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鸽子市
刘主任又跟夏辰聊了聊最近的采购工作,确定物资充足,才放下心来。随后语气一转,开口问道:“小夏,你们院里的是不是空出来一套房子?”
夏辰如实回答:“正是,刚好在我隔壁,就是之前咱们厂放映员许大茂的。”
刘主任点点头:“那就没错了,之前人事那边老王还跟我抱怨,说是几家人为了争那套房子,闹得不可开交,你怎么看?”
“这是工厂的财产,自然要听厂里的安排,况且那几家都不是省油的灯,给了哪一家,其余的都可能闹事。”
刘主任:“看来你们院里还挺复杂,你有没有兴趣入手那套房?我跟老王打个招呼,你出点钱,咱们自己人,好商量。”
“还是算了吧,主任,我这孤家寡人的,多占一套房反而容易惹人非议。”
刘主任对夏辰更加满意了,其实他提起这件事,一来顺口问问,看能不能帮人事那边老王一个小忙,落个人情,二来也是试探一下,看看夏辰这小子是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他可是听老王说了,那个四合院说的上是庙小妖风大。
试探的结果,刘主任还是很满意的,这个小夏同志,没有因为眼前的一点利益就争的头破血流,说不定还真是个能成事的。
夏辰出了主任办公室,也大概明白了刘主任的一些想法。现在李副厂长刚上位,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跟紧厂里的领导,才能走的远。
若是条件允许,夏辰还真懒得管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是身处江湖,又怎能置身事外?更何况他本就是李副厂长一系的,想要跳反,也不太可能。
临近过年,整个四九城越来越热闹了。这个年代,人们虽然缺衣少食,甚至还没多少假期,可年味却是相当足。
不像后世,物资倒是充足,可鞭炮不让放了,亲朋好友远在他乡,语音视频代替了面对面的交流,人们忙着追逐财富,年味却越来越淡……
夏辰这边也在准备过年的年货,各种吃食自然是不差的,可夏辰还有三四家子需要照顾,免不了准备一些给老人孩子们的礼物。
不过这也难不倒夏辰,抽空跑一趟香江,就什么都有了。只是手头的现金到了那边总是不方便,而且前两天跟陈雪茹一番深入交流之后,夏辰对于传说中的鸽子市,也多了几分好奇。
鸽子市,或者也叫“黑市”,正是当前这种环境下产生的特殊产物。
现在物资紧缺,上面实行统购统销,想买什么都要票,而且很多东西还禁止买卖,很多人手里有好东西没法出手,也有些人有钱没票,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所以这种私下交易就应运而生,有句话不是说:存在即合理。
这种鸽子市自然也有存在的必要。
上面的政策确实是严令禁止,可也不能让底下人没了活路。所以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囤积倒卖,破坏了市场平衡,上面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当然,前提是没人举报,没被发现。
一旦摆到明面上,还是要严格处理的。
这天凌晨四点,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夏辰悄悄出了家门。院子里人这个时候都在沉睡,倒也没人发现他。他也没有走大门,找到一处围墙角落,凭借强悍的体魄,轻松翻墙而出。
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农场,经过一番化妆打扮,从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古铜色皮肤,面貌普通的中年汉子。
灰色大棉袄,破皮帽子加围巾,就是让他的几个女人方面,恐怕都认不出他。
不得不感慨,这顶级的化妆技巧,不愧是“四大邪术”之一,堪比换脸。
一路出了四九城,来到一处破旧的废弃工厂附近,经过观察,这里周围暗处藏着不少人,一旦发现不对,打个招呼,工厂里的人就可以四散而逃。此处是荒郊野外,就算来了治安队,也不可能抓住多少人。
夏辰取出一大包要出手的物资,背着走到了工厂门口,不出意外的被人拦住。
两个穿的厚厚实实,脸上也被围巾围住半边脸的汉子,一人拿着个木棍,看向夏辰。
其中一人问道:“买货的,还是卖货的?”
夏辰放下手中的袋子,一人散了一支烟,拍了拍地上的袋子:“卖货的。”
两人接过烟,也没检查,其中一个说道:“两毛钱的入门费知道吧。”
“知道。”夏辰掏出准备好的两毛钱,递了上去。
那两人也没有为难,直接放行。
此时天色还比较昏暗,彼此看不清长相,难怪叫“黑市”。
这里明显有人组织,不过想想也正常,能在私底下流传开来的,背后肯定有背景。
夏辰走进工厂内部,不少小摊贩正在出售各种物资,身前还放着煤油灯,隐约可以看见各种市面上见得到见不到的东西都有。
也有不少买家来来往往,走到哪里,发现自己想要的,交流几句,说好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辰还看到有人直接以物易物。
夏辰找了个位置,取出准备好的煤油灯,摊开一块破旧的破麻布。开始摆放自己的商品,杀好的白条鸡,鸭,五花肉,精面粉,大米等一字摆开。
不多时,摊位前就聚集了好几个买家,纷纷开口询问价格。
夏辰来之前已经打听好了,黑市买东西不用票,价格比外边至少高出百分之二十。
五花肉切成了二两,半斤,一斤的三种规格,此时外边的猪肉八毛一斤,夏辰这里卖一块一斤,还是供不应求。
市场供不应求,夏辰也懒得讲价,鸡鸭肉都是明码标价,鸡鸭也是称好重量,写明价格的。
周围人看夏辰真的不讲价,价格也合理,都纷纷出手,只怕手慢了买不到。
毕竟这年头谁家不缺肉吃?再加上即将过年,家家户户都想吃顿饺子,不多时,三十斤肉,两只鸡,两只鸭就被抢购一空。
紧接着是大米和面粉,细粮也是紧俏物资,平常都舍不得吃的,也就是过年了,大家都想买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和家人。
外面的精面粉是一毛八一斤,优质大米两毛四,夏辰的米和面粉质量毋庸置疑,拿出去都是最好的品质,所以夏辰定的价格是面粉两毛五,精米三毛。
开始还有人觉得有点贵,问了价格都摇摇头走了。
不一会儿人群中有个四十来岁的矮胖中年人走上前来,捏起几粒米凑近灯光看了看,颗粒饱满,晶莹剔透,随后放在嘴里嚼了嚼,随后便是眼前一亮:“这位兄弟,你这粮食不简单,比最好的五常米都好。”
夏辰嘿嘿一笑:“还得是您这样有阅历的人识货,我这里的都是上等货,市面上都买不到的。”嘴上说着,还不忘比个大拇指。
那人一看打扮就是个不差钱的,衣服干净整洁,没有一片补丁,头上带着貂皮帽,脚下穿着大皮靴。听了夏辰的话,又用手指沾了一点面粉尝了尝,随后也是点头不止。
确认完质量,那人也颇为豪气:“大兄弟,你这大米和面粉我都要了,一共多少?”
夏辰:“大米和面粉,各有十五斤,您要不要称一下?”
“不必了,就凭你这货物质量,也不会缺斤短两。”
“那行,大米和面粉一共八块两毛五,你给八块两毛就行。”
那人爽快的付了钱,挥挥手,身后一个中年汉子上前拿起了米和面。随后又道:“我看刚刚你这的鸡鸭肉都卖光了,还有吗?家里有人坐月子,你要是有的话,价格好说。”
夏辰连忙回答:“有,就看你要多少。”
那人一听也是十分高兴,当下开口:“先来三只老母鸡,最好是活的。鸡蛋有多少要多少。”
夏辰也很开心,这是遇到大客户了,当下开口道:“你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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