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通天侍者
那人头宛如从异时空里钻出来的,但是因为穿越得不够彻底,只钻出了一个脑袋,而她的身子却好像还留在原世界。
最让李平感到心头拔凉的是,王小晓貌似也看见了这颗人头。
她咀嚼麻花的动作停了下来,正一点一点地向上抬头看。
“哎,等等!”
就在王小晓即将看到头上的恐怖之物的时候,李平赶忙张口阻止。
拉着王小晓的手飞快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
李平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用余光扫视着那颗诡异的人头,却发现那东西好像与王小晓的身体绑定了,王小晓向前跑,她也跟着向前移动,王小晓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直到跑到一个人不见人烟的巷子里,李平终于忍受不住了,原地站定,悄悄站在王小晓的身后,掏出手枪,对着那颗脑袋的眉心就来了一枪。
“嘿!”
砰然一声。
火光四溅,枪声回荡在狭小的巷道里。
让李平没想到的是,被子弹击中之后,那脑袋只是稍微扭曲了一下,片刻后扭曲的弹孔恢复原状,她竟毫发无伤地继续出现在王小晓的脑袋之上。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做出任何受伤的痛苦表情。
她就像一个人形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立在小晓的脑袋之上。
“怎么回事?是怪物镜像?”
李平麻利地在耳机上摁了一下,连声联系龙子问道:“喂,喂!还在线不?”
龙子的声音窸窸窣窣:“怎么了?我刚刚跟师父打了电话,可是他没接!”
“没接就先不要管了,我问你,这家伙是怪物镜像吗?”
龙子促声道:“不确定,有点奇怪,你等一下,我用定位系统再查查。”
声音停顿了片刻,回答道:“监视系统上说,你的位置确实有怪物,但是没有具体描述到底是不是镜像。”
“你的意思是,监视系统出问题了?”
“不确定,你等等啊,我再打电话问问师父,你先顶住!”
电话挂断,四下安静得如同下雪。
李平向前走了两步,突地听见王小晓说话了。
“李平……”
“嗯?”
李平疑问了一声,看着王小晓。
忽然从王小晓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伶俐的神色。
他意外地一怔。
这幅眼神与小晓之前的呆傻完全不同。
“我……是不是要死了?”小晓轻声问道。
“呸!说什么鬼话,你要是死了,我就得进局子,快,跟我走!”
李平立马回过神来,无语地骂了一声,拉着小晓就往先前停车的位置快速跑去。
小晓忽然道:“我见过她。”
“你见过她?”
李平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虽然心中满是对小晓突然清醒的神智的好奇,但更多的则是,对她这句话的诧异。
小晓……见过这张人脸?
李平心中泛起冰冷的涟漪。
忽然想到小晓也是一个精神异常的病人,她能和自己一样,能看到这个世界上极不正常的东西,也就不足为怪。
何况眼下担心的不应该是这个事情,眼下应该思索如何拜托它。
拉着小晓继续往前走。
刚刚走出巷口,刚刚看到停在远处的车子,李平的面前陡然银光一闪,还未明白发什么什么,就见三个黑影堵在了他的身前。
李平驻足一看,还未看到那人的面貌,就听其中一个人闷声吭道:“这人不能留,速战速决!”
李平见此,内心微微一怔,心想:难道大傻脑袋上的那颗头和这些人有关?
还未思索到什么头绪。
就见电光火石之间,其中一个大腹便便,拿着一支啤酒瓶的大胖子瞬间闪身到李平的身边。
李平不能立刻反应,还未思索好如何躲避,胖子恶狠狠地抬起啤酒瓶,一下砸在了李平的前额之上!
啤酒瓶瞬间破碎。
一道温热的血幕,倏然抹红了两道视线!
让人惊异的是,啤酒瓶破碎的碎片在落地之时,忽然停住,紧接着宛如时光倒流一般,这些碎片慢慢浮起,飘到大胖子的手上,重新凝聚成一只新的啤酒瓶。
是……怪物制品?
李平一边揣测着,一边被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地一个踉跄,身体向后一歪,失去平衡后,连带着身后的王小晓一起跌倒地上。
阵痛、晕厥、不知所措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感觉顷刻间涌进李平的脑海。
李平连忙爬起,却来不及担心自己,转身看了一眼同样倒地不起的王小晓,促声道:
“小晓,有事没?”
王小晓没说话,痴呆的脸上满是来自人性深处的恐惧。
“李平!”
她大叫一声,言语不再痴呆,就如在这一瞬间,她变成了世界上最正常的人。
她微颤的嘴唇吐出几个字:
“我……我没事。”
李平爬起身,牵着王小晓后退了几步,转眼盯着面前无端攻击自己的人。
可还未站定,又是一记啤酒瓶痛砸头顶!
没有任何经过身体强化的李平,好似灵魂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他捂着脑袋,抱头痛喊:“卧槽,尼玛,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这时。
那个携带啤酒瓶的袭击者终于说话了。
李平朦胧的眼睛里,看见一张肥硕油腻,丑陋无比的嘴脸,叫嚣起来:
“你杀了我的兄弟,你还有脸说为什么?我今天就让你血债血偿!”
“你……你们是老鬼帮的人?”
李平恍然大悟,突地暴起反驳:
“他要杀我,我凭什么不能杀他!”
“他要杀你,那是你该死!你杀他,你凭什么杀他?”
