟是一副人间仙境。
酆无咎的手还维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他了面前带着些熟悉的场景，又垂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那一刻，心里竟是空茫一片。
片刻，他抬起再次着面前，那里是一座一望无际、连绵开阔的山林。
山林间，鸟雀断，时时的发出清脆的叫声。
酆无咎自禁朝前走了一步，画面又变了，他竟是已经进入了山林之中，来到了一座仙府里。
这里似曾相识。
他尝试『性』的又往前跨了一步，瞬间便到了一座殿内。
热气腾腾，清香四溢，时时还有水声传来，像是有人在洗澡。酆无咎混沌的脑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清明，封印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眼里的茫然也一点点散去，终于恢复了清明。
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他吞下了魔心，在去寻军的路上，杀死了北海龙君。弑神屠龙乃是罪，且界之中至今还无人真正的净化魔心。
吞下魔心的人，终有一日会成为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疯子。
所以，他上了问心台。
久之前，他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境，是问心台给他的考验。
是以，面前的一切也是假的。
酆无咎眼底再没了一丝混沌茫然，清明的目光直直的『射』进了那水雾弥漫之处。屏风后，有一道清瘦纤细的影若隐若现。
酆无咎却只是了一眼，便平静的转了去，然后步朝外走去。
那是假的。
是幻境，是臆想，是。
只是刚踏出屋子，眼前的一切却又变了。
他盘腿坐在问心台上，而下方，站了少的神仙，有天后、龙王、雷神、璎霖……以及。
“无咎！”
见他睁开了眼睛，容钰严肃的神『色』一松，立刻飞而起，落在了他的边。然后，蹲下，神『色』略有些紧张的道：“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无咎，你通了问心台的考验。”
许是太兴，脸上已没了往昔的平淡，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无掩饰的喜意。
“军，”酆无咎自禁唤了一声，怔怔的问道，“通问心台的考验了？”
“错！”容钰斩钉截铁的道，“小和尚，你赢了。”
的眼里仿若有星辰在闪动，眉目间更似有欣慰和骄傲闪。
“那魔心呢？”酆无咎沉下心感受了一番，却发现自己的丹府之中空空如也，但没了魔心，甚至连太阳真火也没有了。
他愣了片刻，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魔心已经你净化了。”容钰轻笑了一声，“你赢了它，无咎，那颗魔心再也无影响你了。”
“酆无咎，你自了。”
酆无咎微微睁了眼睛，视线自主的落在了面前女子的脸上，再也舍得离开。
容钰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而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一字一顿的道：“走吧，带你下去。你已经用再站在这上面了。”
酆无咎这才发现自己无再使用飞行之术了，魔心和太阳真火消失，他似乎也重新变成了一真正的凡人。
凡人，自然无飞行。
容钰拉着，直接飞下了问心台。而此时，对于这意料之外的结果，龙王父子自然无接受，他们瞬间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荒谬！”龙王更是怒道，“一定是你们做了手脚，他吞了魔心，怎么可通问心台？！”
“本王信！”
说着，龙王伸手便要去抓酆无咎。
酆无咎想要逃开，然而没了任力的他，哪里还是龙王的对手？只眼睁睁的着龙王朝他抓来，却是躲也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容钰用力把酆无咎拉到了后，然后与龙王对了一掌。
谁也没有想到龙王在天庭竟然也敢动手，容钰仓促之间也来及及时反应，这一掌猝及防，只听砰得一声。
容钰与酆无咎自主的朝后退了数米远。
“唔……”
容钰更是闷哼了一声，嘴角有鲜血缓缓溢出。
“龙王，住手！”天后暴喝一声，怒道，“你好的胆子，可还记得这里是哪里？神仙之间禁止私斗，天庭重更允许有人捣『乱』，你竟然还当着本宫的面动手？！”
“龙王，你还有没有把本宫，把天帝，把天规放在眼里！”
“本王的儿子死了，而你们竟然还包庇杀死本王孩子的凶手！”龙王冷笑一声，满是讽刺的道，“天后，你可又把本王放在眼里？”
