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分崩离析
武士让听了之后顿时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对大夏仇恨已深,不是自己能够阻止的,而且也阻止不了,武氏一族都卷入其中,想抽身都难,谁都知道,自己一旦被凤卫发现,那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所以能是在暗中进行。
“放心,大夏并非想象的那么强大,凤卫很厉害吗?只要是人,都有可能被收买的时候,这次在鄠县,我们就差点杀了李景睿。”武士彟看出了自己兄长的不放心。
“啊!成功了?”武士让听了面色大变,忍不住惊讶的说道:“秦王怎么可能在鄠县呢?他的府门到现在还是封闭的。”
“我们自然是有内部消息的,昏君为了培养自己的儿子可是不遗余力,将李景睿送到下面县城去当县令,只是很快就被我们发现了,所以才会有了这次刺杀,可惜的是,执行这次任务的是李氏族人,真是一个无能的废物,大好局面被他破坏了,不仅仅没有杀了李景睿,还损失了我们不少的力量。”武士彟面色狰狞,这次损失了鄠县据点,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打击。
武士让听了顿时叹了口气,说道:“昏君对自己儿子肯定是保护得当了,我们去刺杀他的儿子,这种可能性很小。”
“不错,是很小,但只要寻找,我们总是能找到机会的。”武士彟很有把握的说道:“他儿子下历练,这是第一次,但绝对不是第二次。”
武士让听了很想告诉自己的兄弟,李煜的儿子很多,损失一个对李煜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大不了再生一个就是了。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武士让询问道。
“燕京城大有可为,我们自然要留在燕京了,不仅仅是我们来了,其他人也要来。”武士彟忽然叹息道。
“西域?”武士让顿时听出了其中的含义,这是要放弃西域的节奏啊!”
“西域的一切就看懋功的了,懋功若是能成,我们再回去,若是不能成,懋功就会带着残余兵马进入吐蕃。借助吐蕃的力量对付大夏。”武士彟将众人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
裴仁基、谢映登等人的兵马缓缓推进,不给李勣半点各个击破的机会,在绝对实力面前,李勣就算实力再强大,军事水平再高,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边打边撤,年初夺取的地方都落入大夏之手。
可怜的是,当初李勣为了夺取西域各国,也不知道算计了多少,虽然削弱了西域各国,让他自己轻松覆灭了西域三十六国,但李勣同样也失去了盟友,变成了单打独斗,这样一来,更加不是裴仁基等人的对手了,各国的领土纷纷落入大夏之手,大夏还没有遭遇多少抵抗,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勣的功劳。
武士让苦笑道:“这个时候进入大夏,可不是一个好时机啊!大夏专注休养生息,今年南征之事都暂时停了下来,大量的读书人被派了出去,教化地方,传闻不久之后,就会勘察全国的人口,这么多人前来,如何安顿,将是一个大问题。”
“还有这种事情?”武士彟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进入大夏安居乐业,首先就要落户,提供自己的祖宗十八代,这显然不是武士彟愿意做到的。不仅仅是自己,就是身后的李守素等李氏族人都不行,毕竟这个李氏太有名了。
“可能想到其他的办法?难道那些世家大族会同意吗?”武士彟顿时有些不满了,这可是要挖世家大族的根基了,世家大族以前就曾经隐匿人口,不仅仅不用缴税,还能用这些人来帮助自己耕种土地。
“反对也没有任何用处,这是郑烈提出来的。”武士让解释道:“他这个刑部侍郎权利很大,整个刑部都在支持他。不过,我感觉,真正出主意的人并非郑烈。”
“一个世家怎么可能出这种主意呢?这是要断世家的根基啊!”武士彟摇头说道。
不仅仅武士彟是这么认为,其他的世家大族也是这么认为,世家隐匿人口在历朝历代也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连盘查人口也是做个样子而已。
“郑兄,这是户部要做的事情,褚亮都没有说什么,你为何要出头呢?”杨师道看着眼前的郑烈,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
郑烈忍不住眉头扬起,冷笑道:“刑部历年的积案,难道就堆在那里吗?要知道,只要将人口清查一遍,必定能够找到那些匪徒。”
“这?为了刑部的案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来,是不是有些过了?”杨师道有些不满了。
郑烈用一样的眼神看着杨师道,冷笑道:“杨大人真的以为过了,鄠县刚刚送来的消息,有人袭击了县衙,准备刺杀朝廷命官,虽然知道是李唐余孽所为,但这些余孽藏的太深了,高阁老认为应该清查人口,解决藏在百姓中的李唐余孽,这才是最重要的。”
杨师道听了顿时不再说话了,这件事情若是牵扯到李唐余孽,任何一个臣子都不敢触碰,这样的借口让人无话可说,谁敢阻拦,谁就是李唐余孽。
“哎,这样的难度实在是太大,朝廷今年什么事情都不干了,就干这一件事情。”杨师道这个时候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太平下来会干这种事情,他肯定会支持李煜继续征讨周围的敌人,为大夏开疆扩土,也能让国内过的紧张一些。
“左右现在也是没事,陛下的心思还是放在朝堂内部,将这些事情弄清楚了,以后也方便了许多。杨大人,你们弘农杨氏不会藏匿了人口吧!”郑烈忽然轻笑道。
杨师道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强笑,连忙摇头说道:“郑大人,这话说得的,我弘农杨氏一向老实的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绝对没有。绝对没有。”
