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你的剑道不纯
焚香阁。
当秦威注意到皇城方向出现异常之后,对季元晨说道:“首辅大人是在这里看戏,还是上前一点看戏。”
“上前一点!”季元晨有些迟疑。
他虽是儒修,但他只是一个儒士,而且还是个年老体衰的儒士,基本上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老朽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老朽还是留在这里吧。”
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他也明白秦威想要去看看,他自己过去反而会成为秦威的拖累。
秦威笑了笑,道:“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过几天本王再请首辅大人喝茶。”
“老朽恭送殿下!”
季元晨没有拒绝秦威的再次邀请,精明如他,秦威的不凡之处他已了解了三分,至于剩余的九十七分,他一时半会看不透。
可是越是看不透,他越是明白秦威的不凡。
秦威点点头,尔后挥挥手走下楼阁。
在楼阁一楼,十几名死士分散在周围,虽然来得时候,秦威是只带了三两人,但实际上随他一起来的还有石鸾以及数十名死士。
“衣服呢!”
秦威向旁边的陆青峰问道。
此时的陆青峰身穿一袭黑色衣衫,头戴斗笠,花白的胡须都隐藏在衣领之下。
陆青峰招招手,两名死士端来了一套黑色劲装。
秦威利索的换上衣服,脑袋上也戴上了一個黑纱斗笠,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个半遮面的面具。
没办法,他的身份太敏感了,特别是他接下来要前往皇城,若是不隐藏好面容,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漏洞之后,秦威这才带着陆青峰离开了焚香阁,朝着皇城飞跃而去。
至于小顺子和死士等人,则全部返回之前的宅院之中了。
他们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在这场争斗中还无法帮上什么忙。
一连几个飞跃之后,秦威和陆青峰便来到了皇城东侧的城墙外。
此时城墙上聚集了不少天武卫,正剑拔弩张的盯着南侧的盛安门。
大璃的皇城既然被称为‘城’,那就说明它很大。
皇城之内不但有璃皇处理政务的盛天殿,还有内阁所在的文华殿,中军都督府处理军务的英武殿,以及内官二十四衙门等等。
这还只是前城,后宫还有三宫六院,不过嫔妃很少,毕竟璃皇已经老迈。
秦威和陆青峰对视一眼,便直接飞身而起,如同两只飞鸿一般越过了八九丈高的城墙。
不过他们并没有靠近盛天殿,而是来到了文华殿。
没有招人显眼的站在屋顶上,两人躲在文华殿的书阁之中,透过窗口正好可以观察到盛天殿和盛安门。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秦威刚刚找来一张椅子坐在窗前,就看到了一道道身影从城墙上飞跃过来。
“贼子大胆,竟敢私闯皇城禁地!该杀!”
气氛肃杀的皇朝上空顿时响起了一到冷喝声。
下一刻。
城墙上的天武卫便成群结队的跳下城墙。
与飞入皇城内的贼人混战在一起。
秦威一眼扫去,单单是西边进来的贼人就有上百人,一个个皆是修为不凡,他们都是七品以上的武者,不然也不可能直接飞跃城墙。
不过天武卫将士的实力也非常不凡,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士卒,他们乃是整个大璃中数百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卒。
没有五品修为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入天武卫的,而且不只是要有五品修为,还要在战场上立过功,背景清白,且经过层层选拔之后,才能进入天武卫。
据秦威的了解,天武卫挑选士卒的第一条件就是背景清白,第二条件才是修为,第三条件是一入天武卫,终生不得退出,一辈子都是天武卫的人,就算是老了,也会留在天武卫的军营度过余生。
而天武卫的家人就居住在皇城后方的坊市之中,他们的后代子孙都会得到皇家的照顾。
从第一代天武卫开始,到现在天武卫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代代相传的制度。
当然,代代相传的前提是符合天武卫的要求。
所以天武卫内部没有一个是来自勋贵家族和官宦世家的人,就连皇族也禁止进入天武卫。
如果说收命人是璃皇手中的尖刀,那天武卫就是璃皇手中的护盾。
这一刀一盾,是璃皇的安全保障。
看着已经混战在一起的天武卫和贼人,秦威赫然发现天武卫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天武卫的编制与大璃大部分军队的编制不同,天武卫以九人为一小队,以三小队为一小旗,以三小旗为一百户。
三三进制,战斗起来也是以三人、三组、三个小队等为单位与敌人交战。
士卒之间配合极其默契,似乎始终遵循着某种特别的规则。
基本上三个士卒就能与一位拥有七品修为的贼人抗衡。
“这是怎么回事?”秦威惊异的问道。
旁边的陆青峰低声说道:“那是天武卫的天武军阵!”
“军阵!”秦威眉宇一挑,他知道军阵这个东西,不过只是听说过,具体是什么样的东西,他并不清楚。
“嗯,天武军阵又称为三才融合军阵,以天地人三才为基础,三三融合,可凝气,可聚劲,据说完整建制的天武卫可以力战十位先天高手。”陆青峰解释道。
作为隐修圣地七元宗的大长老,陆青峰对很多隐藏在明面之下的东西比秦威还要了解。
而像军阵这种关键东西,他也了解过。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了解而已,七元宗并没有真正的军阵传承。
秦威微微颔首,并没有在多问,不用问他就知道,这军阵肯定是皇家之秘,除了璃皇和天武卫外,大概很少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等他登上了璃皇之位,他就知道天武军阵是什么东西了。
……
皇城之内。
战斗宛如一场大火般开始蔓延。
不过片刻之间,皇城的前半城到处都充斥着战斗的嘈杂声。
至于后宫,反而安静无比。
没有人会在意后宫,就连璃皇也不会在意。
他喜欢的那些嫔妃早已被岁月消磨没了,如今的大璃别说是皇后了,就算贵妃都没有,只剩下几个妃子主持着后宫的运转。
盛天殿周围战斗嘈杂,但是盛天殿门前的广场上却是没有任何战斗,上千天武卫始终保持的戒备的姿态,并没有插手周围的战斗。
只是不知何时,盛安门下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望着门楼上的鞠兰刀几人。
秦威坐在文华殿书阁窗前,正好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广场。
当他看到那几道身影之时,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殿下为何发笑?”陆青峰有些不解。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熟人。”秦威道。
“熟人!”
