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审讯
方馨被带走了,与此同时，两个白衣警察进入大院，往陆家而去。
这个大院里都是绿军装，头回进来穿白[se]警服的,路过的人都难免好奇,一路看着两个警察敲响陆家的大门。
陆家也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在家里待着的只有陆老爷子、老爷子的警卫员,还有保姆。
老爷子在饭桌上听清两位警察的来意,立即震怒,命令警卫员：“去后勤部，把建国给我找来！”
年轻的警卫员连忙去喊,半小时后,陆建国满头雾水地回到家,一下就看到沙发上的陆老爷子,还有坐在老爷子对面的两位人民警察。
“爹,这是……”
陆老爷子铁青着脸不说话,一位警察道：“是陆建国同志吧？我们来调查您女儿L方馨的，还望您配合。”
“方馨？方馨出什么事儿L了？”陆建国一头懵，他对方馨不太亲近,担着父亲的名头，但平[ri]里和方馨也说不上几句话,都是让黄巧莹来管。
警察没直接说，陆老爷子挥手，让保姆和警卫员都出去。
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让他们听到。
待无关人员清走了,警察才道：“我们了解到，方馨近[ri]与一个叫孟文心的女人来往密切，孟文心是我们已经确定的敌特，昨[ri]在百货商场的火灾中身亡。”
“敌特？！”陆建国立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手抖两下，险些语无[lun]次，“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方馨她就是个学生，她才多大，怎么可能和敌特有关系呢？我们家可都不认识那什么孟文心，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啊！”
警察声音很沉稳：“陆建国同志，你不要紧张，方馨和孟文心来往，是我们已经确定过的，现在是开展调查，方馨是否无辜清白，由调查结果说了算。”
至于陆家，上面反复确定，这家人和孟文心没有半点接触，否则就不是仅仅来两个警察调查方馨一个人了，陆家三兄弟都得停职隔离审查。
如果方馨是被孟文心蒙骗，那她该受的惩罚会轻一些，反之，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了。
陆家人也会受到影响，别的不说，陆建国本人还在部队，以后什么评优晋升，完全与他无关，除非老爷子豁出脸面去，给儿L子做人情。
陆建国入伍多年，哪里不清楚这个道理，一时难以接受，脸上露出深深的颓废。
陆老爷子很干脆：“警察同志，方馨的房间在楼上，你们跟我来吧。”他气的是家里可能出了一个败类，和小辈们的前途相比，更重要的还是把败类揪出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带警察同志上楼，打开方馨和陆清共同的房间。
两个警察搜寻迅速而仔细，很快就从房间里挑出可疑的物品。
昂贵的大衣、丝巾、珍珠霜，还有一叠大团结，加起来足足有百元之多，最要命的，是一张尚未使用的外汇券。
这些都不该出现在方馨的柜子里，可是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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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几个孩子都有零花钱，但每个月就那么一两块，攒个几年也买不起这些，显然是外面人送的。
这就是糖衣炮弹，老爷子参加革命多年，早就见识过了，也就更加气愤！
家里不是没教导过，老爷子自认朴素节俭一辈子，也算是以身作则，怎么偏偏养出这么个孩子？
“警察同志，证据都在这儿L了，你们一定要认真调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如果方馨真的犯下过错……”老爷子话语一顿，沉沉叹[kou]气，“你们该如何就如何。”
他是不会管的。
陆老爷子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会为了家人徇私，若是亲孙子亲孙女触犯法律，老爷子也是同样的做法。
两位警察将搜查出的东西封好，径直下楼，向陆建国招呼一声，就走了。
陆建国还没能缓过来，整个人木木的。
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下，见他这样不中用，又添一股子气：“还愣着做什么？去把你媳妇儿L叫回家来，事情既然出了，咱们就要面对！”
陆建国吭着头：“叫她回来有什么用？她又不管事儿L。”
老爷子怒道：“你们两[kou]子，一个当甩手掌柜，一个又不管事儿L，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方馨能有今天，你们得负一半责任！”
另一半，老爷子归到自己身上。
他是一家之主，方馨的思想出现大滑坡，他没能及时察觉并纠正，也是有错。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老爷子只希望方馨是被敌特蛊惑，不要酿成大错。
*
方馨在审讯室里待了六个小时了。
这是一间极小的屋子，四周刷着黑漆，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亮到刺眼的白炽灯。
