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反应
李景琮躺在摇椅上,双目望天,面色平静,周围的宫女内侍都低着头,各个脸上都露出一丝不安之色,周围气氛变的十分凝重。
一阵环佩之声响起,就见云菲菲领着宫女走进来,看见摇椅上的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为何会变的如此模样,储君名分已,就有了君臣之别。自己儿子也是有野心的,也想坐上那张位置。身为皇子,谁不想成为皇帝呢?
“景琮。”云菲菲眉宇之间多了一些担忧,还有一些内疚。
“母妃!”李景琮瞬间惊醒,从摇椅上站起来,赶紧上前行礼,说道:“母妃前来,孩儿有失远迎,还请母妃宽恕。”
“哎!起来吧!”云菲菲将李景琮搀扶起来,说道:“看你这个样子,为娘就感到心痛。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你父皇的决定,谁也不能违抗,说起来,都是为娘的错,为娘出身卑微,才会让你的地位变的如此尴尬。”
“母妃,不要说了,这与母妃没有任何关系,孩儿能有今日,都是母妃给的,若非母妃,孩儿连监国的机会都没有。”李景琮苦笑道:“有这样的机会,孩儿已经很满足了,都是孩儿贪婪,还想着得到更多的东西。才会走入迷途。”
“你能这么想就更好了。”云菲菲叹息道:“想来这次监国之后,你父皇就会对你裂土封疆,虽然做不成中原的皇帝,去其他的地方也好。只是以后想见到我,就不容易了。”
“母妃,想要裂土封疆,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没有点本事,父皇岂会将打下来的疆土交给你?你看看大哥,就算是父皇给他打下了疆土,可自己也不要奋斗吗?稍不留意,也会战死疆场。”李景琮苦笑道:“父皇英明神武,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是和他一样,能够跃马疆场,建功立业。相信孩儿日后也是如此。”
李景琮还是知道一些事情,想要得到裂土封疆的机会,还是要靠自己表现。想想李景隆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册封李景睿为储君,也就意味着以后皇子再也不会有监国出现,甚至也可以说,这几个监国的皇子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竞争者。
这是一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只是这一切与李景琮没有任何关系,云菲菲的话让他清醒了许多,云菲菲地位比较低,出身江湖,世人是不会让一个出身江湖的女子为太后。
“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次你父皇回来了之后,我就请你父皇做主,为你指婚。”云菲菲看着李景琮说道:“就算是无缘帝位,但日后在封国,身边也要有人辅佐,陈述之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就算正妃不行,侧妃也可以的,他出身巨鲲水师,身边也是有一批人,可以帮助你。”
“儿臣谢母妃。”李景琮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必然的事情,无论是云菲菲还是陈述之,都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官场上,都是如此。
“你想封在什么地方?”云菲菲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扶桑。”李景琮双目中闪烁着光芒,说道:“父皇距离我大夏最近,又不在中原,正是册封的好地方,孩儿若是能去扶桑,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听说扶桑多金银,你若是能去那里自然是好事,等你父皇回来之后,我会向你父皇求情的,让你去扶桑。”云菲菲想了想,说道:“实际上,我是想让你去新罗的,只是不知道新罗可能在裂土封疆之列。”
“母妃,这个你就不要想了,新罗虽然也是占领区,但距离中原很近,父皇允许的可能性比较小。”李景琮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李煜愿意,恐怕李景睿日后也不会同意的。
“我也只是说说。”云菲菲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见他眉宇之间已经没有刚才的阴霾,顿时轻笑道:“你能想清楚,我就放心许多了,不管以后如何,这个时候,你要多加用心,在你父皇回来之前,朝廷不能乱,你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让你父皇小觑了你。”
李景琮听了面色一变,按照道理,他今日应该入宫的,但昨天听到册立储君的消息之后,今日就没有入宫。云菲菲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到底也是一帮之主,管理过数万人的,说的话,还是有很有道理的,自己日后还要裂土封疆,若是这个时候,被眼前的消息所击垮,让世人如何看待自己,岂不是让天子失望?