杨氏有没有藏匿人口,杨师道不知道,他现在担心但是其他事情。
杨师道的马车缓缓行进在街道上,周围的吵闹声并没有吸引杨师道的注意,刑部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他的布置。
马车轻响,好像是被石子击中了一样。将马车内的杨师道给惊醒了,他仔细听了听,面色一紧。
“去西域胡姬酒楼。”杨师道吩咐前面的车夫说道。
西域胡姬酒楼是一个西域人开的,只要特色就是用的是清一色的胡姬,胡姬貌美开放,许多人都会前往胡姬酒楼喝酒。
当然,这些胡姬也是分了档次的,杨师道是不会在一楼,和那些普通人在一起喝酒,在这里,他就是主人一样,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后院,那里有等他的人。
“杨大人,事情是真的?”武士彟看着杨师道,神情有些紧张,说道:“这么多人,若是在一个地方安家落户,有些困难啊!”
“自然是困难,这是郑烈提出来的,借口就是鄠县刺杀之事,但我认为,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其他的问题,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杨师道摇摇头,说道:“这次昏君是来真的,我看刑部的事情只是借口而已,真正的还是看看世家有没有藏匿人口,你要知道昏君想迁徙百姓,开拓边疆。”
“只是此举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真不行就动用暗子吧!先让回来再说。”武士彟恶狠狠的说道:“让户部的人造一些文书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杨师道看了对方一眼,冷笑道:“你信不信,一旦有所动作,凤卫的人立刻就会发现。不过,你有件事情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有些时候是可以动用一些暗子,武大人,恐怕要劳烦你做我杨氏的佃户了。”
杨师道总算是想到一些办法,既然是要查隐匿人口,那就让这些人查就是了,查出来了,可以顺利成为大夏人。
“这样危险是不是太大,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全军覆没啊!”武士彟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现在我和李景智关系很好,想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杨师道不在意的说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西域李勣那边,柴绍去了吐蕃,怎么,吐蕃人还不想出兵吗?我们若是被灭了,李贼下一步就是对付吐蕃。”
“哼,他们自认为有天神保护,大夏是不可能攻入吐蕃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将柴绍放在眼中,偏偏苏勖也认为这个时候吐蕃应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他们在吐蕃境内,修桥铺路,苏勖将中原的那一套带过去了,吐蕃可是生机无限啊!”武士彟有些不满。
吐蕃是他的盟友,但吐蕃绝对只是他利用的对象,现在到了苏勖那里,苏勖居然想将吐蕃打造成强国,这就不是武士彟想做的事情了,一旦吐蕃强大起来了,还会听从李勣等人的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不如此,吐蕃不是大夏的对手。”杨师道低声说道:“我存在的目标,只是让大夏乱起来,你们的目标就是削弱大夏的外部力量,让大夏的敌人强大,也是一种手段。”
“吐蕃再强大又能如何?他们只是会和大夏开战,让他们两败俱伤就是了。我倒是认为苏勖没有做错什么。”
武士彟看了杨师道一眼,相比较自己,杨师道的处境实际上更加的危险,毕竟是活跃在大夏京畿,稍不留意,就会被凤卫发现。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可恶,哎!为什么每次都是李贼赢?”武士彟忍不住长叹道。
“他坐拥天下,人才济济,故而能赢,你看看西域一战,他损失惨重,可就是如此,他的实力恢复很快,前线的战报刚刚到了关中,高士廉就下令蓝田大营的兵马云集,准备开赴西域,大量的粮草从巴蜀之地运到关中。”杨师道叹息道:“你可知道,在巴蜀群山之中,一条宽敞的大道即将出现,以后从巴蜀到关中更快。”
“这才多长时间,那条大道就能贯通?”武士彟很惊讶,要知道,从成都到关中,何止千里之地,沿途也不知道有多少险要的地方,现在居然被贯穿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非是耗费人命去填就是了。”杨师道冷笑道:“千里之地,最起码有十万人都在那里劳作,大量的水泥、钢铁优先供应,那些俘虏来自高句丽、扶桑、中南半岛等地,这些人都被拉入修路大军之中,终日劳作,连一点休息都没有,这才有了这条大道。”杨师道双目中喷出怒火。
“真是残暴,比当年的杨广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滥用民力,难道就不怕成为第二个杨广吗?”武士彟心中骇然。
巴蜀之地是何等险要,尤其是剑门关一代,现在好了,居然一条大道直通关中,这是何等神奇的事情,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在大夏皇帝手中完成了,让他在赞叹之余更多的是嫉妒,当初若是大唐能有这么厉害,巴蜀恐怕已经落入大唐之手,天下的局势也将会有变化,自己等人也不用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
“他用的是异国的俘虏,并且告诉这些俘虏,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恢复自由之身,并且赏赐田产,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用心呢?”
