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崔氏
赵王府,李景智打量着杨师道,见杨师道一脸着急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杨先生品行高洁,没想到也被崇文殿大学士所吸引?”
“殿下说笑了,崇文殿大学士乃是文臣之首,无论是谁,都想得到,臣也不例外。”杨师道苦笑道:“而且陛下这次增加崇文殿大学士,主要是因为政事太过繁重,这才扩充人手,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崇文殿将会获得更多的权力。”
李景智点点头,默然不语,他也曾经监国,也知道朝政的繁重,不是一个人可以支撑的,李煜还是一个勤政的皇帝,但没办法,大夏的疆域实在是太大了,许多事情都要送到燕京来,皇帝精力在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处置这么多的事情,崇文殿的五位大学士也是经常忙到深夜。
看看岑文本这些人,平日里看上去位高权重,可实际上,背后付出的艰辛是可以感觉出来的,连岑文本脸上也多了一些憔悴的模样。
“先生认为,这次崇文殿大学士哪些人会有希望?”李景智询问道。
有一个崇文殿大学士支持自己,和一个普通官员支持自己,这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李景智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若是能将杨师道推到崇文殿大学士这个位置上,自己这边的力量将会增加许多。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马周。”杨师道想了想,又说道:“陛下已经下旨让褚遂良返回燕京,褚遂良也是有可能的。还有一个,应该就是臣了。”
李景智听了顿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但这个马周是不是太年轻了,他才多大,怎么可能成为崇文殿大学士呢?朝中的官员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么快就轮到他了?”
马周成为崇文殿大学士并不奇怪,李景智认为这是迟早的事情,但绝对没想过,会这么快就成为大学士,执掌一国之权柄。
“陛下做事,谁知道呢?在我大夏,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的。”杨师道摇摇头,他认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大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紫微皇帝提拔官员,从来不看对方的资历,而是看对方的才能,马周等太仆寺五杰都是有才能的人,这样的人进入崇文殿大学士,在皇帝看来,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而且这个时候马周进入崇文殿,几十年后,他就是首辅大臣,辅佐未来的皇帝,执政的时间更长一些,在其他的地方不讲究资历,但是在崇文殿,就不一定,看看现在的崇文殿,名次一直是这样排列的,前面一个死了,后面的就升上去,然后一个接着一个。
“相比较而言,我还是相信褚遂良,此人聪慧的很,和他老子一样十分厉害,这次他老子乞骸骨,未必跟此事没有关系,毕竟褚亮乞骸骨的时候,父皇连挽留都没有表示,直接批准对方的辞呈,我总感觉有些不一样。”李景智想了想,忽然解释道。
“殿下,这褚遂良父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褚遂良此人心胸狭窄,最喜欢就是趋炎附势之人,他若是成为崇文殿大学士,只是会站在秦王那边,绝对不会站在殿下这边。和那长孙无忌实际上相差不了多少。”杨师道将褚遂良看的很透彻,认为褚遂良不会帮助李景智。
“这么说,他是一个锦上添花之人,不会雪中送炭了,我若是实力强大,他就会帮助我?”李景智却很感兴趣,忍不住说道:“先生,你难道没感觉到,实际上这种人是最时刻控制的吗?”
杨师道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道:“殿下,当今朝堂之上,能做主的是陛下,褚遂良肯定是以陛下为核心的,因为他的年纪摆在那里,若是能入崇文殿,是没有机会辅佐下一任,既然如此,还不如保持中立,不管最后谁做了皇帝,对他的家族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李景智听了点点头,实际上,朝堂之上,人数最多的并非皇子党们,而是中立者,无论是谁当了皇帝,最后就会依附对方,忠诚于对方,毕竟,现在的皇帝还很年轻,才三十多岁,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在这几十年的时间内,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朝堂是什么样子。
“可惜了,太仆寺五杰都是支持二哥的。”李景智十分惋惜。
“殿下又说错了,太仆寺五杰大部人是陛下的人,说作为太子,谁作为以后的皇帝,他们就会支持谁,可这里面有些人是可以利用一番的,比如,崔敦礼,他是世家大族出身,在忠于朝廷的同时,想的更多是家族的利益,秦王会照顾这些世家大族吗?”杨师道忍不住轻笑道。
李景智摇摇头,这些皇子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和世家有关系的,或是姻亲,或是外甥、外孙之类的,也因为有这些世家的支持,才能有无尽的金钱,有大量人才支撑。作为回报,这些皇子在某些方面,肯定会支持这些世家大族的。
“崔敦礼真的可以?”李景智有些兴趣了,谁都知道,未来的朝堂之上,肯定是有太仆寺五杰的位置,至于谁先成为崇文殿大学士之一,就不知道了。
崔敦礼乃是敦厚君子,身后有关东世家的支持,马周却是清正廉洁,在寒门士子中威望很高,也得到皇帝的信赖,两人谁先成为大学士,谁就是以后的首辅大臣。
“当然可以,这首辅大臣的位置弄不好就是马周的,这个时候,若是将马周拦下来,崔敦礼肯定会很高兴的,殿下若是和对方结交,不仅仅可以得到崔敦礼的效忠,也能得到关东世家的友谊。”杨师道双目中露出一丝精光,在一边劝说道。
李景智也连连点头,心中生出一丝向往来,若是能得到崔敦礼的帮助,自己在未来也能得到一位辅政大臣的帮助了。当然,若是能将杨师道推上去更好了。
崔府,崔敦礼、崔元玚、崔余庆、崔绩、崔辅等崔氏兄弟纷纷聚集在此,崔氏虽然在前朝末年遭受重创,但到底是名门大族,子弟众多,在场的多是崔敦礼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家平日里虽然有些争斗,但在大事面前,大家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兄长,现在朝野上下,都说陛下准备扩充崇文殿大学士的人数,不知道可是真的?”崔余庆生性跳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怎么,你们刑部也有议论了?你们来都是为了此事的吧!”崔敦礼看着几位兄弟一眼,轻笑道:“你们认为这次扩充与我有关系吗?”
