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文豪会面
后台的安井七央正凑着边角试图捕捉清楚对话的每一个字。
她刚刚还在和果戈里打扑克, 果戈里给她表演了个魔术之后，他俩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干脆就用那副扑克来打牌了。
结果打完一把，安井七央耳朵动了动, 留神一帘之隔外的声音, 正好听到一道较轻的声音说要提问。
她拍了拍桌子, 对面的果戈里还在洗牌，抬眸和安井七央对视了一眼, 就见她指了指舞台的方向。
“怎么了？”
“有人说要提问，嘘，让我听听。”
安井七央还没见过其他人向费奥多尔提问的场景。
费奥多尔的声音是被放大的，安井七央听得很清楚, 但是太宰治没有音效设备加持, 和费奥多尔比起来就显得音量有些低。再加上后台偶尔来往人员的脚步声, 还有一些机械设备的杂音, 以及散热器呼啦呼啦往外吹气的声音。
安井七央不得不认真听才能完整听清太宰治说的每个字。
果戈里不再进行二次洗牌, 他翻开那摞扑克牌的最上面一张, 是张黑桃q, 又给盖了回去。
他撑着下巴, 金色的瞳仁随意转动着, 视线飘忽地落在天花板和墙角之间, 费奥多尔的声音清晰地撞入耳膜：“不过这位先生, 我看你手上裹着绷带，似乎是受了伤……竟然受伤了还专门来听讲座，我很感动。”
果戈里：？
绷带？
果戈里嗖一下就想到了太宰治, 腰板紧跟着就挺直了。
他的对面是安井七央, 下意识望向前方, 只见黑发小姑娘鼓起脸，轻轻皱了皱眉。
安井七央盯着他，眨了眨眼睛，稍稍透出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天然的无辜。
“竟然有人手受伤了还来听讲座？这怕不是费佳铁粉？”
“……”果戈里说，“应该吧。”
果戈里原本是没兴趣管费奥多尔都说了些什么的，不然也不会和安井七央打了一轮又一轮的扑克牌。刚刚安井七央主动暂停打牌打算听听听众朋友想问费奥多尔什么问题时，果戈里也只是无所事事地点着扑克牌发呆。
如果不是费奥多尔提起的绷带令他联想到了太宰治，他恐怕现在还在继续发呆，最多就是在发呆的同时想想怎么今天安井七央手气怎么好。
果戈里特地看了眼安井七央，她的眼神有些空，银发小丑便悄无声息地将手藏进了斗篷。
异能力——
「外套」。
果戈里的异能力是可以将斗篷与远处连接，范围为三十米。
他曾将评价自己的异能力为很适合偷东西的异能力。
比如上次和费奥多尔还要安井七央前往横滨，他们从波洛咖啡厅出来，安井七央抱怨替他付钱的事情。
那时他们正好路过一家花店，听着小姑娘半真半假地诉说着埋怨的话语，他偶然一瞥，瞥见了盛开的花簇。
无人注意的瞬间，银发小丑曾经思考过要不要从花店顺朵花出来送给小姑娘，就当是谢礼。不过后来因为安井七央陡然扭转的话题，果戈里一愣神，就被带偏到了去港口卖花的话题。
他还从没在安井七央的眼皮子底下使用过异能，但他一直没忘记过自己是异能力者。即使是在普通的日常生活中，可以隔空传送的异能力也很有用处。
如果现在没有安井七央，他完全可以试着把自己的脑袋传过去（。）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果戈里只是将右手连带着手机隔空传送了过去，某种程度上，应该可以算作是人形监控。
拍摄到的画面记录着观众席唯一站起的黑发青年的身影，果戈里只拍到了背面，但是不妨碍他确认了那是太宰治。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轻轻笑出了声。
“尼古莱。”安井七央突然喊了他一声。
睫毛轻颤，果戈里的慌乱一闪而过，抬头微笑：“嗯？”
安井七央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费佳确实有点咳嗽，你平常应该得督促他多喝热水。”
果戈里：“……”
果戈里：“好的。”
安井七央赞叹道：“这粉丝还挺关心他，估计费佳挺欣慰的。”
果戈里：“…………”
那你是不知道这粉丝是谁，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场馆里，太宰治的提问还在继续。
“老师最喜欢的作者是太宰治吗？”
太宰治的“老师”喊得那是越来越顺口了。
费奥多尔毫不避讳地承认：“是的。”
“但是似乎一直没怎么听过老师具体评价太宰老师，我很想听老师给太宰老师一段详细的评价……不过凭借着老师对太宰老师的喜欢，相信做出的评价一定都是夸赞吧。”
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听了半天，最终发现太宰治好像就是想让费奥多尔夸夸“太宰治”。
福泽谕吉和泉镜花沉默的恰到好处。
中岛敦嘴角抽搐，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国木田独步青筋暴起。
