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景苑,我的天使
姬一二回到屋内,是蓝津泽给他开的门。后者像是刚刚泡完澡,穿着干净的睡袍,只是神情不太惬意。只是看到他的表情,姬一二就暗暗叹了口气:还是让他知道了。
蓝津泽没有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说过不会再见周唐,我以为你不会骗我。”
“我没骗你——我今晚没有去见他,我去山下的小镇吃东西,但是周唐他找过来了。他也没说别的,只是把我掉在他那里的表还给我了。”
姬一二踢掉鞋子,光脚穿着袜子在屋内走来走去,从包里翻卸妆用品。蓝津泽就双手环胸一直跟着他,即使听到解释,面色也不太缓和,只是隐隐瞥了一眼他手腕的表。
“那你也没必要坐他的车回来。”
听到这句话,正在往脸上搓卸妆膏的姬一二转过头,有些无语:“那么晚了,他不送我回来也不方便啊。”
蓝津泽靠在浴室门口:“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下来接你,你知道我在等你。”
“拜托,只是送我回来,何必多此一举。”姬一二用毛巾擦干净脸,随手扔在一旁。为什么小泽总是对周唐有那么大的敌意?难道就是因为周唐他叔叔?
“这不是多此一举,”蓝津泽对他不上心的样子有些恼火,尤其是在他强调了那么多次不要和周唐有来往之后,“我不是平白无故不让你和周唐在一起的,你还不明白原因吗?”
蓝津泽很少对自己发火,上一次是因为周唐,这一次又是因为周唐。姬一二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原因?担心他报复我?周唐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他,你想的太多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确实是我想多了。”蓝津泽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去新西兰这么久是去干什么吗?”
“你不是说去看场地吗。”
“不。我是去拜访海成天鹅的创始人千金的。”海成天鹅是国内的一家跨国集团,主要涉及装备制造与研究领域,旗下也有多家全资及控股子公司分布在商业、地产领域,影响力与财力极高。创始人以及现董事长卞殷秋有一女,卞白,刚在新西兰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如果考虑商业联姻,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海成天鹅近年来在影业公司投资较多,不出意外卞白也会向这方面发展,倩影如果能和他们稳定合作”
听到这里,姬一二打断他:“你要去联姻?!”他径直走过去,双手抓着蓝津泽的肩膀,“你以前就答应过我,不会考虑联姻——你为什么连自己也要牺牲掉?你不能这样!”他有些激动,看上去这个话题格外的刺激他,“你要是去联姻,我就再也不见你!”
蓝津泽直视他:“你不也答应我不再见周唐吗?如果不是你不听我的话,我也不会”
姬一二完全没有听进去,整个人还在刚刚的情绪里,他甚至有些颤抖:“你不能为了倩影去结婚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承受太多,所以当初才去了”
蓝津泽如同被当头一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见姬一二这个状态,就知道他又陷在回忆里了——顿时有些后悔,连忙放缓了语气,把眼前颤抖的人拥进怀里:“一二,一二,别怕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蓝津泽又想起刚刚和周唐的对视,对方的不怀好意。顿时眼底一暗,话里带着哄诱:“一二,听哥哥的话,这次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好吗?你已经和他分开很久,感情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我平时里也不干涉你和谁交往,只这一次;至于联姻,只要你答应我离周唐远点,我就再也不提它——”
见姬一二乖巧地没有反驳,知道他听进去了,蓝津泽又变回了往日温柔的模样:“我和周唐是同类,同类往往知道对方有多危险。一二,他比你想象的要偏执,我怕我护不住你。”
他抱紧了姬一二:“哥哥只是想保护你。”
······
“蓝总为什么会那么说呢?”景苑发出一阵叹息。
新普市中心的一家高空西餐厅内,姬一二与景苑相对而坐,共进晚餐。姬一二切了一大块香煎鳕鱼,“他最开始一直不说清楚原因,现在说清楚了,更让人想不明白了——周唐他根本不是一个偏执的人。我很确定小泽他是因为不了解周唐,就算他见过了许多人,也会有看错的地方。”
姬一二没有反驳蓝津泽不是因为觉得他说的对,只是觉得自己恰好也不想再和周唐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再和哥哥争执,于是就顺其自然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景苑看着他:“周唐在你口中永远都是那么完美。他又成熟、理性,又浪漫,还弹得一手好琴”
姬一二知道景苑是想问自己和周唐为什么分手。
“和以前一样,因为恋爱观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我这人太放浪,不愿吊死在一人身上。”他回答的很随便,景苑却皱眉:“哥,不要拿贬低自己来敷衍我。而且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眼光不好,你可是我的初恋——况且我们分开也不是这个原因。”
