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零号
学校每年会举行两次大型的校级篮球赛，一次是五月份的“春夏杯”，还有一次是十一月份的“迎新杯”。
因为学校场地有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去。
但学校怕篮球赛没人去看，所以会强制要求每个学院，安排一定数量的学生去看。
林厘学号在前面，直接被叫去当观众烘托氛围了。
周五早上，林厘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直接去了二号篮球场。
宿舍也是按照学号分的，她们寝室四个人都被强制叫去当了观众。
她们到的时候，篮球场里人还挺多的。
找到班长签了到，对篮球比赛根本不感兴趣的班长语气也不好：“签到完别走，等会儿还得签退。”
尽管进入十一月份，南川依旧没什么凉意。
十一月，南川的天似乎也暗得比其他省份要晚。
太阳有点毒，本来就白的林厘，稍微被晒一下，脸上的肤色变化就很明显。
但这会儿在篮球场里，又不能撑伞，怕显得娇气。
林厘生无可恋地看着天上的太阳：“纭纭，我觉得它要把我烤熟了。”
张纭比她好不到哪去：“咱俩一起升天。”
李婕灌了一大口水：“加我一个。”
林厘偷偷瞥了一眼，她们四个中最淡定的朱婧，突然有点羡慕。
这就是……心静自然凉
林厘目光收回来，看到一堆穿了印有“经管学院”球衣的人正在做热身运动。
张纭指了指最中间的那位：“林厘，潘溪，迎新晚会弹吉他那个，他打篮球也超帅的！”
林厘想起，许未虽然平时脸看起来臭了点，脾气也不好，但是这狗弹吉他的时候，似乎也挺帅的。
林厘啊了声：“确实。”
下一秒，头顶突然被罩住。
林厘把盖在头顶的衣服拿下来，上面清冽的薄荷味，让人很容易就猜出衣服的主人是谁。
她正要炸毛，转身看到一身黑色球衣的许未，正弯腰看着她。
她这一转，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她一瞬间就忘记自己要骂许未了。
…
篮球比赛还有十分钟才开始，他在篮球场外的时候，就看到被晒得不行的小姑娘了。
于是跑回寝室拿了件外套。
刚跑回来，正要叫她，就听到张纭跟她说什么xi很帅，他顺着张纭手指的方向看去。
嗯，一般。
这小鱼眼光挺高的。
她甚至都没觉得某些流量男星帅，什么xi这种，和男明星比起来，算歪瓜裂枣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某条鱼说：“确实。”
许未：“……”
确实个屁！
于是本来打算叫她的许未，直接把衣服往姑娘头上一扔，又摆起了少爷架子。
本来还打算生一下气的他，看到林厘转过来那张脸的时候，气就消了。
他特别喜欢揉林厘头发：“帮忙拿一下衣服。”
林厘感受到头上的力道，不算温柔，但她就是忘了有所反应。
许未被她呆呆的样子都笑了，手上的力度也轻了不少：“说话。”
反应过来的林厘，和往常一样，一把拍开许未：“哦。”
许未有点想捏她脸，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行动了。
林厘瞳孔放大：“给你脸了是不是”
许未见好就收：“我去热身了。”
林厘看着跑去对面的许未，才反应过来，经管抽到的对手，是计算机系的。
许未穿的是黑色球衣，0号，内搭了一件白色短袖，球鞋和袜子也是白色，整个人看上去简单又干净，掩藏不住的少年气。
一双腿又长又直，线条很令人羡慕，流畅且有力，肌肉匀称，不像纯肌肉男的那么死板难看。
没几秒，许未又跑了回来。
他脖子上戴了硬币项链，打球不方便，他给摘了下来，动作自然的套在了林厘脖子上。
这套动作做完，许未就立刻跑回去了。
队长笑：“许未，咱学院这是有多不安全，连衣服和项链放着都不放心，还专门去找经管的人。”
许未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没说话。
林厘看到，许未跑回去之后，有几个他的队员朝她看了过来。
莫名的，林厘觉得被许未捏的脸，还有项链触碰到的脖子上的肌肤，都开始发烫。
比赛正式开始。
许未在那一众球员里很明显，他不是最高的，却是最抢眼的。
刚开始参差不齐的加油声，慢慢变成了整齐又响亮的“零号加油”。
少年奔跑在球场上，发丝被风吹得摆动，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奔跑和风，而被吹得鼓起了一个包。
上半场的战况还不算激烈，到了下半场，球员们似乎都拼尽全力。
你追我赶，莫名热血沸腾。
球到了许未手里，少年站在三分线外。
他一跃而起，蹦起来的那一瞬间，从林厘的角度看，他正好挡住太阳。
像是他本身会发光一样。
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线，最后稳稳落入篮筐里。
压哨三分球。
全场懂不懂球的都在欢呼。
许未落地的时候，非常得意的冲林厘扬了扬下巴。
光看表情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大哥棒不棒
林厘手里被塞了一瓶水。
班长：“去帮忙送送水。”
张纭她们也被使唤了：“班长了不起哦，自己在阴凉处看完了全程，这会儿送个水都像要她命一样。”
林厘不太认识那些人，她就近原则，把手里的水递给了潘溪。
潘溪眼睛明亮：“谢谢。”
下一秒，林厘感受到手机振动。
许未发来的消息：【把我衣服拿过来。】
林厘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走几步路就能过来的许未，有些无语。
