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抉择(2)
楚陵的声音非常漠然,比数九寒冬的风还要更冷,几乎冻的人浑身发抖。
顾宴疏:“……”
顾宴疏侧目看向他,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以为你至少是拿他当朋友的。”
楚陵笑了笑:“如果那圣树之心是在我自己身上,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挖出来。”
这不是假话,否则数万年前他不会神骨尽碎。以他当时的境界修为,如果他只是想要独善其身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奈何的了他。
顾宴疏握紧了冰凉的手指。
他道:“这根本就不一样。如果是我的心,我也不会在乎,但现在是在慷他人之慨。”
楚陵道:“你去问他,他也不会拒绝。”
顾宴疏:“……”
顾宴疏扶了扶额:“至少再等等,或许我可以想出别的办法来,一个并不需要圣树之心就能重新封印六界通道的办法。你没有看到今天他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他不会拒绝,如果我真要他的心,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挖出来给我,可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不愿意这么做。”
楚陵:“……”
楚陵不由得微微拧了拧眉。
重情义也不是不好,可是太重情义,自然就会处处掣肘。
然而楚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
“那就是白白耽误功夫。”
他还没有忘记,通天梯此刻是靠他和顾宴疏的灵力共同撑着的。
他虽然冷漠,但从不喜欢亏欠别人。
衣袍下摆掠过地面,楚陵站在顾宴疏面前,向着他伸出了手。
看清楚陵手中拿着的东西,顾宴疏不由得微微一怔。
楚陵手上有一片翠绿欲滴的叶子。
不过这片叶子看起来非常普通,根本找不到任何特殊之处。
默然片刻,顾宴疏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片叶子。接过叶子的刹那间,他立即就感觉到了一股澎湃浩然的灵力。
楚陵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这是君陵特制的界。可以彻底掩盖住圣树之心的气息,以免被居心叵测之人察觉。”
顾宴疏抿了抿唇:“谢了。”
楚陵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客气。”
…………
楚陵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他没想到房里竟然还有人。他才刚刚推开门,江问轩就转过身来看向了他。
楚陵:“……”
楚陵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走到桌案让边,伸手斟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另外一杯则推给了江问轩。
江问轩笑着把茶杯接了过来:“你脾气当真是比从前好了不少,如果是当初在昆山派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有一天,我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还能喝到你亲手沏的茶,我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楚陵低头喝了一口茶,懒懒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我跟你之间又没有什么仇,何必非要如此剑拔弩张。”
江问轩看着他:“是因为这些……还是因为……我就要死了?”
楚陵:“……”
楚陵手微微顿了顿。
须臾后,他笑了笑:“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干什么非要这么想?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你师兄根本不舍得。”
江问轩轻声道:“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楚陵:“……”
楚陵把茶盏放在桌案上:“所以呢?”
他微微侧了侧头:“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希望我可以拿走圣树之心?免得顾宴疏再这样为难了?”
江问轩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楚陵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都挺信得过我。”
江问轩道:“既然云汐和顾师兄都愿意相信你,我就没有理由不相信。”
“可事实上,这样的信任让我不适应。”
楚陵淡淡道:“我从来不害怕敌人,可却会害怕朋友。”
对待敌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扒皮剜眼挫骨扬灰,怎么痛快就怎么来,就像是当初对待浣花宫的那些人。
但对待朋友却不可以。
所以他向来都不需要朋友,至少不需要太多的朋友。
甚至在遇到那个小古板之前,在看到圣子回忆之前……
除了紫苑,他从来都不在意任何人。
楚陵看着江问轩那双在烛火明灭中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其实方才,我就已经跟顾宴疏说过了,如果他不忍心,我可以动手。”
江问轩怔了怔,随即笑道:“那正好。”
楚陵道:“可你知道他怎么回答么?”
江问轩看着他。
于是楚陵继续道:“他说他知道你不会拒绝,如果他真要你的心,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挖出来给他,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不愿意这么做。在这一点上,我没有办法反驳他,但凡差一点,你觉得还能等到你主动来找我么?比如你们那个师妹,我试图杀她很多次。”
江问轩目光闪了闪。
“我不敢保证一定有办法。”
“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楚陵拍了拍他的肩:“给你自己点儿信心,也给我和他点儿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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