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一盆冷水
李世民骑着战马,领着众人杀了过来,他认为刘黑闼只是断臂求生,派出一部分人马断后,掩护主力撤退,李世民相信自己能够瞬间击败对方,最起码追击起来也变的轻松的了许多。但等到看见前面的大军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失算了。
面前的无数骑兵,一片火红,就好像是火焰在燃烧一样,在两边的山腰上,也有红色或者黑色的身影站在上面,张弓搭箭,压住阵脚。
“李煜。”李世民整个人好像是坠入了冰窟中一样,浑身发冷,李煜的大军来了,这种火红色的铠甲也只有李煜的大夏才拥有,他算计了大半年,将李煜的一切都算进去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算从了,李煜居然亲自领军来了。
他这个时候才想到,为什么自己派往虎牢关刺探军情的天策卫、玄甲卫都铩羽而归,不仅仅是因为实力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李煜亲自来此,凤卫还不奋力杀敌,铲除眼前的一切敌人。加上一个金城宫,李世民自然是得不到任何情报。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李煜仍在广成泽,没想到人家已经杀到自己家门口来了,再向前一点就是洛阳了。
“李世民,朕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李煜看着李世民那惊讶的样子,十分得意,手执长槊,缓缓上前,说道:“怎么样,惊讶于朕的到来吗?”
“不错,本王没想到夏帝居然亲自出现在虎牢关外,只是这个时候,你加入进来,就不怕后方不稳吗?本王可是知道大夏境内的豪门望族对你没有什么好印象呢!”李世民眼珠转动,似乎很关心李煜的模样。
“李世民,你父子两人勾结突厥人,让突厥人南下,边疆生灵涂炭,朕若是再不加入其中,这中原大好江山就被突厥人夺走了。”李煜忽然从一边拿了一个大喇叭来,飞马上前,大声吼道:“为了皇权霸业,你父子这么做,对得起我中原的汉人吗?”
李世民一懵,声音在他的耳边宛若是巨雷一样,震动了耳膜,更让他惊骇的是,他发现身后的士兵中也传来一阵阵惊呼声,显然已经听到了李煜的声音。
他的声音怎么传的那么远?他在说什么?现在该怎么办?李世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是稍微有良知的人,都知道突厥人南下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次突厥人南下居然是李渊父子邀请的。
“你胡说。”房玄龄顿时感觉到不妙了,忍不住出列反驳道:“夏帝,我大唐若是勾结突厥,突厥岂会攻破雁门郡?杀我唐军数千人之多。”有没有死上数千人,房玄龄并不知道,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让李煜这么胡言乱语下去,否则的话,对军心将士一个巨大的伤害。
“房玄龄,你也是一丘之貉,还真的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吗?裴寂、郑元璹前往突厥的事情能够瞒过天下人吗?”李煜的声音又传来。
房玄龄气的浑身发抖,心中暗自惊讶李煜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大,传的那么远,他都不敢想象,身后的士兵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反应了,最起码,现在已经有议论声传来了,按照这样下去,莫说是击败对方,就算是保住现在的士气都不行了。
“殿下,撤吧!”房玄龄苦笑道:“再这样下去,恐怕事情越来越不妙了。”房玄龄是知道这里面的问题的,李唐本身就是处在下风,谁让他干了坏事呢?这件事情推脱不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世人之中,也有聪明之人,想隐瞒是不可能的事情。
“撤。”李世民望着远处的刘黑闼,心中有所不甘,最后的抽了战马一鞭子,调转马头,转身就走。没追到刘黑闼也就算了,还平白的被李煜羞辱了一顿,让李世民心中十分憋屈。
“好走不送啊!”李煜哈哈大笑,身后的刘黑闼也跟着后面来了一句,更绝的是,那些士兵们也纷纷应和,一时间群山响应,惹的李世民俊脸扭曲,前所未有的尴尬。
“这次多谢陛下亲迎,若不是陛下,外臣的数万大军恐怕要损失不少了。”刘黑闼等李世民离开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李世民来的太快了,他还以为李世民先会灭了洛阳大火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杀了过来,而且还是骑兵先行。
“若是以前,你们和李世民他们厮杀起来,朕只是会坐山观虎斗,看着心中高兴,但现在不一样,突厥人来了,就冲着这一点,朕也要走这一遭。”李煜正容说道。