“啊,不是吗?”姬一二装作惊讶,“我一直以为我们分开是因为热情结束。”
景苑不喜欢姬一二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做法:“你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分明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姬一二不仅没有怨他,反而经常找理由安慰他,好让他不要自责,景苑明白。
“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对周唐的感觉。”
“或许其实就是刚刚说的那个原因。周唐他看感情太重——可是我不认为我也是这样,还是趁早分开”
“什么呀,这不是因噎废食吗。”景苑放下餐具,“都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再说,你明明对感情也一样认真,我不明白。”
“我认真,所以我没办法保证一直爱他。”姬一二摇摇头,“也许是不够爱他,所以交往的时间越长我越恐慌;也许是太爱他,让我畏畏缩缩,害怕哪天伤到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分开或许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恰当的选择。”
“不过,”姬一二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汇聚,倒是比星星还要闪耀。“我觉得我还是爱他。”
······
气氛有些压抑,姬一二主动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你最近怎么样?”
“啊,差点忘了。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景苑脸颊有些泛红,眼中的欣喜快要藏不住,“外婆同意之后,我就申请了去佛罗伦萨珠宝设计学院进修——申请通过了!我接下来就要准备飞过去。”
姬一二惊呼:“恭喜你!”起身和景苑拥抱了一下。
景苑的眼里闪着光:“哥,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支持我,我可能就真的按照外婆的安排从政,然后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而且我还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离开你,”说着,眼睛就有些湿润,“但是你从来都不怪我。”
姬一二神情温柔,用看自家年幼的弟弟的目光看着他,说:“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怪你——我只会为你感到欢喜,看到你从之前的满腹心事,到现在勇敢站起来,去追逐自己的理想,把我一把年纪都感动到啦。”
“况且,恋人走到最后又不是一定要相互怨恨,我还是像之前一样喜欢你。”
两人晚餐中的压抑被这样一种释然愉悦的气氛取代,在小提琴手的琴音里进行着。
接着,他们又断断续续聊了些景家的事情。姬一二感慨道:“不过景婆婆没想到你们两兄弟居然没有一个人走她安排好的路。常梦还在国外?”常梦是景苑同母异父的弟弟,自己在和景苑交往的那段时间认识了他,两人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说来有趣,景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姬一二的粉丝。
“应该是吧,”景苑有些尴尬,“其实我不是很了解他的动向,他辍学之后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好像跟计算机有关。”
“辍学了?!”姬一二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见你们给我说过?”
“他没告诉你吗?他那么喜欢你,我以为早就和你说了,我也不是很管他的事。”
姬一二有些惭愧,自从自己开始忙于拍摄,就很少再和常梦联系,没想到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主要是,”景苑犹犹豫豫的开口,“自从我和你交往之后,他就和我有些不大对付。甚至可以说,有些针对我。当然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和他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亲密,只是外婆一直叫我问问他近况,但我实在不太方便——如果你什么时候联系上他了,让他给外婆打个电话吧,我也好交差。毕竟他很喜欢你,我想着你和他说的话,会有用一些。”
“额,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兄弟情的那我过段时间联系一下他。”姬一二有些尴尬,自己从来都是把常梦当成一个关系很好的弟弟。站在常梦的角度想,也许是自己的两个哥哥在一起后,让他觉得有些被排挤了,所以才对景苑有不满吧。
“嗯嗯,那多谢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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