“酆无咎杀了本王的孩子，那他就必须偿命！”
说着，他竟是欲再多说，直接与龙二一起化为龙形，两条巨龙在天庭上横冲直撞。龙二朝着天后冲去，而龙王竟是长了嘴巴，无数的海水从他的嘴里喷出来，转瞬间，天庭便无穷无尽的海水淹没了。
而趁着天庭众仙慌『乱』之时，龙王长啸一声，速度极快的朝着容钰与酆无咎飞掠而来。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龙族本就有飞天入海之，更况是龙王，他的飞行速度更是快得让人清。仿佛只是眨眼间，他便到了两人眼前。
容钰沉着脸以玄钧抵挡，然而，龙王龙尾扇来，可龙嘴却猛然长，一口叼起了酆无咎。
然后，转便朝天庭之外飞去。
此时因为天庭水淹没，众仙正忙着退水，可是龙王本就是水神，可以调动凡间四海川等凡间所有水域之水。
天庭的雨仙们拼命吸水，然而根本赶上水生起来的速度。
已经一片混『乱』。
更况一旁还有龙二相帮，龙王叼着酆无咎顺利的便出了天庭。而龙二也紧跟着厉吼一声，很快便消失在了云际。
后，容钰立时追了上去。
只是龙族的速度实在太快乐，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便拉得越来越远。见此，容钰咬牙，调动神印，运起全仙力，猛力追了上去。
“龙王，你现在还有回的机会！”容钰沉声厉喝。
前方，龙王笑出声，酆无咎已经他放在了龙爪之上，牢牢困住，根本挣扎。听到容钰的话，龙王满是嘲讽的道：“便是本王回，又如？这界够没有天帝天后，可却永远少了们龙族！”
所以，这才是他最有恃无恐的原因。
这也是当年龙王下定决心使用那禁术的原因。
若是界之中，只有他们这一支龙族，那么即便为了界的稳定，天庭也敢真的杀光他们。尤其是他龙王，没了他，有谁还做这四海之主？
没了他，又有谁还控制这凡间水域？
若是没了龙族，界必『乱』！
“便是如今杀了你，杀了酆无咎，天后又奈？”龙王声音极冷，“之前是本王心有顾忌，如今既然你们仁，便休怪本王手下留了！”
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与龙二一起猛然朝着容钰攻了来。
若论修为，容钰是龙王的对手。当时在西海够勉强与龙王打平手，是因为投机取巧，若真论实力，赢了。
更况，如今还加上一龙二。
两条巨龙把容钰围在了一起，锋利的龙爪朝着容钰狠狠抓了来，龙尾也如一道凌厉的鞭子朝上甩了来。
避无可避。
“军，要管，容钰，你走！”
狂风暴雨之中，酆无咎声嘶力竭的吼着，可是嘶哑的声音却穿透那份杀意，他疯狂的想要挣脱龙王的控制。
然而，挣开。
他的体内已经空空如也，没了魔心与太阳真火，他是一最最普通的凡人。哪怕他在凡人之中已算得上是手，可于翻云覆雨的神仙来说，依然只是一只轻而易举便捏死的蚂蚁。
“噗——”
容钰生生受了两尾的攻击，体几乎要劈成了两半，猛然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到那飘散在空中的血雾，酆无咎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要管，你快走。然而，到容钰坚定决然的面容，酆无咎却无力的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哪怕他这样说了，也会走的。
从未放弃任人。
而如今，已然视他未友，便更可了。
哪怕是死，也会放弃的。
酆无咎的心无力又冰凉，那一刻，像是人用剑刺穿了一洞，空『荡』『荡』的让他难受至极。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吗？”耳畔处，知时响起了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轻笑着，意味深长的道，“是你需要魔心，是你舍掉它提供的力量。酆无咎，你真的要放弃它吗？”
等酆无咎回答，那声音继续道：“没了魔心，你便什么也是。你的军，因你而死。”
酆无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黑深的眼睛沉沉的着那两条巨龙夹在中间的女子。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天仿佛也要塌了一般。
那巨龙的可思议，可中间的容钰，却是那么渺小，仿佛随时都可吞进龙腹中，或者……龙王撕碎。
撕拉！
又是一道血口。
鲜红的血顺着风溅在了他的脸上，却是冰凉刺骨的。他的鼻间除了那无处在的血腥味，似乎什么也闻到了。
若只是龙王或者龙二，便是赢了，也会伤得如此惨烈。
若是因为他，又怎会受此重伤？
可是丹府里什么也没有，酆无咎只如一块僵硬的石任龙王控制，眼睁睁的着他恨得护在心尖的人满是是伤，鲜血流尽。
“用白费力气了，你是已经放弃魔心了吗？”那声音又来了，带着幸灾乐祸的道，“你以为谁都可以拥有魔心吗？魔心可是上古魔神之物，拥有无穷的力，便是天帝也是它的对手，而你却珍惜它。”