谎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那就是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相信了,就像是现在,连李煜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很高尚,更不要提一边的刘黑闼了。
那刘黑闼脸上也露出感动之色,十分尊敬的说道:“都说大夏皇帝英明神武,外臣认为陛下不仅仅如此,更是一位盖世英雄。”
李煜听了哈哈大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领着众人朝虎牢关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刘将军,这话朕可愧不敢当啊!世人都说朕狡诈如狐,也有人说朕是一个莽夫,但绝对不会有人说朕是英雄,实际上,是不是英雄无所谓,关键是要有底线,我们是谁,是汉人,虽然是在争夺天下,但也不能便宜了突厥人不是吗?李渊父子为了争斗天下,早就将这点底线抛之脑后了,朕十分生气,哪怕这时候大夏最不应该出兵,朕也要强行出兵。”
“陛下仁义。”刘黑闼苦笑道:“外臣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胆大包天,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突厥人,祸害中原汉人,传扬不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这样的人若是占据江山,汉家子民也没有好日子过。”
“好了,刘将军,邺城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李勣的兵马屯兵壶关,只要朕那岳父和突厥人对峙,他的兵马很快就会杀出来,你啊,恐怕得加快速度渡过黄河了。”李煜不想刘黑闼留在这里。
“陛下所言甚是。外臣会马不停蹄的赶回邺城。”刘黑闼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邺城的情况,所以才会冒险离开洛阳,心甘情愿的让出虎牢关,让李煜先进入虎牢关,相比较李世民,他还是更加相信李煜,而眼前的这一切,说明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众人不敢停留,率领兵马前往虎牢关,而刘黑闼确实没有在虎牢关停留,整顿兵马之后,就从官渡渡过黄河前往邺城。
而这个时候,李世民也赶回洛阳,也来不及见洛阳城中的那些豪门望族,就进了皇宫,李元吉、房玄龄、长孙无忌、郑善果等人纷纷进入皇宫。
长孙无忌也知道李煜出现的事情,心中一阵沉闷,一切都算计好了,没想到李煜突然杀出,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刚刚夺取洛阳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虎牢关已经落入李煜之手,李煜的兵马随时会出关骚扰进攻洛阳。”坐在上面的李世民忽然幽幽的说道:“我们的数万大军只能留在洛阳,防备李煜的进攻。”李世民很快就从羞恼中反应过来,发现了眼前不利的局面。
“这也是属下担心的事情,根据玄甲卫传来的消息,李煜在荥阳的兵马最起码有四五万人,这次李煜御驾亲征,最起码也有两三万骑兵,兵马众多,我洛阳防御尚且不足,更不要说是支援李勣他们了。”房玄龄苦笑道。
到现在为止,李煜带来多少兵马,李世民等人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在猜测中,就是桀骜不驯的李元吉这个时候罕见的没有反驳李世民。至于郑善果之流,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夺取了洛阳,最起码,也算是得了一个大城了。”李世民见气氛比较压抑,众人心情不好,顿时强笑道。夺取了洛阳,谁最有利,那就是李世民,说明自己又有一个老巢了。若是在窦建德那里得到一些好处,能不能消灭窦建德都是次要的。
“不管怎么样,突厥人南下进攻窦建德,窦建德就算不会被消灭,势力也会削弱许多,等到突厥人离开了中原之后,我们快速北进,重新夺取河北之地就是了。”长孙无忌也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大殿内的气氛才变的轻松起来,虽然大家都知道勾引突厥人是不对,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不引入外部的力量,李唐还能支撑多久呢!
“二哥,我看那李煜也不会轻易和我们发生冲突的,我们干脆在这里留下部分人马,其余的人马过孟津前往邺城,李煜难道有这个胆子和我们厮杀不成?”李元吉可不想呆在洛阳,他需要北上。
“元吉,你可不要小瞧了李煜,李煜的兵马不多,但我们的兵马也不多,我们若是北上,他会提前发起进攻的,相反,我们若是不北上,留在洛阳,他也是会保持眼下的局面,看着我们和窦建德厮杀,最后两败俱伤,那个时候,才是他出兵的时候。”李世民恢复了冷静。
不是他不想进攻,而是他不能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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