大胖子的身后缓慢走来一个瘦高的,拄着手杖的男人。
他语气轻缓,可话语之中处处透露着蛮不讲理。
“这是你的命,你要认,屠戮者从来不会跟羔羊讲道理。”
李平正要继续争辩什么,却感觉自己忽然被什么东西从身后紧紧扼住。
他艰难得扭头,用余光看去。
竟是第四个老鬼帮众。
那是一个比自己高上半个身子的巨人,他从背后,用双手穿过李平的腋下,然后绕过肩膀,紧紧扣住他的后脑勺。
宛如一把坚硬的铁锁,李平就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等待拷打的罪犯。
“你们会后悔的!通天教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平挣扎着,无意间搬出了通天教会这个形同虚设的后台。
世人皆知,通天教会只会掌管通天使者与怪物之间的事务。
对于通天使者与通天使者之间的恩怨一概不闻不问。
因此,在此刻说它形同虚设并不为过。
“呵!通天教会?”
那个手拿酒瓶的大胖子,冷笑道:
“通天教会算个什么东西?他们就是个敛财机器,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跟我们这些强盗没什么区别,你还有脸把它搬出来做一番说辞?”
说着,抬手,对着李平的脑袋再次砸去。
砰的一声……
李平的意识近乎丧失殆尽。
他歪着脑袋,用余光看着一旁跌倒在地的王小晓。
在几位袭击者的不经意间,顺手从口袋掏出一个什么东西,丢过去,声嘶力竭地轻喊:“小晓快跑……去搬救兵……去找方……方……蝶。”
话音一落,众人愣了一下。
见小晓爬了起来,拔腿就往巷子深处飞跑而去。
袭击者的几人之中,那个瘦猴似的男人见势不妙,正要拔腿去追。
忽而却被拦了下来。
拄手杖的男人敲了敲手杖,平静道:
“不要太生是非,我们的目标是通天使者,是眼前的这个臭小子,不是普通人,别忘了石长老和博夕的前车之鉴!”
石长老和博夕的死,就是触碰了通天使者的底线,他们杀了不该杀的普通人,从而引起了官方人员的公愤,最终被万人分尸,死得彻底,连一滴血都不剩下。
瘦猴男想起了这个,赶忙收回了步子,转身看着面前的李平,问道:“千长老,咱们该怎么杀他!”
那个被叫千长老的男人优雅一笑:“这还不简单,老五怎么被他杀的,咱们就怎么杀了他。”
“你是说分尸?”
大胖子提着酒瓶,虚空喝了一口,疑难道:“可是我们没有屠夫啊,也没有带刀,你有带刀吗?”说着,看了一眼瘦猴男。
瘦猴男摇摇头:“我也没有,千长老的武器也不是刀……”
“这可咋整?”
千长老突然嗔怒一声:“笨蛋!”
紧接着指着大胖子手中的啤酒瓶:“你把你的武器打碎,不就能割肉了?”
瘦猴男灵机一动:“对啊!钝刀割肉,好像更爽不是?”
大胖子摇摇头,有些拒绝道:“这可是我花了五十万强化的武器,毁了就没了!”
“拿来把你!”
瘦猴男可管不了那么多,此刻邪恶和暴戾已经充斥了他的大脑,他只想将眼前的这个人碎尸万段!
哐当一声,啤酒瓶砸在千长老的手杖之上,一股黑烟生起,破碎的碎片再也没有复原。
瘦猴男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片,漫步走到李平的身前。
伸手,朝着李平的胸口,狠狠刺了进去。
李平晕厥地大脑顿时被疼痛惊醒,他放声大叫一声,接着宛如泥鳅一样在身后的巨人身上挣扎起来。
“敢杀我的老师?你不是找死?”
李平嘶哑道:“是他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瘦猴男将刺进皮肉的碎片狠狠一拧,阴沉道:“你是猎物,我们是猎人,猎物天生就是被猎物宰杀的,这个道理还需要我跟你解释解释?”
“你放屁!”
李平挣扎地同时,那个拄着手杖的千长老,笑呵呵补充了一句:
“牧羊人可以杀羊,这是天经地义,而有一天羊顶死了牧羊人的孩子,这只羊便罪不容诛,这也是天经地义,小伙子,接受这个事实吧,你就是羊,而我们就是牧羊人,羊是没资格跟牧羊人讲道理的……”
千长老的这句话一说罢,空气倏然安静。
李平逐渐失去听力。
被玻璃碎片不断切割身体的他,那剧烈的疼痛感,猛然间像是把他拉进了一个隐秘之境。
他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肉体,他正用第三视角看着眼前不远处,正在被三人虐杀的自己。
他看着那鲜血流淌的胸膛,看着那一张张令人憎恶的丑脸,他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仿佛不再是李平,而是一个行走在意识空间,看着现实世界的镜像倒影的异世来客。
骤然间头皮麻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
发现身后的空间变成一个扭曲变形的巨大漩涡。
那路灯、楼灯以及城市的招牌灯箱,扭曲拉长,变成一条条五彩斑斓的细线,被不断卷进漩涡中心。
漩涡里面喷涌着一股难言的邪恶之气。
那温热中带着点血腥气味的气息,轻抚他的脸颊,吹过他的耳畔,好似在对他说着一句:
“进来吧,进来吧,你属于这里,你属于这里……”
那种感觉,随着喷涌而出的邪气越聚越多,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李平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念想,拔腿,朝着那漩涡走了进去。
片刻后,只感觉意识回归身体,他再次睁开眼,就见自己正趴在三具冰冷的尸体之上,张着嘴巴,凶狠地大喘粗气。
一个被剖开了啤酒肚的胖子,一个脑袋被扭了一百八十度的瘦猴男,还有一个被平均分成三节的巨人壮汉……
他们安静地躺在地上。
而面前不远,是个倒地不起的中年人。
他大睁着眼睛,嘴中暗沉了一句道:
“侍者……你是……通天侍者!”
说罢,起身,抓起手杖,朝远方飞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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