陆青峰扫了一眼那几道身影,点了点头。
他以为秦威是认识那几位先天武者,毕竟秦威是大璃的皇孙,认识卿福山的先天武者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事实上卿福山上的先天武者,秦威只认识三个,一个是李勋,一个是陌言,剩下的一个就是叶孤城。
就连言珍,他都没有见过面。
而眼前广场的上的那几人之中,叶孤城赫然在其中。
再次见到叶孤城,秦威还是感觉很高兴的。
……
盛安门上。
鞠兰刀那凌厉的目光透过面前的黑纱,望着下方的几人。
“先解决了他们!”
“呵呵,对付他们不需要鞠岛主出手,有我们就够了。”
在他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用厚重的声音说道。
鞠兰刀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小看他们,大璃人口有十万万之众,天才辈出,强者无数,而卿福山又是大璃朝堂的供奉之地,那里隐藏的高手不知几何。”
“我们的时间不多,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切勿轻敌。”
他身边几人闻言,皆是点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次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为了保证能够进入皇城,为了尽量减少他们要面对的对手,他们花费了数年的时间,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和资源,才完成了这一次布局。
先是勾连北方戎族侵袭大璃,后又在四大护城投放瘟毒,接着他们又将郁清舟他们暴露,还有他们还联合京都内的不少势力,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尽量的将皇城内和卿福山上的先天高手引走。
他们的计划似乎成功,但他们面对的情况依然不容小觑。
“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动手吧!”鞠兰刀冷声说道。
下一刻。
他便一跃而起,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剑光闪动间,他已经出现在广场之中。
长剑飞刺,带着剑的凌厉,带着刀的厚重。
锋芒毕露,势压万千。
一剑袭来,广场上的几人立即紧张起来。
鞠兰刀可不是一般人,他们虽然都是先天武者,但是面对鞠兰刀,他们依然感到非常大的压力。
而几人之中的叶孤城看着那雪白的剑芒,眼眸中骤然绽放出灿烂的光辉。
圆月当空,清冷的月华洒落在他的肩膀上。
叶孤城的脸上始终带着冷酷、孤傲、寂寞。
但是当他看到鞠兰刀的剑时,他脸庞上又多了一抹笑容。
很淡,很淡的笑容。
带着期待的笑容。
雪白的衣袂飘然,雪白的剑锋乍现。
那一抹雪白不知为何,居然有种刺眼的感觉。
周围一众先天武者都被刺到了。
叮!
两剑触碰,剑尖对剑尖,剑锋对剑锋。
一瞬间爆发的清响仿佛在所有人的心头荡开。
鞠兰刀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叶孤城。
他看到了叶孤城的孤傲,也看到了叶孤城的期待。
“大璃剑圣叶孤城!”
他举着长剑,身体犹如长在地面上一般,寸步不让。
虽然自从加入卿福山之后,叶孤城就很少在外露面,但是大璃内外关于叶孤城的传言却从未停止过。
在击败司徒长空之后,大璃剑圣的名头就戴在了叶孤城的头上。
没有人会忽略他的存在,就像以前从未有人敢看轻司徒长空一样。
叶孤城看着手中的剑,看着鞠兰刀手中的剑,看着鞠兰刀。
“你的剑道不纯!”
鞠兰刀一怔,他有过预料会在这里遇到叶孤城,毕竟如今的叶孤城也算是大璃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但是他从未想过叶孤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评价他的剑道。
他的剑道的确不纯,因为他还有刀道。
刀剑相容,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的修炼之道。
“不纯又如何?”
“不纯就无法走向极致!”
“极致!这世上哪里来的极致?”
叶孤城微微摇头,这世上存在很多极致,只不过极致并不是尽头。
一招普普通通的剑招就有极致,或许这一招的杀伤力不是很大,甚至不实用,但它依然有着极致。
修炼之道或许有着更高的境界,更高的层次,但是先天三境还是有极致的。
而他所说的极致就是先天三境所能达到的极致。
但显然鞠兰刀并不认为这是极致。
“你既然学剑,就应该追求剑道的极致,与刀道相容看起来很强大,但却失去了对剑道的追求。”
“或者你也可以追求刀道的极致,可惜现在你两样都不行!”
叶孤城难得说出这么多话了。
或许只有针对剑道时,他才能提起说话的兴趣。
鞠兰刀冷笑一声,“废话真多,今天老夫就打破你的剑道极致!”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无法理解叶孤城的剑道,就好像叶孤城不看好他的刀剑相容一样。
忽然间,一声龙吟,剑气冲霄。
鞠兰刀的剑再次刺出。
同时叶孤城的剑也刺出。
剑在月光下看来,显得格外的苍白,那张冷傲的脸庞在剑芒的映照下,同样显得格外的苍白。
星光月色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仿佛集中在两柄剑上。
叮!
清脆的触碰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两人的身影快速腾挪起来。
接连不断的触碰声如同一曲带着杀伐之气的琴音一般奏响。
周围众人在一阵愣神之后,也纷纷交战在一起。
兵对兵,将对将!
先天一境对先天一境,先天三境对先天三境。
这不是一场混战,而是一场一对一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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