她收起手机，朝许未走去。
正好有一个计算机系的队员递给许未一瓶水：“兄弟辛苦，压哨三分，牛逼！”
许未接过水，拧瓶盖的时候，像跟那瓶水有仇一样，瓶身都被他拧变形了。
看到站在原地没什么表示的林厘，许未表情更淡了。
许未：“擦个汗”
林厘：“……你自己没手”
许未看了眼左手，拿着矿泉水。
下一秒，他弯腰捡起来脚边的篮球，右手抱着，脸不红心不跳：“嗯，没手。”
“……”
许未：“残废了。”
“……”
目睹了一切的计算机系篮球队员：“……”
早就听江彻说许未挺骚的，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这已经不是骚了，这是不要脸。
许·为爱残废·未。
林厘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你矮点。”
刚还十分叛逆说自己没手的许未，这会儿十分听话，配合的弯着腰，把自己的脸送到林厘面前。
林厘擦汗的动作不算温柔，她没给别人擦过汗，没什么经验。
别的女孩子都是用纸巾轻轻吸掉，林厘是真擦，跟擦玻璃似的。
擦完，许未拿了书包：“走，请你吃饭。”
走出篮球场，许未从包里翻出遮阳伞。
林厘看他：“啧。”
许未撑开伞：“啧什么，要不是有些人不爱自己带，我至于娘们唧唧带这个？”
“……”
说的有道理，她没法反驳。
…
十一月中旬，是每年一次的体测。
林厘看到体测安排的公告，一下子就蔫儿了。
因为生病，她之前没怎么跑过步。后来病治好了，也没怎么跑过。
她也没有什么运动细胞。
体测那天，她们寝室的人早早就起来了。
拿着学生卡，去登记之后，就可以去排队。
明明前几天篮球赛的时候，气温还是二十几度，到了体测这天，就陡崖式降温，降成几度了。
林厘平时身体不太好，排队登记那会儿，风也有点大，小姑娘被吹的直发抖，甚至还有点流鼻涕。
因为她练过舞，所以坐位体前屈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但其他项目都只能是勉勉强强及格。
最后一项是八百米。
林厘看着暗红色的跑道，叹了口气。
还要跑两圈，这跟要她命似的。
林厘排队的时候，看到很多女生都有男朋友陪着跑。
她忽然觉得男朋友是个太美好的生物。
她脑子里突然出现许未的脸。
张纭突然凑过来：“厘厘脸红了啊，宝儿这么纯情呢？”
林厘疑惑的“嗯”了声，下一秒就看到在她不远处接吻的情侣。
林厘刚想解释，但意识到她似乎更没法说清楚为什么想到许未会脸红，便什么也没说。
计算机系的体测是安排在昨天，在这看到许未是没什么希望了。
林厘走到跑道上，心跳的很快。
她站在最里面的跑道，可不过开始十几秒的样子，跟她一组的人，一个个都超过她了，她还被倒数第二名甩出去好远。
林厘跑出去一百米左右，忽然看到旁边多了个人。
一身球衣的许未，慢悠悠的陪着她跑。
许未知道，这会儿跟林厘说什么跑步技巧都是假的：“你别想着还有多远，别想着往后看。”
林厘还是会控制不住去想，怎么还有这么长，怎么跑了这么久一圈还没跑完，怎么别人都跑那么快……
林厘有点着急，腿上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但尽管她感觉自己拼尽全力，实际速度也没提上去多少。
许未看她加速，“自己生病不知道啊”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
幸好给收回来了：“体测成绩看的是各项加起来的平均分，我刚看了一下你的各项成绩，你八百就算跑五分钟也可以的，慢慢跑。”
林厘跑不动了，但从小她就是好强的人，这会儿也不太可能慢慢走，也不可能停下来。
许未看她的状态：“还行么？”
林厘点点头。
许未牵着她手腕：“我带着你跑，注意呼吸……”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中午开始下雨，几分钟前停了。
只是厚厚的云层一直没散，许未牵起林厘手的那一瞬间，太阳光剥开云层，清透的光线丝丝缕缕渗透下来，角度正好地照在两人身上。
眉目如画的少年少女，衣角被风吹得卷起恰好的弧度，发丝飞扬。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林厘立刻就瘫软了。
她想直接躺在地上，刚下去一点，就被许未一把捞了起来。
“刚跑完就想瘫着，不想活了”
林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草坪，刚下完雨，全是水。
女生可怜巴巴的看了眼许未：“哥哥。”
许未太熟悉她了，叫哥哥没好事，用这种软巴巴的语气叫哥哥，更没好事儿。
偏偏他还挺吃这套。
许未头疼的捏了捏眼角，然后转身背对着林厘，半蹲：“上来吧。”
林厘趴在他背上。
走了没多久，林厘忽然想起朱婧那句“不是男女朋友干嘛让许未背你”，抿了抿唇，然后拍了拍许未肩膀。
“怎么了？”
林厘：“我休息好了，你要不……把我放下来吧。”
许未没接她的话。
林厘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那个……被别人看到说闲话不好。”
许未立刻反应过来，想起朱婧那天说的话，许未也一阵不爽。
“管她做什么。”许未声线有些凉，但因为林厘介意，还是把她放下来了。
林厘推着许未的背往前走：“走了走了，请你吃螺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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