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训狗
朱靖垵和朱简灼商议定了此事,然后,这才又连夜下令召集内阁以及五军都督府的诸位大员前来议事。
准备商讨一下大明接下来发动北伐,对草原方向用兵的具体事项。
随着大明再次开始全力备战,京城内外也开始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战争又要开始了!
……
天空中飘散着鹅毛大雪。
随着狂风呼啸,一片片雪花漫天飞舞。
很快,整个世界便变得白茫茫一片。
永璇站在窗口,眺望着窗外的雪景,表情怅然。
他知道,或许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再看这一片天地了……
若非这一场忽如其来的大雪,永璇现在或许便已经踏上前往圣彼得堡的路途了。
一但到了圣彼得堡,永璇此生还能不能回来,真的是不好说。
在永璇身后,每时每刻都有几名侍从紧紧跟随。
这几名侍从全部都是由沙俄的西伯利亚总督波雷斯安排给他的。
根本没有给永璇拒绝的余地!
说白了,现在的永璇就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所谓的满蒙大公国,也无非就是沙俄所扶持起来,用于间接掌控蒙古草原,并干涉大明内政的傀儡政权。
永璇很重要,但他就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虽然被重视,被敬仰,可却没有丝毫的自主权力。
雕塑始终是雕塑,即使再被人所重视,可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动手要砸毁雕塑,雕塑本身是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的。
而永璇并不甘心就这么屈从于命运!
就在永璇眺望窗外白茫茫的世界,眼神放空之际。
远处的风雪之中,走来了一名中年人。
范伯永穿着厚厚的棉袍,披着一身熊皮的皮草,戴着暖和的狗皮帽子,从风雪中走出。
他的眉毛胡子上,都挂着白霜。
可见现在的库伦究竟有多么的苦寒。
范伯永推开门,带着一阵令人骨子里感到发寒的寒风走了进来。
永璇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火炉子旁靠了靠。
范伯永见此,十分懂事的没有再往永璇身边靠,而是就站在门口,对着永璇打千儿,开口说道。
“主子,波雷斯总督邀您去议事。”
虽然现在范伯永从名义上来说,是永璇的臣子,但实际上,他依旧是在为沙俄人办事。
现在他所担任的角色,差不多就是一只传声筒,负责在永璇和波雷斯两人中间传话。
以免永璇和波雷斯闹翻之后,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永璇闻言,先是眉头一簇,旋即眉宇舒展,然后开口说道。
“波雷斯总督唤孤何事?可是总督做出决定,要动兵南下中原了吗?”
永璇之所以选择做沙俄人的傀儡,一是为了恢复大清的宗庙社稷,二则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在沙俄的支持下,向中原发起反攻。
虽然反攻中原之事希望并不大,但永璇却是还想要搏一搏。
纵使自己粉身碎骨,他也不甘心就此认命!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想要恢复大清的社稷。
范伯永闻言,只是开口说道。
“回主子的话,奴才也不知道。”
“若主子真想要一个答案,或许可以亲自前去向总督大人询问,想来总督大人一定会给主子您一个答复的。”
永璇闻言,这才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正好,孤也有事要问波雷斯总督。”
语罢,永璇便准备起程前去面见波雷斯。
在他身后,那几名侍从亦步亦趋的跟随,监视的同时,也是贴身保护永璇的安全。
这段时间以来,大明已经数次派人行刺永璇了。
只可惜永璇身边护卫众多,防守严密,大明的刺客这才没能得逞。
很快,永璇便见到了波雷斯。
两人刚一见面,波雷斯便满脸热情的迎上来说道。
“哈哈哈,恭喜大公阁下。”
“女皇陛下册封您为满蒙大公,担任满蒙大公国国主的命令,已经抵达库伦了。”
“恭喜大公阁下,从今日起,大公阁下便是名正言顺的满蒙大公了。”
“您的国家和财富,将会受到伟大的沙俄帝国的军队的保护!”
“愿您在上帝的光辉的照耀和庇佑下,取得救赎!”
永璇闻言,心中不免一阵屈辱。
什么时候,大清皇帝竟然需要罗刹国来册封了?
还真是可悲啊!
但是,他心中即便再怎么感到屈辱,脸上却是必须得表露出欣喜若狂的情绪来。
现在毕竟是寄人篱下,这么点道理永璇还是懂得。
深吸一口气,永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一边用手在胸前画十字,一边开口说道。
“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
在波雷斯的强烈要求下,现在的永璇已经抛弃了自己曾经的佛教信仰,皈依了东正教。
他的说话做事,也是开始被迫向着西式改变。
波雷斯见此一幕,开口继续说道。
“大公阁下还请先坐,因为今日来的好消息可不只是一条。”
“女皇必须除去批准了满蒙大公国建立的事情之外,还下令向西伯利亚方向增兵。”
“很快,就会有五千女皇的近卫军团从圣彼得堡开拔至鄂霍茨克,然后再前来库伦了。”
“有了这五千近卫军团的帮助,相信大公阁下反攻中原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永璇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终于,不枉他永璇受尽屈辱,效仿当年的石敬瑭做了儿皇帝。
这罗刹国的援兵终于要来了!
之所以叶卡捷琳娜二世只派了五千近卫军团增援远东局势,并非她不想派遣更多的兵力。
而是她实在做不到,归根结底便在于西伯利亚的大荒原实在是过于荒凉,开发程度更是有限。
五千人便是沿途沙俄在西伯利亚的大荒原中的据点,所能供养的最高上限。
再多,军队在行军途中就要断粮了!
