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人偶罗塞尔
不同于那尊“雕像”，纸牌上的罗塞尔头发上没有任何装饰，栗色的长发自然垂至两肩，五官位置符合最完美的比例，蔚蓝的眼眸清澈近乎透明，面对这双眼睛的注视似乎所有人都变得不再完美，开始在内心回忆自己身上的瑕疵。
祂的身体被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没有丝毫裁剪痕迹的长袍所包裹, 濛濛微光从上面散发出来。尽管如此，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头部、四肢、身体彼此遵循着完美比例，似乎真正的神灵也难以拥有这样的形象。
可还没有等罗尔斯收回目光，就发现那头戴王冠、身披铠甲、拄着宝剑，坐在王座上的罗塞尔“雕像”缓缓睁开了眼睛，蔚蓝的眸子移向站在阶梯上的两人。
站在阶梯上的夏尔夫和罗尔斯身体一下僵住，而虽然没有进入密室, 但察觉到其中变化的雅莉希亚“无形之手”探出, 将罗尔斯拉出了地下密室，可她准备将夏尔夫拉出时，却感觉到一股阻力。
令人牙酸的尖涩摩擦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蒸汽轰鸣声音，密室上方的银白地砖上升几厘米后，滑向四周，将密室完整暴露出来，白色的蒸汽从中缓缓升起，很快弥漫在“阿波罗”的地下三层。
“你……们……是……什么人？”
干涩而尖锐的声音被挤了出来，即使蒸汽轰鸣的巨大噪音也无法掩盖。
雅莉希亚细长的眉毛皱起，伸出右手随意扇了扇，遮掩视线的蒸汽水雾仿佛按照自然规律一样快速上升到了地下二层，露出了声音的发出者——坐在王座上的罗塞尔雕像。
不，那不是雕像，是炼金人偶！
是“通识者”途径, 序列4“炼金术士”制作的炼金人偶，能注入灵魂, 给予其一定生命！
是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炼金人偶！
此刻, 夏尔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王座旁，他目光呆滞，表情僵硬，愣愣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罗塞尔。
王座上的“人偶罗塞尔”姿势已经改变，那张“亵渎纸牌”已经消失不见，他右手握在宝剑剑柄上，剑尖对准了雅莉希亚，铠甲的缝隙依旧有白色的蒸汽飘出来，
罗尔斯眸子中也藏着难以掩饰的讶异，听到“炼金人偶”的问题后愣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你是罗塞尔？罗塞尔·古斯塔夫？”
尽管知道真正的罗塞尔应该已经死去，正在最后一座“黑皇帝”陵寝里陪“堕落母神”玩“仰卧起坐”，这只是祂制作的炼金人偶。可是这样外观的炼金人偶注入的灵魂不应该来自罗塞尔本身吗？
制作者已经死亡，炼金人偶还能留有意识？
“回……答……我的……问题！”
“人偶罗塞尔”发出的声音依旧尖锐，显然他发声的器官在上百年的时间流逝中有一定的损伤，可依旧充满威严，仿佛他就是一百多年前，南征北战，令整个北大陆低头的“凯撒大帝”！
罗尔斯将目光移到呆滞的夏尔夫身上，指了指他：
“我们是和他一起来探索您留下来的宝藏的。”
虽然不知道这具“人偶罗塞尔”是如何保存下来的, 但他显然不可能具有罗塞尔的意识, 从现在的表现来看, 更像是一个死板的机器人。
缺乏润滑的齿轮艰难转动的声音响起，“人偶罗塞尔”向身后转动脖子，蔚蓝的眸子倒映着夏尔夫的身影，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是在询问他。而还沉留在面前这具人偶外在形象的夏尔夫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两人之间有一定的不愉快，但如果没有罗尔斯提供的那把左轮，他也无法发现这里，也见不到自己祖先制作的人偶。
见夏尔夫点头，“人偶罗塞尔”缓缓点了点头，薄薄的嘴唇上下翕动：
“现在的时间？”
“1349年，11月16日。”