方馨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桌面，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腰背处酸痛不已，又饿又困，还被头上的灯光照的头晕眼花。
她喊过、闹过、哭过。
先是“我真的不认识孟文心！从没见过她！更不知道她是谁！”
再到“我想起来了，我、我在文工团见过孟文心，她跟陈秀丽一道来的，还有……还有陆月乔，就是我的堂妹，你们去查，快去查她！”
最后方馨的力气已经消磨没了，她趴在桌上，嘴唇干涸发枯，还在喃喃道：“我和孟文心没有来往过，没说过话，真的没有……”
就在方馨以为自己要被关到昏厥的时候，审讯的两位警官推开门，坐到位置上。
从陆家搜查出来的东西，一样又一样摆到方馨面前。
方馨眼睛缓缓睁大，已经没有力气去掩饰错愕的表情。
负责记录的警官摊开本子，另一个警官问道：“这些物品，想必你都认识，是从你的衣柜里搜出来的。”警官冷漠的声音响起，“据我们了解，你眼前的外汇券，是孟文心于上周三递给你的，她为什么会去学校找你，又出于什么目的给你一
() 张外汇券，你们两个说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到方馨头上，她脑子反应好一会儿L，才听明白意思。
她和孟文心见面，警察怎么会知道？那时候明明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看见她愣愣的不说话，警官敲了敲桌子：“方馨，不要沉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自证清白的机会。”
“我……”方馨迟钝着开[kou]，努力组织措辞，“我不清楚孟文心是什么人，这张外汇券是她给我的报酬。”
“什么报酬？”警官追问道。
“孟文心让我打听赵晏河的消息，只要我打听到了，她就给我两张外汇券。”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能很简单地说出来。
“孟文心为什么需要知道赵同志的事情？”
“她……她好像喜欢赵晏河，”方馨明白自己万万不能说出孟文心的敌特身份，如果她清楚孟文心是敌特，还和她[jiao]易，那这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是的，她喜欢赵晏河。我听说他们俩还相过亲，就因为这个，我才帮她的。”
审讯的警官又问另一个问题：“那你是否给她提供了回复？为什么她只给了你一张外汇券？”
“我没有打听到，孟文心就问我陆月乔的事情，我跟她说了，陆月乔周[ri]要去百货商场，孟文心就给了我这张外汇券。”方馨[tian][tian]脱水的嘴唇，艰难地咽了咽[kou]水。
听到百货商场，警官抬头，深深地看方馨一眼，又道：“除了外汇券，对于其他物品，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方馨迟钝地动了动眼神，这些东西都是她花钱买的，和孟文心没有关系，方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警官道：“这些东西值不少钱，你从哪里来的钱？是谁给你的？什么时候给的？为什么给？”
这样的问话无疑加重了方馨的心理压力，她实在编不出来话语回答，短暂的沉默让警官皱起眉头：“方馨，我们有必要怀疑这些物品是孟文心收买你的罪证，如果你不能解释它们的来历，这些将作为你勾结敌特的证据。”
剩下的物品显然不是近[ri]买的，方馨和孟文心可能很早就开始接触了，方馨究竟给孟文心提供了多少信息，这尚未可知，还需要大量时间调查。
“不！这不是孟文心给我的，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方馨反应很大，立即反驳，企图为自己洗清罪名。
“你的钱是从哪儿L来的？据我们所知，陆建国夫妇每月给你的零花钱不超过五块，你不可能攒下这么多，另外你买衣服和丝巾的布票是谁给你的？方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说出事实。”
“我、我……”方馨试图动脑子想借[kou]，但她的思维已经迟钝了，很难转得动，完全不能在短时间内想到合适的说法。
在警官极具压力的注视下，方馨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开[kou]说道：“这些钱，还有票，都是我从同学那儿L拿来的。”
“是谁？说名字。”
“……唐玉珍，就是唐玉珍！”方馨紧紧攥住手心，吐出这个名字，“她有钱，特别有钱！”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警官立即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
问出这个重要的线索，两个警官对视一眼，决定暂停审讯，共同起身往外走。
“哎！你们去哪儿L，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快放我出去！”方馨察觉到两个警官要走，立即大喊大叫起来。
“你的证词我们还要进行核实，等会儿L会有人来把你带走，不要在此喧哗。”审讯的那个警官冷漠地出言警告，没再多言，直接开门走了。
方馨竭力想起身，可腿都是麻的，只能看着审讯室的大门再次在她眼前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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