就这,这五千人抵达远东之后,路上也不一定得有多少减员呢。
永璇强忍着激动和兴奋,开口询问道。
“总督阁下,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波雷斯闻言,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本督现在手头上的粮草物资有限。”
“这五千援兵在抵达库伦之后,他们所需的一切物资后勤,都要靠大公阁下来保障……”
沙俄在这个时代要对远东用兵,最大的困难便是无法跨过西伯利亚的荒原,来保障军队的后勤军需。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波雷斯准备要通过永璇,来好好压榨一下蒙古人。
虽然这个时代的蒙古人在满清的减丁策的祸害下,人口减少大半。
但即便如此,蒙古的人口那也是百万规模的。
以百万规模的人口,供养一支五千人的军队,那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永璇能够解决这五千人的后勤供应问题,用不了多久,圣彼得堡方面或许就将再次向远东增兵。
当然了,这话波雷斯没说。
因为他怕会吓到永璇。
永璇闻言,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
“五千人的粮草供给,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孤怕虽有心,但就怕蒙古各部不肯出力。”
虽然就凭现在蒙古的人力物力,想要供应一支五千人的军队,那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那些蒙古王公们愿不愿意为之出钱出力,那可就谁也不知道了。
要这些贪婪成性的蒙古王公,在口头上表示承认满蒙大公国,拥护永璇或许不是什么问题。
但如果你要让他们真正的出钱出力,从他们的兜里掏钱来替满蒙大公国供养军队,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善财难舍的道理,永璇还是明白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皇阿玛,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威望,让蒙古王公们心甘情愿的掏钱。
永璇虽然没推脱,但却也是将自己所面临的困难给说了出来。
但暗中推脱的意思很明显!
怎么说呢,当年石敬瑭就算是再怎么窝囊,也不至于帮着契丹人养兵不是?
波雷斯闻言却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继续说道。
“大公阁下要明白,狗不听话了,只有让他在外边吃点亏见见血,他才知道要亲顺主人。”
“大公阁下能明白本督的意思吗?”
波雷斯这话说的颇有深意。
表面上是在给永璇建议,教永璇怎么调教蒙古各部。
可实际上,他口中狗,指的其实是永璇。
波雷斯的意思很明确,你永璇现在就是一条狗,如果你懂得亲顺主人,主人也可以给你点肉骨头吃。
可你要是敢不听话的话,那就别怪主人下手把你剥皮拆骨了。
永璇闻言,深吸一口气道。
“总督阁下放心,孤明白了,这就命人去操办。”
“请蒙古各王公前来库伦议事。”
他准备要在随后召集蒙古各部的王公于库伦议事,然后再同蒙古各部的王公们商议供养军队的事情。
除此之外,永璇还有野心,他还想要借此机会,将蒙古各部的势力也引入到满蒙大公国的朝堂上来。
他想要借蒙古人的手,用于平衡沙俄的力量。
借此,来争取让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可以放松一些……
……
北京,德胜门。
时间很快便到了宣武五年的腊月初三。
在经过月余时间的准备工作,以及调运粮草辎重之后,朱靖垵率军离开了京城,准备向着大同方向而去。
德胜门外,朱靖垵向着自己的父亲一拱手,开口说道。
“儿臣这便去了,政务上的事情,还是要有劳父皇多费心。”
朱简灼闻言,微微颔首道。
“靖垵放心的去吧,父皇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
“大明上下,也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朱靖垵点点头,转身勒马而走,带队向西而去。
朱简灼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一只逐渐远去的军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说道。
“自广西起兵以来,朕同太子之间便是聚少离多。”
“不成想,如今北京都光复了,竟又要离别。”
一旁的杨和闻言,开口说道。
“陛下宽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够大胜归来的。”
朱简灼听到杨和的宽慰,只是微微颔首道。
“希望如此吧!”
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朱简灼开口询问道。
“对满清皇陵的违章建筑的拆除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此事一直是由杨和来负责的,朱简灼现在想知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了,第一选择自然是问杨和。
杨和闻言,稍稍踌躇了一阵,然后开口说道。
“回陛下的话,拆除工作正在有序进行,目前进度正在稳步推进,这是奴婢命人整理出来的建筑材料清单……”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交给了朱简灼。
朱简灼一边翻看清单,一边微微点头。
如此的话,不光是重修思陵的建筑材料有了,甚至就连他和自己儿子修建陵寝所需的材料也是凑齐了。
一旁的杨和见此,面露踌躇,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陛下,就目前来看,满清皇陵的地面建筑很快就可以完全拆除。”
“那地宫呢?奴婢是否也要着人挖开?”
朱简灼闻言,眉头一簇,旋即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
朱简灼明显有些不快,从本心上来讲,他确实是想要把满清的历代皇帝都给挫骨扬灰的。
但是,挖坟掘墓的事情,说出来实在不好听。
朱简灼不想背这口黑锅,这才把任务交给了杨和。
可杨和现在却是又回来询问他的意见,这让朱简灼很不满。
你个做奴婢的,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你若是不想背锅,有的是人想背!
杨和见此,知道朱简灼心中不快,顿时额头上后背上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知道自己这次算是失算了!
一个搞不好,自己就有可能要失宠。
而自己一个太监,一但失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和地位,都将顷刻间化为乌有……
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杨和当即咬牙说道。
“陛下放心,奴婢会处理妥当的。”
朱简灼闻言,微微点头说道。
“希望不要让朕失望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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