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半幅宝图
江宁驿站里,黄廷桂送走江宁府来访的同僚,掏出随身一付蜀锦锦囊道:“皇上口谕:大内一等侍卫、哈尼翻叶巽、郑兰博接旨!命副将叶巽、郑兰博持此图公干,不得违逆!”说完把密封着的蜀锦锦囊递给了叶巽、阿波。
黄廷桂接着对二人说:“把皇上行前给你们的密旨取出来吧!”
叶巽忙从公文袋里把乾隆的密旨取了出来呈给黄廷桂,黄廷桂却只扫了一眼就把密旨递给了叶巽道:“把皇上给你们的圣旨与锦囊里的东西都打开吧!”
阿波打开锦囊一看,只见锦囊里放着一卷黄缎子,一层层揭开黄缎子,中间并无卷宗公文,里面赫然放着一张方形绢纸,而绢纸上绘着副军用地图,上面山川河流与城池道路等清楚可见。而卷轴的右侧留白处写了五个苍劲黑字:石龙对石虎。
阿波见了这副地图愕然道:“这不是一幅川西地图吗?难道皇上派我们去行军打仗,石龙对石虎又是何意呀?”
黄廷桂捋了捋颌下短须道:“皇上说这卷纸本得自当年权臣鳌拜府中,据说是当年慕义王孙可望为前明李定国部所败后,不得已投靠本朝,后被迫将张献忠遗留半幅大西藏宝图献给了权臣鳌拜,后鳌拜被朝廷抄家时,这半幅藏宝图就留存在了内务府中!”
叶巽听了心中一阵狂跳,急急插话道:“大西藏宝图!咋就只有半幅?那另外半幅藏宝图在哪里?难道皇上要我们去寻找大西藏宝?”
黄廷桂微微一笑道:“打开你们手中密旨不就清楚了!朝廷为了寻找大西宝藏费尽百年心力,但所得甚微!但也绝不是一无所成呀!叶副将不曾在嘉陵江里协助勘探局打捞大西沉船吗?对大西藏宝应有所耳闻吧!”
阿波已打开密旨查看,叶巽忙回复道:“大人所言不错!卑职的确曾参与嘉陵江大西沉船打捞,也算略有寸功,不过我大西藏宝传说大多未免有些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但如有了这大西藏宝图,可以说就有了些许眉目!”
阿波打开密旨封袋一看,失声惊叫道:“这里也有副地图,不知道能否对得上?”说完把两张卷纸凑到一起查看,三人看了这两幅地图惊叹出声,只见这两张卷纸不仅纸张材质花纹一模一样,而且这两幅地图拼合一起竟然严丝合缝纹丝入扣,再也没了那文字、山川、河流、道路的缺失,拼合成了一幅完整的川西地图。
“这是岷江、沱江与金沙江三江流域地图,这幅地图上也写了五个字:金银万万五,与另一幅地图上的石龙对石虎这五字应该是一人手笔!这字虽不入流,但笔力刚强,铁画金钩,如同刀刻,倒有些草莽英雄气象!”叶巽仔细端详了一下地图说。
黄廷桂微微一笑:“你的眼力不错!这两张图上十字实际出于一人之手,是那大西贼酋张献忠所书!这两幅图合于一处,才是一张完整的大西宝藏藏宝图!”
阿波对着地图端详了半天,疑惑不解地提起头说:“大人!这川西三江流域地面方圆数千里,地面如此广阔,这山脉、河流、道路和文字标识没看到大西宝藏标识呀?”
黄廷桂拈着胡须沉吟半天,从公文袋内翻出另一张行军地图铺在桌案上,指着三张图说:“这两张地图拼在一起,与普通三江流域行军图并无不同,所不同的就是这十字: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
叶巽抬起头看了一眼黄廷桂:“大人!这十字应该就是寻找大西宝藏的指南!石龙对石虎,指的是石龙石虎相对之处,就是藏宝地点!大人曾走遍川西,不知这岷江、沱江和金沙江三江流域,可有这石龙石虎相对之处?”
黄廷桂面现难色:“我主政巴蜀多年,为兴修水利曾走遍三江流域无数地方,但贸然之间,却无法想出哪里有这样一处地方与石龙、石虎有甚关联!显然,皇上已把藏宝图交给了你们,就是要你们按图索骥,找到大西藏宝充纳国库!”
叶巽抬头看了一眼阿波,面现难色道:“大人!我长在巴蜀,但毕竟年幼,生平没出过重庆府地界,幸蒙大人向先帝世宗皇帝举荐,我们兄弟才有幸走出巴山蜀水,去了趟京城!至于这石龙石虎一说,我们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呀!”
黄廷桂捻须微笑道:“你们两个毛孩子!看你们这抓耳挠腮的猴样!张献忠在成都建国大西,不到三年身败,至今已约莫百年,有多少人为觊觎大西藏宝日夜难眠,朝廷为此在四川专设勘探局,数十年也所获甚微,你们想凭借一张地图,就以为那大西宝藏就摆在了桌面上,岂不是把大西宝藏当做笑话一般!”
