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印记(4)
香兰人长得好看,性情也爽利,年轻时是颇红过一段时间的,只不过如今年纪渐渐大了,虽然说仍旧是风韵犹存,毕竟也比不过那些鲜嫩如水葱般的年轻姑娘。
牡丹就是楼里新来的头牌姑娘。
论姿色她其实是比不过香兰的,但胜在年轻,娇滴滴的一按就能掐出水来,自然不是比她年长七岁的香兰能比的了。
青楼女子的花期就只有这几年。
一旦过了这几年,任你再貌美如花也要掉价。从一等的沦为二等,二等的再沦为三等,最后成为只要一两文钱就可以的最末流。
任人欺凌。
香兰当然不愿意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所以她想趁着自己姿色尚好之时,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从良。
这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当然就是最好的归宿了。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平日对她柔情蜜意万般温柔的那个相好,一听说要娶她过门,竟然立即就变了态度。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支支吾吾的敷衍。
如今干脆接连好几天,干脆连门也不登了。在欢场之中混的久了,都是千年的人精,香兰嘴上说着信得过对方,但心里哪还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无非就是嫌弃她是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青楼女子,压根儿就不愿意娶她过门而已。
认为可以依赖的相好这般薄情寡义。
如今自己主动送上门,竟然还遭到如此嫌弃。想到楼里那些女人年老色衰之后的下场,香兰顿时便觉得悲从中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十五也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就说个话的功夫对方竟然还哭上了,不禁也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你……你……”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上前了一步。
香兰一把扣住他手腕,咬牙道:“你跟不跟我走,不跟的话我可就喊人了!”
十五吓了一跳:“你别……别喊……”
香兰:“……”
看着少年惊慌失措的脸,香兰立即断定他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这种人一般都是最好拿捏的,于是越发的不肯放松。
因为嫌弃主顾越来越差劲,相好的又不来,她已经有好几日都不肯接客了。
这种地方怎么肯养闲人,如果她再不开张的话,管事肯定就要强行逼她接客,到时候不管客人是圆是扁,那就都不由得她来挑了。
香兰上前一步,又换上一副笑脸:“小郎君,别找什么牡丹了,来,让姐姐好好疼你。姐姐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做男人的乐趣。”
没想到随便找一个人竟然就如此的难对付,这下十五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人抓住十五的手,将他拉到一边,紧接着就听有人沉声道:“舍弟年纪还小,姑娘莫要与他玩笑。”
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还是非常好听。
像羽毛挠在人心上。
香兰:“……”
香兰愣了愣。
她下意识循声望过去,险些迷失在青年琉璃般的眼眸里。
对方脸上戴着形状诡异的面具,看不到真实面貌。
可即便如此,只看眼睛和身形,也可以断定对方必然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这青年正是顾宴疏。
这里三教九流都有,他担心十五不小心遇上麻烦,其实一直跟在对方身后。
自从年龄一日比一日大了之后,平日里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碰的上。
没想到今日竟然接连碰上美男子。
香兰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直勾勾盯着顾宴疏的眼睛,莲步轻移,试图往对方身上贴:“不能与他玩笑,那与公子玩笑可不可以?”
顾宴疏轻轻笑了下。
他微微侧身,避开香兰,淡淡道:“我们是来找牡丹的。”
这态度太冷冽。
眼底更是覆着天山上千年不化的霜雪。
毋庸置疑。
好看是真的很好看。
可冷清也是真冷清。
仿佛就连身影落在他眼中,也要覆上寒霜。香兰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感到一股浑身被冻结的寒意。
眼前这个人是她招惹不起的。
她身形一滞,咬着唇攥紧了自己冰凉的手指,不敢再上前了,只是讷讷道:“牡丹……牡丹……她在陪客,现在不方便……不方便招待……招待公子。”
顾宴疏:“……”
顾宴疏蓦地轻笑了一声。
须臾后——
一锭银子落在香兰的手中。
香兰微微一怔。
顾宴疏看着她,温言道:“其他的无需姑娘操心,只要姑娘帮忙指点位置就可以了。”
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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