“母妃提醒的是,孩儿这就入宫,二哥的册封大典和成亲大典,孩儿要去盯着。”李景琮赶紧说道。
云菲菲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满意之色,她这次来见自己的儿子,就是担心李景琮自暴自弃,成了别人的笑话,让他沾上了污点。
索性的是,李景琮受到了很好的教育,经历了自己的提醒之后,立刻醒悟过来,也不枉她出宫走一遭。
萧后寝宫内,萧月仙端坐在一边,面色不好,美目不时的看着一边佛堂上的萧后,眉宇之间多了些不耐烦,好几次都想站起身来,最后还是忍住了,静静的坐在那里。
“哎,这么多年,皇宫内勾心斗角还是没有让你成长起来。”萧后缓缓站起身来,她手上握着念珠,那是南海沉香木所打造而成的,隐隐可见有佛陀端坐其上,这是由巧匠精心雕琢而成,如今光芒四射,都已经出现包浆了,一看就是名贵之物。
“你难道不着急吗?”萧月仙忍不住询问道。
这是她对萧后的称呼,没办法,大夏皇宫很乱,妯娌、姐妹、婆媳,想萧月仙和萧后两人的关系更加复杂,中间还隔了一层,萧月仙要称呼萧后为姑祖母,但偏偏都是李煜的女人。论地位,萧月仙是四妃之一,比萧后要高。这样一来,怎么称呼都不合适,这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着急?着急能解决问题吗?”萧后风轻云淡,虽然保养的很好,可是岁月在她身上已经留下了一些痕迹,显然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争宠之心了,经历了战乱之苦的萧后,需要的是一个安定的环境,让她渡过余生,在燕京皇宫内,她找到了这样的地方。
谷廨</span> 为李煜生儿育女,这是她的责任,也算是回报李煜了,若真的说自己有多爱李煜,那是假话,她的一生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早就将这一切都看淡了。
“按照道理,下一个担任监国的就是景恭了吧!现在这个时候,皇帝陛下突然下令册封储君,这是什么意思?”萧月仙面色不好看,没想到萧后一点都不担心,风轻云淡,好像将这件事情置之度外一样。
“陛下的圣旨已下,难道还能更改不成?”萧后看了萧月仙一眼,担心自己的儿子丢掉了监国之位是假的,真正担心的还是萧月仙的儿子,这点小心思,萧后还是很清楚的。只是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说的。
“陛下并没有下圣旨,而是用了书信。”萧月仙正容说道。
圣旨那是要传遍天下的,皇帝这次只是通知了内阁,虽然后来消息传遍天下,但毕竟不是圣旨。在萧月仙看来,不是圣旨就是能改变的。
“虽然不是圣旨,但也是不能改变的,陛下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月仙,你我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去改变陛下的决定。”萧后叹息道。自己年老色衰,萧月仙脾气不怎么样,生性好强,又怎么可能让李煜改变主意呢?
“改变不了的。陛下是谁,他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改变了,皇帝陛下要西征,朝中的文武大臣都反对,可是最后又能如何?他宁愿将扶桑那么多人贬为奴隶,辛苦的挖矿,也要西征,他的话谁敢反对,在外面那么多年,朝野上下一片太平,从这方面,就能看的出来,陛下是厉害,储君的位置都没有和臣子们商议,就定了下来。”萧后摇摇头。
萧月仙听了默然不语,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皇帝就是如此,西征的时候,那么多人反对,可是皇帝并没有听从这些人的意见,悍然发动了进攻,最后完成了既定的任务。
现在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也就是说明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只是如此,让她心中很舒服,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什么让李景睿做了储君,难道就是因为他的母亲是皇后不成?
“储君和太子是不一样的,而且,皇帝陛下当年曾经说过,生前不立太子,可是现在为何要立储君呢?你可想过这个问题?”萧后见状叹了口气说道。
“哼,不就是时机已经成熟了吗?秦王做过监国,从县令到郡守,现在又立下了军功,还有谁能阻止他成为储君?”萧月仙有些不满,说道:“景平只是后出生了一两年,若是早出生,是长子,保证也做的比他们好?”
萧后听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她算是听出来了,萧月仙心里面很是不满,只是有些事情天意如此,谁让李景睿先出生呢?
她想到这里,目光深处忽然多了一些思索,按照道理,萧月仙嫁给李煜的时间并不短,可是怀孕的时间远在杨若曦之后。
从李煜的儿子看来,李煜和李秀宁是一个意外,否则的话,李景睿应该是嫡长子,这样一来,不管有什么变化,李景睿的身份地位都不会有任何变动的。
只是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排除在外的,因为大夏皇宫内,除非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其他的嫔妃事后从来不会做什么措施的,怀孕了就生下来。相信当年的萧月仙也是如此。
这么想来,这一切还真是天意。
“算了,这件事情就不要想了,而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萧后忍不住说道:“你若是因此得罪了陛下,对景平和景荣来说,未必是好事。”
萧月仙点点头,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自然是知道的。
“陛下这个时候让秦王作为储君,而并非太子,实际上,仍然是在考验他,看看他是不是能够稳定朝局,是不是能让他的那些弟兄们心服口服。这才是陛下的真正目的,想要继承天子的万里江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萧后看着萧月仙沉思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对方,大家都是萧氏的成员,若是能进一步,对于萧氏老就说,也是好事。
果然,萧月仙听了萧后的分析之后,双目一亮,仔细想想,还真是有这个可能。当下冷笑道:“哼,大家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什么李景睿有这样的机会,赵王、周王、齐王肯定是不会答应的。陛下也只是想的周到,能不能成功,还真不一定呢!”
“陛下是在熬鹰,养蛊,最后获得胜利的人,才能继承江山。”萧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宇之间多了一些担忧之色。
她经历很多,当年杨勇和杨广不过是两个人争夺皇位,情况也是十分惨烈,不管什么手段都用了出来,兄弟互相残杀,连杨坚最后都丢了性命,皇子争斗,臣子们也会被迫站队,一旦失败,生死也会受到影响,抄家灭族是常有的事情。
皇帝那个时候真的想见到这种情况吗?萧后不敢确定,她似乎预见了,日后大夏皇宫内将会充斥着刀枪剑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会人头落地。
“若是如此,那就是再好不过了,这个储君位置能不能坐的稳还不知道呢!”萧月仙捏紧了拳头,充满了斗志,杨若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弘农杨氏之后,自己乃是兰陵萧氏,帝王血脉,生的儿子又比她差到哪里去?
“月仙,记住一句话,皇帝就是我们的天,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陛下。”萧后有些担心的望着萧月仙,她在担心萧月仙那个好胜的脾气会惹恼李煜。
“放心吧!为了儿子,什么事情不能忍?”萧月仙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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