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大将军不服老
萧后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只是灰暗的脸色上看不出来而已,她看着杨广,说道:“陛下,臣妾这次恐怕不行了,以后没有机会陪陛下走下去了,这十几年是臣妾最快乐的日子,可惜了,这样的日子太短了。”
“不要胡说,药王前辈就在京师,他跟我说了,你的身体慢慢调养就行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李煜目光深处隐隐有一丝悲伤。
生死之到,任何人都不可能避免的,历朝历代皇帝都渴望长生,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萧后的年纪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高寿了,乱世之中,能活到现在,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陛下,臣妾有些话,想对陛下说。”萧后摇摇头,苦笑道:“臣妾怕这个时候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好,你说。”李煜知道这是萧后的临终遗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恭儿资质愚钝,并非人主,加上,他的身子骨在众多皇子之中,并非上等的,臣妾想让他成亲之后就藩,还请陛下允许。”萧后还是担心李景恭,她跟随杨广身边,也生了不少的孩子,但能活到现在的男孩,却只有李景恭,故而格外的疼爱。
“好,传旨,封恭王李景恭为四国王。”李煜毫不犹豫的说道:“朕会将扶桑一分五,都分给朕的儿子,恭儿就去四国吧!不久之后,会移民二十万前往四国,为其子民。”
李煜知道萧后是不想让李景恭卷入皇子夺嫡之中,提前将其分封出去,趁着李煜还在世,给自己的封国获得更多的好处。
毕竟等到以后,李煜都要死的时候,那个时候再册封出去,得到的好处很少。虽然现在册封,就意味着与大位无缘,越早册封,得到的好处越多,儿子贫穷,你这个做老子的,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看看,李煜知道四国岛贫穷,汉人很少,所以一口气决定移民二十万,这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结果,她相信在未来几十年中,四国的发展肯定越来越好,等到李煜驾崩的时候,李景恭已经成长起来了。
“谢陛下圣恩。”萧后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她又说道:“陛下英明神武,现在正值壮年,但膝下的皇子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臣妾不担心日后江山没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臣妾担心的是,诸位皇子争斗,会让陛下为难啊!”
“不用担心。”李煜心中感动,这个女人在临死的时候,不担心自己的族人,也不担心自己到身后事,却关心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臣妾想起来,心就痛。”萧后摇摇头,说道:“陛下,早日定夺,早日分封出去,这样陛下年老的时候,就不会有心痛的事情发生了。”
“你放心吧!朕有对策的。”李煜安慰道。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臣妾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萧瑀这个人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但此人心胸狭窄,以后难免会惹陛下不高兴,但臣妾只有这一个弟弟,为人并不坏,臣妾想请陛下,万一哪一天萧瑀犯错误的时候,陛下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其一命。”萧后看着李煜,双目中多了一些期待。
李煜想了想,最后叹息道:“这些话,朕记住了,有一天,万一萧瑀犯了错误,朕会饶他一命的。你放心吧!”面对一个临死之人的要求,李煜不得不答应。
“陛下如此厚待臣妾,臣妾死也无怨了。可惜了,让臣妾遇见陛下太晚了,陪伴陛下的时间太短了。”萧后化成了一声叹息,最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李煜了。
李煜知道萧后不想让自己留这里,心中显得有些失落,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手握着萧后干枯的右手,默然不语,好半响才将萧后的右手放入锦被之中,自己出了寝殿。
“父皇。”偏殿之外,就见李景恭、南阳公主、玲珑公主甚至连刘妃等等与萧后有关系的人都跪在那里。似乎都明白萧后剩下来的日子不多了。
“景恭,朕已经答应你的母妃,册封你为四国王。等,等你成亲之后,就去四国吧!”李煜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景恭,拍了对方的肩膀说道。
“儿臣谢父皇圣恩。”李景恭心中一阵苦涩,又有一丝庆幸,赶紧拜谢。
李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身后的寝殿望了一眼,然后就走了出去。这种气氛是他不喜欢的,但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书房内,李煜静静的坐在那里,一阵环佩声传来,却见杨若曦走了进来,手上还多了一份燕窝粥,恬静的面容上,隐隐可见一丝悲伤。
“陛下,萧姐姐这个时候离开,相信心里面也不会希望陛下伤感的。”杨若曦叹息道。
“我知道。”李煜静静的应了一声,说道:“朕只是一时感怀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有更多的人离开朕,直到最后,连朕自己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啊!”
“陛下,您这段可去过大将军府邸了?”杨若曦忽然询问道。
“大将军?怎么了?”李煜刚刚吃了一口燕窝,听了有些惊讶,看了杨若曦一眼,说道:“大将军家人说,足疾又犯了,正在卧床休息,朕让孙思邈去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啊,都是老毛病了。休息一阵就好了。”
“臣妾听说大将军还在府上骑马。”杨若曦苦笑道:“这次足疾是骑马摔下来的。”
“真是胡闹。”李煜面色一变,忍不住冷哼道:“他李靖还以为自己是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还能跃马疆场?还能大军杀敌?真是胡闹。”
“大将军说北方尚未平定,他还想着领军出征呢!”杨若曦解释道:“上次臣妾和景睿去探望的时候,大将军说边境有大战,都是陛下领军出征,他这个大将军却只能在家里呆着,他感到这是一种耻辱,所以一直在想办法出征呢!”