叶巽听了不由心下微动,想到自己手里已早已有了两份藏宝图,也不知是真是假,更不知当中有何玄机,不过想来应该比面前这幅“大西藏宝图”要靠谱一些吧!毕竟以孙可望其人阴险多诈诡计多端,怎会轻易把大西藏宝图交给清廷哪?这与孙可望为人处世大为不同!
“大人,我们在南行途中,在长岛躲避风浪,半途遇到一伙倭寇作乱,他们不光走私,还在沿海抢劫贩卖妇女,被我们团灭,计有贼寇约二十余人,船上倭人被俘后被长岛百姓击杀,被裹胁船上十多名沿海水手也全部投诚,这是卑职长岛剿灭倭寇记略,请大人看下,呈报朝廷是否恰当!”叶巽把一本折子呈给了黄廷桂。
黄廷桂接过折子,粗略浏览后面露喜色:“你们两位可是出师奏凯,半道就立了这样一场功劳,老夫将奏报朝廷为你们请功!不过你们还是要尽快乘船西行,尽快弄清大西藏宝图真相,为朝廷再建功勋!”
“大人!我们还要上书朝廷,弹劾军机大臣鄂尔泰管家不严,其子海兰德勾结海匪劫掠花鸟岛渔民,请朝廷以律治罪!”叶巽接着对黄廷桂说。
黄廷桂面色一凝,沉吟半晌道:“海兰德昨日拜访我,已把此事对我讲了,此事内情看来极为复杂,他还要奏报弹劾你们两个勾结盐帮海匪妄行不法哪?据我所知,花鸟岛与嵊泗列岛各有一伙海匪作乱,这些海匪船快人多,还有西洋火器,甚至船上还有红夷大炮,他们经常做些走私劫掠勾当,李卫大人曾带水师几次收降剿灭这些海匪未果,你们千万不要和这些海匪勾连,以免落人口实,你们要心中有数,恐怕不久,那些御史们就会向朝廷弹劾你们!”
阿波面色一正:“黄伯伯!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也长着嘴巴!难道害怕了这些奸佞小人!”
黄廷桂微微一笑道:“傻小子!你们初涉官场,这官场也是名利场,也是是非之地,还是小心谨慎,夹着尾巴做人吧!你们照旧上你们的折子,我以你们上官的名义附议吧!你们年纪轻轻就高居二品,朝廷里已颇有微词,虽然皇上对你们多有依俾,但切记要与人为善不要四方树敌!”
叶巽拉了一下阿波,两人一起谢过黄廷桂的教诲关爱之情。
黄廷桂摆了摆手端起茶碗道:“我在江宁还有些事务,你们先行乘船返回成都!朝廷会让勘探局协同寻找大西宝藏,你们切记要保存好手中这份藏宝图,不要招摇,以免让人钻了空子!”黄廷桂说完起身来送客,两人忙辞了黄廷桂,出了驿馆乘马向码头行去。
到码头上,只见吴大强正与蔡青指挥着一帮脚力忙着装船,见阿波与叶巽回到船上,吴大强苦着脸凑了上来:“两位师弟!你们俩倒是逍遥,可把我累死了,咱们要随船运两千匹苏绸到沙市,还有二千余包茶叶药材,我说两位兄弟,你们差那点纹银吗?”
阿波看了一眼这位二世祖笑道:“师兄你辛苦了!你可知咱这一船人背后可有数十家庭的吃喝拉撒,不顺路挣些运费,你让他们都喝西北风呀!”
叶巽抱住了吴大强的脖子,指着船上脚夫道:“师兄!咱们做正经营生的,要知道百姓过活不易!你能给他们装卸船的活计,他们就有了一家老小吃食过活!”
吴大强推开叶巽的胳臂:“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自幼习武,营商牟利可是非我所长!”
叶巽望着这些衣衫褴褛的脚夫们叹道:“人俱非生而知之者!练武也好,营商也罢,都需要三分天分,七分恒心,我们如果拿出练拳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气力,商道也好、武道也罢,又有啥干不成哪?最起码能做到三餐饱暖无忧吧!”
阿波呵呵一笑:“你别把吴师兄吓着了!他以为你真打算让他学习营商牟利哪!”
叶巽接道:“咱们江湖中人,啥麻烦没见过!何况这也不是麻烦,吴师兄所为是比起江湖行侠仗义毫不逊色!”
吴大强咧嘴一笑道:“叶师弟!有你说的这么侠义吗?”
叶巽呵呵一笑:“如说咱这船货让一百苏州机户、一百茶农免于冻饿饥馑之苦,你说算不算侠义哪?算不算是件大好事?”
吴大强挠了挠脑袋:“算!算!当然算!咱们还养活了三十多名水手哪?”
叶巽微微一笑:“那么咱们是不是不动刀剑,就干了一件大事!”
阿波神秘的一笑:“就是行船走货,做了趟买卖!好像有甚了不得的大事!真正大事等着你们哪!”
吴大强瞪大了眼睛:“什么大事?”
阿波呵呵一乐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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