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做人还是要低调
西山是燕京附近有名的狩猎之所,平日里也会向百姓开放,但一旦皇帝兴致来了,也会邀请大臣们前来狩猎,放松一下自己。
“砰!”一声轻响,利箭破空而出,远处的一只野兔瞬间被钉在地上,利箭射入泥土之中,达到半尺,足见其力道之深。
“陛下好箭法。”马周见状顿时连连拍手说道。
“呵呵,马周,朕的箭法虽然不错,但比不上薛仁贵啊!等下次狩猎喊薛仁贵前来,你就知道薛仁贵的厉害了。”李煜哈哈大笑,射箭并非他的特长,只是忙中偷闲,才会带着马周前来射箭。
马周听了连连点头,说道:“臣也听说过薛仁贵将军的名声,的确很厉害,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啊!我大夏有此名将,何人敢进犯?”
“天下之大,还是有人会进犯的。马周,在我大夏,敌人并非是外面的,最大的敌人你知道是哪里吗?”李煜将手中的弓箭丢给身后的李固。
“臣知道,大夏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马周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次李煜没有带其他人,而是带着自己出来,肯定是有事情吩咐。
想到最近喧嚣直上的流言,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异样,增加了两个崇文殿大学士,就意味着朝廷格局会发生变化,朝廷中的官职就好像是一个三角形,越是向上,人数就越少,现在增加两位大学士,其他的地方就会有空缺,这里面未必没有自己的一份。
成为崇文殿大学士这个想法,也只是从马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才提拔不久,就算皇帝再怎么看重自己,也是不可能现在再次提拔自己,让自己成为崇文殿大学士,成为宰相之一。
他在思考着朝中有什么样的官位是适合自己的。嘴巴上没有任何迟缓,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考验自己,这也关系到自己的未来。
“大夏实在是太大了,大的我们需要更多人治理,吏治一直是朕担心的问题的,吏治不清,贪官污吏横行,最后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大夏江山崩溃,百姓们流离失所,那些勋贵们也跟着后面倒霉,所以说,治国最重要的是吏治。”李煜叹息道。
任何时代,最困难的不是经济,而是吏治,只要吏治清明,经济再差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吏治不清明,贪官污吏横行,再强大的王朝,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前朝就是典型的例子。
马周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即将任职的地方了,那就是吏部,而现在的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将成为崇文殿大学士,而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就是刷新吏治,惩治贪官污吏,考核合适的人,成为大夏合格的官员。
“臣明白了,臣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刷新吏治,为大夏挑选合格的人才,尽可能的减少贪官污吏。”马周正容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你说的不错,长孙无忌即将为崇文殿大学士,你调到吏部,朕还是相信你的。有你在吏部,想来不会为其他人所左右的。”李煜很高兴。
马周办事严谨,不讲究情面,最重要的是寒门出身,不会被世家大族大族所影响,让他做吏部尚书,李煜还是很放心的。
“臣谢陛下圣恩。”马周很高兴,虽然自己不能为崇文殿大学士,但可以为吏部天官,大夏三品以下的官员有建议权,这可是堪比崇文殿大学士的权力了。
“长孙无忌在吏部的时间太长了,这并非是什么好事,朕让长孙无忌入崇文殿,就是不想让他在这件事情上牵扯过多,一个官员,老是在一个部门待着也未必是好事。”李煜又说道。马周老实,他担心对方在这件事情不知道其中的底细,所以也十分干脆的说出来。
“臣明白了。”马周这个时候才知道长孙无忌调任崇文殿的原因,不仅仅是对方的才能和资历,也是为了从他手中收回吏部的权力。
马周想的更多,长孙无忌在朝中一向是以霸道而著称,不仅仅牢牢的将吏部把持主,还喜欢对其他部门指手画脚,虽然这个人很聪明,而且处理朝政的确有一手,但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都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吏部是朝廷的吏部,你从县令到长史、郡守、知府,侍郎、尚书等等,都做的差不多了。下一步也是准备入阁了。早日积累经验。”李煜叮嘱道。
让别人干事,总得给点好处,向对方封官许愿只是基本操作而已,他不想这些文臣们,没有一个宰相的愿望,哪怕马周也是一样。
果然,马周听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按照皇帝的想法,自己这个吏部尚书大概也只是过渡的,过几年之后,自然会成为崇文殿大学士。
“谢陛下圣恩,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马周很激动,能在自己这个年龄,就已经成为吏部尚书,这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皇帝,不拘一格启用人才,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的明主,还有什么不能为其效力的呢?