谷崎直美几乎要贴在谷崎润一郎耳边，佩服地感慨：“不愧是太宰先生啊。”
谷崎润一郎点头表示：“太宰先生是这样的。”
费奥多尔没拒绝也没回避，开口就回复了：“虽然太宰老师一直都很神秘，我也从来没有与老师有过交流，但是在我心目中，太宰老师是个十分温柔的人。有一种说法是文字会反映一个人的心境，相信大家读了《人间失格》也能感受到太宰老师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温柔。”
然后全场就听着费奥多尔脸不红心不跳拎着《人间失格》里的字词句子出来，以此举例用来夸太宰治温柔。
芥川龙之介和安井七央听得频频点头。
安井七央一直都知道费奥多尔喜欢太宰治，从第一眼在餐厅见到时就知道，她感慨道：“费佳还挺长情的。”
果戈里：“……”
果戈里浅浅地笑：“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对有些东西是挺长情的。”
比如「书」。
比如安井七央。
费奥多尔还在继续：“《人间失格》的结尾，老板娘夸赞叶藏是‘神一样的好孩子’。我一直认为，这句话不仅仅是在描述叶藏，也是太宰老师内心对于自己的写照。”
他叹了口气，无比惋惜：“老师实际也很想听别人夸赞一句，‘太宰也是神一样的好孩子’吧。”
mk-777垂死病中惊坐起：[！]
mk-777（泪目jpg）：[我的天，费奥多尔都快给我说感动了。]
[你别说，我也有点。]
安井七央禁不住再一次感慨：“虽然之后又读过那么多作者的小说，也十分感谢给他机遇成名的森鸥外，但是果然太宰治才是费佳的白月光吧，尼古莱？”
果戈里：“……”
果戈里：“大概吧。”
中岛敦都听得心静了下来，他暂时性忘却了费奥多尔的身份，只还将他当做是那个优秀的文学评论家“海苔饭团”。
费奥多尔说完，他才稍稍回过神，半自言自语：“……其实我也很喜欢《人间失格》的结尾呢。”
泉镜花悄悄附和：“我记得敦当时读到那句‘神一样的好孩子’都想哭了吧。”
“是的。因为感受到了太宰老师赋予那段文字的感情了吧，大概那真的也是老师的内心写照，叶藏是神一样的好孩子，其实也是老师的无声呐喊吧，将叶藏当做自己，赋予了全部的感情——太宰老师也是神一样的好孩子啊，听到这句话，老师应该会开心的吧？”
太宰老师开不开心不知道，反正他眼前的太宰治是挺不开心的。
“真的是很不错的赞扬呢。”他表面笑嘻嘻地坐回座位，内心面无表情地想着，不愧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夸赞都让他听出了恶心的感觉。
太宰治提问的小插曲过去，费奥多尔按着进度继续往下说。
一般来说，紧跟着《人间失格》出现的就是《山羊之歌》了。
费奥多尔特地在芥川龙之介座位周围打量了一圈，没发现港口黑手党其他人，不论是首领的森鸥外还是干部的中原中也都不在现场，港口黑手党来得只有一个芥川龙之介。
可见港口黑手党没有武装侦探社上进（bushi）。
不过来没来都对他没什么影响，就算来了他也能好好说，像刚刚那样，当着太宰治的面讲《人间失格》就完全不是问题。
唯一令费奥多尔没想到的是，太宰治之后，芥川龙之介冒出来继承了他未完成的事业。
属于《罗生门》和《竹林中》的片段结束后，他也举手了。
格兰威特瞅了他一眼，还挺期待他能问出什么问题的。
只有费奥多尔看着那只胳膊：“……”
但他又不能把芥川龙之介直愣愣举起的胳膊给拽下去，只能看着他，还得问：“这位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芥川龙之介站起来的那一刻，中岛敦愣了半秒，然后陡然想起是该有这么个人的。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忘记了芥川龙之介也会出席讲座会这一事实。
太宰治挑眉：“芥川？”
中岛敦：“嗯。”
半米之内的后排。
与谢野晶子拧眉：“港口黑手党？”
谷崎润一郎倒吸一口气，“嗯，芥川龙之介。”
谷崎直美好奇：“他们也组团来听讲座了吗？”
国木田独步一推眼镜，“不知道，看不清楚他周围都有谁。”
芥川龙之介不知道武装侦探社针对他的讨论，他只是看着费奥杜尔，魔人不魔人的已经在他决心重整日本文坛荣光那一刻全都摒弃了。
费奥多尔原以为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一样，要他夸赞夸赞另一个“芥川龙之介”。
然而对方却说：“在下想知道，老师对于太宰老师当众表示尊敬和崇拜芥川老师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费奥多尔：……
啊，还有这点。
他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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