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杖二十
夙沐咬牙切齿地望着钱铭生,恨不得上去把人打一顿,“怪不得那个县令会一看到这东西就给我舅舅定罪,敢情里面是银票,你们这是公然行贿!”
“肃静!”县尉拍了拍惊堂木,沉声道:“钱铭生!许知远已然招认银票出于自你手,你还不快速速供出实情!”
“他在说谎!”钱铭生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贿赂。
“钱铭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贿赂县令比普通偷盗情节严重,陆书白的案子再一次被延后。
县尉冷哼一声:“交子务每日兑换银票有定额之限,五十两数额颇巨,非人人皆可持出。本官仅需遣人赴县中交子务及钱庄查核,亦可逐一排除,知其所属。”
夙沐也知道自己问得有点问题,只能重新问他:“舅舅,你认真想想,在钱府,有谁可以接触到你的背袋?”
县尉看着他就心烦,“钱铭生行贿罪刑已供认,现没收行贿钱财一百两,杖二十,罚银十贯,行刑!”
衙役拉着脸色苍白的钱铭生出到大堂。
钱员外哭着摇头:“是小儿看到,带草民跟几个下人去搜的,并无人证。”
“状告人钱员外,请问被告人偷窃一事,你可有人证?”
夙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舅舅,你放心,我会找到证据的!”
夙沐心急如焚:“舅舅,你再好好想想,你吃饭或者沐浴的时候还有没有人进入过你的房间?”
二十杖尚且如此,舅舅若真要被杖九十,只怕会真的没命!
他看向夙沐:“鉴于你对本官的不信任,本官可以特许你参与此次查案。若你能先于本官寻得证据,以洗脱尔舅之嫌疑,本官亦可放人。对此,尔等可有异议?”
“县丞父子藐视皇权,得罪了郡主,郡主来治罪,惩办贪官,可以先斩后奏,并无不妥,但别的案子,即便她是郡主,也是不能插手的。”
“若非人赃并获,你自可不必陷入自证之境。可此银票乃钱公于尔背袋中所搜出,若无证据以证清白,本官只得将尔暂行收押,待查明真相,再行判案。”
人赃并获,若无证据,确实无法洗脱嫌疑。
他算是看清楚了,他的儿子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陆书白微微点头,低声道:“此案疑点不多,我觉得你可以从钱铭生身上入手。”
钱铭生怒道:“爹!你不是想让我考举吗?我答应你还不成吗?你知不知道你在乱说些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毁了我!”
“你闭嘴!”钱员外一巴掌拍过去,“还不快下跪求大人开恩!”
县尉看了眼夙沐,又看向陆书白,“银票在你的背袋中发现,你可有证据证明那银票不是你拿的?”
夙沐低着头,心情沉重地往堂外走去。
衙役拉尸体一样提着他回来,任由钱员外抱在怀里。
倘使郡主没有来,也没有插手此事,他该如何?又能如何?
纵使他下跪去求钱员外,钱员外愿意放过舅舅,恐怕也只是从轻发落,让舅舅少受几十杖。
剩下那二十三十杖下来,舅舅一样会落得钱铭生这般,到时候请大夫,养几天伤,舅舅回到村里又要如何忍受那些流言蜚语?
“王管家,钱员外及其子钱铭生,还有……”陆书白绞尽脑汁地思索,却再也说不出来人了。
视线在两边人身上游移了一下,见他们没有异议,县尉开口:“退堂!”
张松明把怀里的包子塞给夙沐:“话说,你舅舅应该不会有事吧?你怎么没继续求一下那个小郡主?我感觉她挺好说话。”
“我明白。”夙沐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陆书白被带走。
一一一.二五三.一九二.二三
“大人,这两张银票是草民于前月往北巷交子务兑得,月初时交予吾子。其上油渍,实乃草民进食所致。草民今如实交代,我儿年仅十九,尚未及冠,恳请大人垂怜,予我儿网开一面!”
钱铭生强装镇定地道,“至于我,就更没可能了,我平日里没有什么花销,衣食住行皆在府中,我爹娘每月还会给我数十两银,我可犯不着去偷这个钱,还嫁祸于你。”
县尉沉吟片刻,目光落到陆书白身上:“本官虽观你性情,不像是贪财之人,但你们双方人证物证皆无,钱员外几人又当场从你身上搜出了银票,因此,本官只能暂时将你收监,待查明真相,再行判案。”
二十杖下来,钱铭生彻底晕死过去。
“沐子哥!”
自知逃不过,钱铭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还是决定继续污蔑陆书白。
县尉委婉地解释。
“我早来了,只是刚刚那郡主的人把我挤开了,我才没跟你说话,后面你又进去了,我就更没机会跟你说了。你还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吃吧,虽然冷了,但肉馅的,冷了也好吃。”
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钱铭生的惨声嚎叫。
然汝父已主动坦白,汝能及时悔过,且念汝尚未及冠,又为首犯,故可从轻发落。即杖二十,罚银百贯。此外,行贿财产将被没收,以示惩戒。”
钱员外紧跟其后。
县里可不只有他爹有钱,不可能这月里就他有这银票,钱铭生还想死不承认,可没想到钱员外却站了出来。
“银票是我给的!我认罪,但面对许县令这样的贪官,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求大人可以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法外开恩!”
陆书白迷茫地摇头,那会儿他被灌了酒,头晕得都没有沐浴。
离开之际,夙沐心有余悸地多看了眼钱铭生皮开肉绽的臀部。
“不是小生拿的,为何要让小生证明?”陆书白十分不解,“难道随便来个人栽赃嫁祸于小生,小生都要拿出证据来证明吗?”
“铭儿,你有没有事?别吓爹啊。”
“我承认贿赂县令,这我认罪,也甘愿受罚,但这并不能证明陆书白没有偷我爹的钱!他也该与我一起受刑!”
县尉与书吏低语一番后,宣判:“贿赂县官一百两,因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依《大青国刑统》所载,当杖刑一百,流放一年半。
事到如今,钱铭生只能下跪磕头认错了。
他抬头一看,“松子?你怎么在这里?”
判决一下,衙役就过来拉人了。
夙沐垂着眼眸,语气坚定:“我会救舅舅出来的。”
“唉。”张松明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你家迎来了件好事,没想到你舅舅这边就出事了。”
夙沐抬眸,怔忪道:“我家有好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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