“已经过去154年了。”尽管这句话似乎是在怀念过去，但无论是从声音还是表情都无法判断出这是在怀念。
罗尔斯眸子一凝，简单计算了一下时间，这具人偶是在1195年就在这里了，那是在新航路发现后的第二年。
“你们需要暂时离开‘阿波罗’！”
“可以。”
罗尔斯很干脆，尽管他有很多疑问，但显然现在这具人偶不想和他交流。而从时间来推算，这個时候的罗塞尔至少是序列2的天使，很大可能已经跳转途径成为“窥秘人”途径的序列1“知识皇帝”。
谁能确定这具人偶能有多强的战斗能力？在不确定这一点之前，按照这具人偶的吩咐才是最正确的。
就在他准备和雅莉希亚离开这里时，密室的银白地板突然弹出，缓缓上升出一个黑色铁盒。
“这是给你们的。”
话音未落，一张纸牌从“人偶罗塞尔”手中出现，没见他有什么动作，纸牌就飞到了铁盒上，露出无法分清性别的完美罗塞尔。
罗尔斯朝雅莉希亚点了点头，铁盒和那张“亵渎纸牌”被“无形之手”抓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这栋建筑。
“阿波罗”外。
没有打开看铁盒内的东西，罗尔斯拿起了那张“完美者”，灌输灵性，“完美者”罗塞尔身上的那层濛濛微光一点点升腾，在左上角凝聚成一行文字：
“序列0：完美者！”
紧接着，纸牌变得立体，仿佛一侧微缩的书籍。
书籍无风而动，展现出一个一手拿着试管，一手拿着齿轮的罗塞尔形象，旁边则有相应的古弗萨克语文字描述：
“序列9，通识者。”
“相信知识就是力量，对神秘学有粗略的了解，对王水、硝酸甘油和复杂的齿轮装置等更加精通，他们似乎什么都懂。核心能力是唤醒记忆，能记起自己看过的所有知识，同时，还有理解和学习能力的提升……”
“魔药配方……”
罗尔斯没有关注上面的配方，随手触碰了一下，书籍随之翻页，露出一个头戴毡帽，手持铁铲似乎在挖掘什么的罗塞尔形象：
“序列8，考古学家。”
“拥有足够的历史知识，野外生存知识，以及遗迹相关的禁忌知识。有足够强壮的体魄和能力来面对这一切，可是，这并非它的专长领域，属于顺带。仅勉强能应用一些仪式魔法……”
“魔药配方……”
随着他的触碰，“亵渎之牌”呈现出来的书籍一页又一页地翻动起来，很快来到了最后：
“序列0，完美者。”
“这是‘通识者’途径的真神，是承载历史、文明、发展的存在，是完美的象征，这不仅仅是局限在形象。祂是历史和时代发展凝聚成的完美之人，能将所有的事物，无论是具体的还是抽象的，还原成最基本的微粒和信息，并且随意地组合它们。”
“魔药配方：三份‘文明启蒙者’特性并容纳唯一性。”
“晋升仪式：在‘文明启蒙者’仪式的基础上，将一个文明实现整体上的跃迁，包括科技、文化、政治、秩序等方面，并在巨大的庆祝仪式中服食序列0魔药。该文明所包含的人数越多，仪式效果越好，甚至可以做到不消化体内‘文明启蒙者’特性，成为真神。”
罗尔斯嘴角露出笑容，怪不得“蒸汽与机械之神”可以在体内特性没有消化完全的情况下还能成为真神，祂的仪式应该有其他真神的帮助，毕竟祂和另外六位没有途径上的冲突，而特伦索斯特帝国又是四皇时期最强大的国度，包含了现在的费内波特和鲁恩。
为了获取未来一位真神的支持，六神和“夜皇”肯定愿意配合祂完成相应的仪式，甚至这种仪式还能打击到依靠原有秩序获得力量的“黑皇帝”所罗门。
“这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对应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所在的途径，包含所有的序列的魔药配方和晋升仪式。虽然不包含非凡特性，但拥有极高的位格，并使持有者可以利用这张牌与本身需要的非凡材料产生微妙感应。”
罗尔斯简单解释了一下，将“完美者牌”递给了雅莉希亚，而她接过后也没有去看，丰润的嘴唇微动：
“我在贝克兰德和蒸汽教会的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交手受伤后，遇见了‘黎明号’的主人，她自称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和蒸汽教会是敌对关系。”
黄贝贝？罗尔斯挑了挑眉毛，雅莉希亚竟然遇到了贝尔纳黛？