“这人啊!要服老,不服老是不行的。”李煜听了顿时摇摇头,说道:“就他那样子,还想领军出征?真是笑话,走,我们俩一起去见见这个老东西。”李煜看了看天色,顿时对杨若曦说道。
杨若曦美目一亮,赶紧换了衣服,领着几个内侍,乘了一辆马车,出了皇宫,朝李靖的大将军府而去。只是到了门前的时候,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外面。
“是景睿的马车,景睿这小子怎么来了?”李煜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陛下,您这父子两人倒是一条心,儿子刚到,老子就跟着后面到了。”杨若曦忍不住打趣道。
“不然怎么叫父子了。下去吧!看看这师徒两人在做什么。景睿最近闲着无聊吗?元时出生也有一年了,难道没想过再要一个?身为秦王,子嗣不丰,这怎么行呢?如何能继承大夏江山?”他下了马车,然后才将杨若曦搀扶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臣妾还想借这个机会,给景睿选一个侧妃呢!”杨若曦赶紧说道。
“那就选一个吧!景睿年纪尚轻,不能沉迷于酒色之中。”李煜也应了下来,他止住了李府门房的通报,径自走了进去。
“陛下对大将军府很熟悉?难道知道大将军现在在什么地方?”杨若曦看着李煜在李靖府中畅通无阻,十分熟悉的模样,很是惊讶。
“哼,这师徒两人在一起,还能做什么呢?肯定是在讨论草原之事,不然的话,不会有其他的事情。”李煜不屑的说道:“朕早就听说了,大将军在北境发生战争的时候,就在自己的演武厅内打造了一个硕大的沙盘,没事的时候,就在沙盘里面指点江山,这个时候,他们俩肯定是在演武厅呢!”
杨若曦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李煜这么说,那这种可能性就很大,只是不知道,这是凤卫告诉李煜的,还是李煜经常到来的缘故。
夫妻两人来到演武厅外,就见李府的下人站在厅外三丈之外,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显然是为了保密而为之。
李煜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众人退了下去,只和杨若曦两人朝演武厅而去,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靖和李景睿两人说话的声音,一个朝气蓬勃,一个却是显得已经进入暮年。
“师父,你说父皇准备什么出征漠北,到现在了,粮草和器械都没有动静啊!”李景睿的声音传来。
“怎么?殿下想领军出征?”李靖笑呵呵的望着李景睿。
“弟子是有这个念头,父皇常年出征在外,也该休息一阵了,这江山都被父皇打下来了,要我们这些儿子做什么呢?他就应该休息休息,也该让儿子们尽点孝心了,不然的话,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显得太无能了,怎么可以看着父皇劳累,我们安享太平呢?”李景睿忍不住感叹道:“这个阿史德温傅不就是一个好的磨刀石吗?”
“你好好的秦王不当,却去领军?我知道你曾经在西北领军,但现在不一样,独当一面和当年是不一样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大军掌握在手上,你确定你能行吗?”李靖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然后说道:“而且,你看,我大夏国力强盛,刘仁轨的兵马可以轻松击败阿史德温傅,可是到现在为止,任由地方西进,并且沿途还有不少部落加入其中,你看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父皇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就是想将草原上的敌人都给吸引出来,然后,一鼓作气,尽数将其消灭掉。”李景睿双目放着光芒,说道:“这对于领军的将军来说,遭遇的危险就和困难并不多,这也是最佳的磨炼,老师认为呢?”
李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殿下聪慧,但只是看到一个方面,陛下雄才大略,是古往今来难得一遇的圣主,殿下走一步看三步,可是陛下还没有行动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外了。”李靖言语之中充斥着赞叹。
“大将军太看得起朕了。”李煜听了顿时笑了起来,推开大门,入眼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沟壑纵横,山川河流一一显示在上面。李景睿和李靖师徒两人就在一边,只是李靖是坐着轮椅的。
“父皇、母后(陛下,娘娘)”李景睿和李靖两人没想到李煜和杨若曦夫妻两人会来到大将军府邸,顿时面色一愣。
“听说大将军老当益壮,还准备跃马疆场啊!所以来看看大将军。”李煜笑呵呵的打趣道。
李靖听了老脸一红,顿时苦笑道:“陛下,就不要笑话老臣了,老臣知错了。”
“是啊!父皇,老师已经知错了。”李景睿也赶紧在一边求情道。
“我和你老师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小子插嘴呢!哼哼,还没找你算账呢!怎么,在京里呆的不耐烦了,也想领军出征了?”李煜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冷笑道:“你可知道天子出征代表着什么吗?那就代表着此战必胜,一旦战争失败,损失的不仅仅是士兵,而是天子的威望,你可知道天子失去了威望,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吗?那就是臣子不服,天下不得安稳。那些野心家会不服你的。剑只有没有拔出来的时候,才具有威慑力,你拔出来了,那就代表着漏洞。”
“朕让你拜大将军为师,让你练武,不是让你领军出征,而是让你重视军队,让你尚武。让你了解行军打仗的一些情况,免得被下面给蒙蔽了。你领军出征?失败了怎么办?万一在战场被流矢所杀,当如何是好?你这个愚蠢的东西。”
李煜怒其不争,训斥的李景睿低下了脑袋,俊脸上露出一丝惶恐。
“是啊!景睿,你父皇御驾亲征,那是没有办法,当年大夏尚未建立,天下群雄纷争,你父皇只能自己领军出征。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杨若曦也在一旁说道。
“父皇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罪了。”李景睿被训的大汗淋漓,赶紧应了下来,他还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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