“为何不行,兄长乃是崔氏族人,名门之后,年轻俊杰,深受陛下信任,论才能,论声望,怎么就轮不到兄长了。”崔元玚眼珠转动,忍不住说道:“兄长,这朝野上下,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好兄长,认为这次兄长肯定能够进入崇文殿。”
“不为尚书,是不可能进入崇文殿的。你以为那个地方能随便进的吗?”崔敦礼倒是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现在是不可能进入其中的。
“哼,兄长何必妄自菲薄,世人都说马周都能进入其中,兄长为何不能进去,那马周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下等贱民出身,他都能进,为何兄长不能进了。”崔辅忍不住反驳道。言语之中对马周充满着不屑,那马周虽然已经是大夏高官,可是在崔氏这些人眼中,马周的身份和权贵有着很大的区别,他仍然是贱民,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若是还想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崔敦礼听了之后,默然不语。他和马周虽然同是太仆寺五杰,可上次刘仁轨的事情发生之后,和马周等人实际上已经闹翻了,走上了另外的道路,毕竟崔氏是世家大族,和马周、刘洎等人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崔敦礼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崔氏的利益。
“若是论能力,我与马周不相上下,论身份地位,我自然是远在马周之上,但若是论圣眷,我不如马周,陛下出身世家旁门,加上李氏当年对先皇没有任何的帮助,这就导致了陛下不喜欢世家大族。这个马周就是陛下用来平衡世家大族的武器。”崔敦礼还是很清晰的知道马周的作用。
“哼,都这么多年了,世家的力量被削弱了许多,陛下对世家大族还不放过,实在,实在,哎!”崔绩化成了一声长叹,崔氏的子弟也多已走入官场,对于这些事情也很了解,皇帝一直都不喜欢这些世家大族,连带着世家子弟也不喜欢。
甚至平日里有人议论,当年皇帝任用崔敦礼,是不是因为崔敦礼的身份,若非对方是世家大族出身,恐怕这太仆寺五杰的位置是轮不到崔敦礼的。
当然,崔敦礼是不在乎这些传言的,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充满信心的。只是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的能力足够了,就能完成的,崇文殿大学士这个位置就是其中之一,这还需要皇帝的认可。
可是皇帝会帮助自己吗?若是没有马周,自己或许能行,但有了马周,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兄长,实际上,若是有人能够帮忙的话,事情或许就变的不一样了。”崔绩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来。
“哦,谁能帮助我,谁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陛下乾纲独断,朝中能够让陛下改变主意的人,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崔敦礼听了顿时露出一丝笑容,他不相信,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人能够帮助自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王。”崔绩解释道:“更或者说的是,杨师道传来的消息,杨师道准备请百官一起上书,推举兄长为崇文殿大学士。”
“那杨师道自己都想成为崇文殿大学士,我是他的对手之一,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帮助我呢?他只是会帮助自己。”崔敦礼顿时摇头轻笑道:“如今,这有资格成为大学士的不过就那几个人而已,每个人都是对手,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抓住对方的把柄,怎么可能帮助我呢?”
崔敦礼根本就不相信这一点,而且,就算杨师道真的帮助自己,他也不敢答应。赵王李景智并非自己心中的明主,选择周王都比赵王好。
“那赵王?”崔绩有些担心。
“赵王并非明主,以后尽量少和对方接触。赵王身上怀有前朝的血脉,陛下推翻了前朝,怎么可能还让前朝血脉的皇子继承皇位呢?相比较而言,我还是很欣赏周王,谦虚谨慎,礼贤下士,英明神武,十分不俗,若是让周王成为太子,对于我们世家大族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崔敦礼双目中多了一些赞许,他认为李景桓有仁者之风。
“不错,兄长所言甚是,小弟也听说周王的名声,待人接物很不错,比秦王要好的多,倒不是说秦王不好,只是总感觉到秦王似乎少了一点什么,和秦王在一起,心里面总是有些担心害怕,不自在。”崔元玚忽然出言说道。
话音刚落,崔绩兄弟两人也连连点头,这不仅仅是崔元玚一个人的感受,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秦王殿下酷似陛下,陛下威严,所以你们有这样的感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陛下是如此,秦王殿下也是如此,威严多于仁慈,让人心怀敬畏,这也是好事,只是感觉到很累。”崔敦礼顿时笑道:“所以说,周王麾下也是有不少人的。”
“兄长已经决定辅佐周王不成?这是我崔氏的决定吗?”崔辅询问道。
“自然不是,陛下膝下子嗣不少,但最后何人能够继承皇位,谁也不知道,或是秦王,或是周王,等等,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别下注,这样一来,不管最后何人登基,对我崔氏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崔敦礼已经深谙其中三味了。
这也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每当皇位争夺的时候,都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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