“很好,那就回去准备一下,尚书大人。”李煜哈哈大笑,双腿一夹战马,战马发出一阵嘶鸣,驮着李煜朝前方飞奔,李固等人纷纷紧随其后。
周王府邸,长孙无忌在大厅内走来走去,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直到后面脚步声传来,这才抬起头来,看见李景桓一身劲装走了出来,额头上还有汗水,浑身难掩灰尘,尽是练武后的痕迹,这让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
“殿下,这练武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让自己有一个强大的体魄而已,并非让你真的冲锋陷阵,不是谁都能成为陛下一样的人物。身为上位者,应该用人就行了。”长孙无忌忍不住叮嘱道。
练武并非坏事,但也只能偶尔为,在长孙无忌看来,李景桓这心思是用错方向了。
“舅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父皇随时是要考核的,没长进也就算了,可不能后退啊!不然的话,被父皇责罚是小事,被其他人嘲笑才是大事,不仅仅是我,就是其他的兄弟也是如此,现在大概也只有老大好一些,其他的皇子,每天都要练武,最起码是小半个时辰,每天早上都是如此,读书、练武,谁都不能偷懒。”李景桓招呼下人,奉上茶水。
“哎,不是说让诸皇子锻炼身体就行了吗?难道皇子甚至以后的皇帝还会上战场?”长孙无忌顿时有些不满了,他认为皇帝在这方面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这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常年都是如此,谁能吃的消。
“嘿,舅舅,你还别说,一开始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现在习惯之后,反而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每天早上若是不起来练练,还感觉到少了一点什么。练完之后,反而还舒服了许多。”李景桓喝完茶水之后,就招呼下人上了早餐。
“殿下可知道昨天陛下带着马周去了西山狩猎了。”长孙无忌不想在这方面和李景桓争论,很快就说出了一件事情。
“知道啊!父皇忙里偷闲,偶尔看到了马周,才让马周更在后面,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李景桓喝着稀饭,吃着酱菜,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说道:“听说收获颇丰,父皇亲手射杀了一头熊,昨晚和皇后娘娘一起吃的,吃的就是熊掌。”
“殿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崇文殿大学士这个即将出现,陛下在这个时候召见马周,前往西山打猎,殿下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一样吗?”长孙无忌有些担心,本身就只有两个位置,现在又少了一个,这就代表自己的机会又少了一个了。他心里面有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李景桓听了忍不住看了长孙无忌一眼,然后轻笑道:“舅舅你认为马周会成为崇文殿大学士?不可能吧!他才多大,又怎么可能成为宰相呢?你还真的以为是甘罗吗?不可能,随着大夏各项制度的完善,马周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成为宰相的。”
长孙无忌瞪了对方一眼,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古往今来,你见过有人白手起家,开创大夏盛世的吗?陛下用人和其他的皇帝是不一样的,当年的岑文本不就是很早就主掌朝政了,这和当年的马周差不多大吧!在我大夏,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李景桓听了点点头,说道:“舅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马周的才能还是可以,为人虽然古板和刚正了一些,但瑕不掩瑜,马周的确是有宰相之才的。”
长孙无忌听了更加不满了,这个外甥要不得,不给舅舅信心也就算了,反而还给别人涨威风,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景桓看着长孙无忌一脸郁闷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舅舅,现在的一切并非你我能够改变的,父皇心里面到底是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我看,还是等等吧!”
“再等下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长孙无忌摇头说道:“陛下已经开始在确定人选了,只是最后会不会轮到我。”
长孙无忌已经察觉到皇帝在行动,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成为崇文殿大学士,想到马周这个晚辈居然爬到自己头上去,他就感到十分别扭,心里面也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如此,自己当年就应该早点答应皇帝,或许这个时候,自己早就成为崇文殿大学士了,哪里还需要在这里等待。
“舅舅,我倒是认为你不用如此着急,你的才能,父皇是知道的,父皇治理国家,需要的是有才能的人,父皇肯定会用舅舅的。”李景桓对长孙无忌倒是很有信心。
长孙无忌苦笑道:“在我大夏,有才之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一个长孙无忌又算得了什么呢?殿下太看得起臣了。马周、褚遂良,甚至杨师道,他们的才能都不下于臣,也只有殿下,才对臣充满了信心,可是臣对自己却没有什么信心。”
“不,舅舅,我不仅仅对舅舅充满信心,我对父皇也是充满信心的,我相信父皇肯定会选拔舅舅为崇文殿大学士的,马周太年轻了,杨师道吗?此人私心太重,重视世家的利益,不是一个合格人选。若这次只有一个名额,那舅舅的机会就小,现在两个吗?那必定有舅舅。父皇这次马周,更是说明,崇文殿大学士人选之中,肯定没有马周。”李景桓显得很有信心。
长孙无忌听了深深的看了李景桓,见李景桓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迟疑,李景桓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在四个候选人当中,他长孙无忌的才能不能说排名第一,但第二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舅舅,景桓虽然见识浅薄,但也知道人太过高调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岑文本主掌朝政二十年,朝野上下党羽遍布,可是父皇从来没有说什么,而他对待他人,也是谦虚谨慎,所以父皇一直很信任他。我认为,这就是低调的缘故,他若是高调起来,父皇肯定是不会相信他的。”李景桓想了想,还是劝说道。
“哼,就他那样子,就是一个十足的老狐狸,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长孙无忌摇摇头,说道:“现在是陛下在,你看看,若是陛下不在,或者说,当政的并非陛下,这个家伙可不会那么好说话。对于这样的人,一定要防备。”
李景桓表面上点点头,实际上心里面却是一阵腻歪,岑文本是老狐狸,长孙无忌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岑文本这样的性格容易让人接受,皇帝很信任对方,岑文本也对得起皇帝的信任,国中大事处理的很得当,让李煜征讨四方,没有后顾之忧。这样的大臣谁不喜欢。
相反长孙无忌就专权了一些,若不是知道长孙无忌是为了自己,李景桓认为自己也不会重用这个家伙的。他认为做人还是应该低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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