“酆无咎，这便是属于你的惩罚，惩罚你的无知。”
“……已了问心台了。”酆无咎在意识里回道，“你为还没有消失？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问心台而已，又怎可净化魔心？”那声音嘲笑道，“还有，你说错了。现在，是想要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酆无咎，你想要你心爱的女人活着吗？”
酆无咎没有说话，只是心跳在那一瞬间猛然加快了。
“至于是谁？”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飘渺之意，“酆无咎，你真的知道吗？，就是你啊，是你心底最深的欲望。”
酆无咎的子倏然震了震。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魔神会原谅你，再次赐予你魔心。酆无咎，你愿意吗？这一次，用你的灵魂来换。”
“无咎！”
问心台外，容钰眼神一厉，自主的叫了一声。
只见问心台上，青年忽然七窍流血，脸『色』竟如死人一般惨白，泛着浓浓的详之意。容钰的心里，倏然生起了浓重的安。
自禁朝问心台走了去。
“苍泽神君，你想要干什么？”只是刚走了几步，还未靠近问心台，龙王便挡在了容钰的面前，冷声道，“酆无咎正在受问心台的考验，你莫是想要去帮他？”
等容钰回答，龙王便似笑非笑的着天后道：“天后，这般明晃晃的作弊，你就管管？”
“还是说，这便是你的授意？”
容钰顿住了脚步，面『色』暗沉的向龙王。
后天后却并未生气，闻言，甚至还笑了一声道：“龙王必着急，你在仙界数万年，应该很清楚问心台的作用。这一旦上了问心台，便再也没了回路，旁人也帮了他的。即便苍泽神君去了，也是徒劳。但如此，以问心台的规则，苍泽神君也必须接受其考验，只有通，才从问心台下来。”
否则，便只有形神俱灭的下场。
龙王自然知道。
他无非是想要刺一刺天后与容钰等人罢了。
只是没想到天后倒是如此沉得住气，仿佛真的怎么在意这些事。当然，龙王是绝对信的。
“本王年纪了，倒是忘了这些事，没想到天后记得倒是牢固。”闻言，龙王哼笑了一声，然后退了回去，没有再拦住容钰。
甚至还笑道：“苍泽神君如此着急，来，很是在意这位凡间靖王啊。也是，你们二人都是生死之交了，那靖王为了你甚至惜孤来西海，这般谊，也实在是让人感动。”
“知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眷侣呢。”龙王冷冷扯了扯唇角，声音骤冷，“本王虽年纪了，但也还记得这仙凡有别，神仙与凡人更是相恋。苍泽神君，你可要好好熟记天规才行，否则……怕是一小心便会破了戒。”
“龙王，还是慎言为好。”天后脸『色』笑意渐深，只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想必，你应该听无稽之谈这词吧？”
龙王笑了笑，眼神也是极冷，“本王自然知道，除此之外，本王还听一词，那便是自禁。”
“苍泽神君，听说你虽是农出，却是在门贵户长，文武双全，想来也学这词吧？”
容钰面沉如水，只冷冷了一眼，没有回答龙王的话。
“请天后允许小仙上问心台。”忽转，面向天后道。
“若是你想好了，那便去吧。”天后淡漠的道，“上问心台并未触犯天规，苍泽神君若是愿意，可自去，用询问本宫。”
闻言，容钰朝微微躬拜了拜，随即便转，直接朝问心台飞了去，落在了那已然成了一血人的青年边。
“酆无咎。”平静的唤了他一声。
自然是无人回应的。
容钰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只顿了顿，便也盘腿坐在了酆无咎边。闭上眼的刹那，的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着什么。
幻境中，酆无咎的耳尖忽动了动。那一刻，他仿佛又听见了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太轻了，他只听见了在唤他的名字，却是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可军此时明明龙王父子缠住，哪里还有心神与他说话？
“酆无咎，你换吗？”
脑海里的声音又问了一次，酆无咎瞬间没有心神再去思考方才的异样，目光落在女子沾满鲜血的上，紧紧的抿了抿唇。
然后，他终是启唇道：“好。”
哪怕是假的，他也做到无动于衷。
霎那间，天变『色』。
酆无咎仰朝天喝一声，猛然挣脱了龙王的禁锢，朝着容钰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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