也对，贝尔纳黛为了晋升“贤者”，需要完成阻止一场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借助“预言大师”的力量，她察觉到了贝克兰德会出现这样的机会，提前多年在那里做了布置。现在大雾霾事件即将开始，她肯定一直呆在贝克兰德。
而半神层次的战斗，又有蒸汽教会的大主教参与，肯定能吸引到贝尔纳黛，毕竟半神之间的战斗一旦达到火热化，天使降临参与进战斗中也是很有可能的。
“因为黑夜教会安东尼·史蒂文森在一旁牵制我，我被霍拉米克的火炮击中，受了伤，被贝尔纳黛用‘生命之石’治好。”
前半句内容罗尔斯是知道的，毕竟他还替雅莉希亚搜集一些草药来治疗，只是估计没派上用场。但“生命之石”还有治疗的作用？是罗塞尔留下的还是贝尔纳黛自己搜集的？
“她给了我她的尊名，并且告诉我这个尊名在全世界都会获得一定回应，可以在遇到危险时像她祈祷。”
贝尔纳黛竟然会把自己的尊名告诉刚刚认识的雅莉希亚？罗尔斯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身为序列3的“预言大师”，分辨友善和敌意很简单，而且她很有可能预言到了雅莉希亚以后会在某些事情上帮助她。
“她是海上四王之一的‘神秘女王’，‘要素黎明’的首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长女！”
雅莉希亚有些惊讶，后两项她都不知晓，但是从罗尔斯的描述中可以知道，这是一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虽然还没有成为天使，但从势力和身份上已经不比天使差了。如果获得她的好感，无论对是罗尔斯还是塔玛拉家族都有一定的好处。
“你要诵念她的尊名？”雅莉希亚点了点头。
尽管那只是罗塞尔的炼金人偶，但是对于罗塞尔的女儿来说，绝对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罗尔斯摇了摇头，指向那座“阿波罗”道：
“这里应该是罗塞尔用某种特殊方式遮掩了，她恐怕接收不到，你可以到岛外去，她很可能还在贝克兰德，到这里需要一段时间。”
尽管有诸多童话魔法，但贝尔纳黛终究不是“门”途径的非凡者，从贝克兰德到这里至少需要好几个小时。
“放心，那具炼金人偶不会伤害我的，否则不会给我‘完美者牌’。”
“好。”
见雅莉希亚消失在天空中，罗尔斯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黑色铁盒，这铁盒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朝盒子缓缓灌输灵性，随着灵性的大量灌入，盒子表面浮出一块方形区域，里面有大小不同的正方形和长方形，除了上面中间的那一块黑色正方形表面有纹路以外，其余的都是表面平滑。
“华容道？”
罗尔斯脸上有些古怪，看向“阿波罗”，黄涛竟然会留这样一个东西？不过还好不是太难，要是什么九连环，他还真未必能解出来。
摇了摇头，熟练地将一块块方块和长方形推动，将那块有纹路的黑色方块解救出来。
……
贝克兰德，西区，某栋别墅内。
二层卧室阳台上，贝尔纳黛躺在一张造型异常简洁躺椅上，享受着十一月中旬难得的阳光，突然她眼皮微动，张开蕴藏着海洋的眼睛，耳边传来较为虚幻的声音：
“追逐知识的圣灵；
“神秘世界的灯塔；
“窥视命运的眼睛；
“大海之上的王者；
“圣洁的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她猛然坐起，她很少将尊名告诉他人，害怕在序列2前被某些敌人借助祈祷与自动回应锁定她的位置。但在前不久她刚刚将自己的尊名告诉给一位半神，而这次的祈祷就来源于她。
挺直的眉毛皱起，她的眼眸一下变得幽深，尝试借助预言的能力来判断，可还不到一秒钟，她眼中的幽深就消退了。
她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复杂，化作无数泡沫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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