“这些俘虏在修桥铺路的时候,还有银钱拿,虽然不多,可这也是希望。”
“我听说了,那个地方,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中南女子被送到那里,你说,那些修路之人还会反抗吗?”
杨师道的话让武士彟脸色苍白,目光深处多了几分惊骇。试问自己要是放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反抗吗?绝对没有,一方面逃跑是死,另外一方面,有钱有女人,还有机会活命,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反抗。
“昏君比杨广更加阴险。”武士彟忍不住说道。
“当初世人都认为昏君不过是武夫,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告诉我们,昏君的手段十分厉害,任何小觑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杨师道捏紧了双手。
“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去吐蕃?一旦关中和巴蜀联系更加紧密了,关中的兵马将会快速的进入巴蜀,未必不能威胁吐蕃。”武士彟现在有些不自信了。
“不错,最近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懋功的残兵前往吐蕃,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迟早会被吐蕃人吃了。”杨师道想了想,说道:“我们是不是从草原向西,一路吞并草原各部,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仅能避开大夏的追击,还能保存自己的实力,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杀回来就是了。”
他们并不知道草原向西是什么地方,只是想离大夏越远越好。
“陛下年纪还小,这种长途行军能行吗?”武士彟有些迟疑。
他不是在怀疑李勣,这个时候李勣想要做什么,谁也管不到,但李渊之后,滕王的安全就显得重要了,长途行军莫说是一个少年,就是一个成年人都小心翼翼,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危险。
只是按照以前的想法,让滕王留在中原,是能过上太平的日子,只是距离前线大军太远,那个时候的队伍还认可李氏政权吗?眼前的两人都没有把握。
无论是武士彟也好,或者是杨师道也好,这个时候的两人都没有发现,李唐的政权已经失去了作用,因为下层的将士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为谁在厮杀,为谁在战斗,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或许此刻的大军只认识李勣,已经忘记了还有滕王李元懿这个人了。
“不如此,我们能怎么办?难道让陛下留在中原,那个时候,前线的队伍更加难以控制了。”杨师道低声说道。
武士彟深深的看了杨师道一眼,最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让陛下跟随大军前进,只是最后能有什么样的结果,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你呢?准备留在中原,还是前往西域?”杨师道面无表情,目光深处更是显得冷密的很。
“我会留在中原,连接你和懋功,做好配合,发展下线,周转粮草和钱财。”武士彟好像没有看见杨师道的表情一样,让自己显得更加平静。
“不错,你我都是和大夏有仇恨的人,或许你我报复方式不一样,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钱粮相信不会短缺的,而且,只要懋功打开了局面,一切都好说。”杨师道听了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做出的选择,好歹身边一个人陪着。
“燕京城能安排吗?”武士彟询问道。
“你先去弘农,然后我想办法,只是在燕京认识你的人不少啊!若是可以的话,去边疆吧!那里认识你的人少,而且,还有机会帮助懋功他们。”既然大家做了决定,杨师道也不再说什么。
忠诚都是假的,杨师道只是利用李唐余孽为自己报仇而已,眼见着西域大本营都要丢了,杨师道知道自己需要更改自己的计划,不然的话,自己的复仇真的没戏了。
“也好。”武士彟并没有拒绝杨师道的安排,他相信杨师道在这方面是不会欺骗自己的,毕竟,自己对他还有用处。
“保重。”杨师道低声说道。
“告辞。”武士彟点点头,然后就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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