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送什么都值当
席子殊刚出门,却正面迎上了陈云。
“这是要去哪?”陈云上下打量着她,疑惑道。
终究是个蠢得,装了才几日,就这样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大概是姨娘的血统庶出不正,自是不懂什么规矩礼仪。
嫡与庶终究是有差别的。
她一副眼高于顶的神情看过来,仿佛自己今日起便是这席家里唯一的嫡女了般。席子殊对这副神情还是熟悉的。
上一世,她初入王府没多久,便是这副神情来瞧刚有孕的自己。
盯着自己都还是平平的肚子说些无足轻重的话,那时候的自己确实蠢的可怜,时常都分不清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席子沄既可以狠下杀手,又能装作一副娇眉可怜相儿。
也是真的折在她手里的最后一颗,她提着一口气才将过往多年的种种都想了个清楚。席子沄一直都是有目的的,她想要什么她自己是很清楚的。
“我,我,去见父亲。”席子殊故作痴傻,憨憨的笑了笑,嘴角扬起的梨涡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又问,“姐姐改名儿的事可定了?何时过宗祠?”
此话一出,正中陈云下怀,带着一抹狡黠低了低头浅笑一声,“说是后日,舅父已经告诉我了。”
后日之后,席家便是自己的台子了。那混沌的远定侯府再也与自己无关,想到当初父亲非要让自己远嫁陇南的大户牧厉,一个无爵无禄的门户,再想想陇南那蛮荒之地,陈云心中就恨得牙痒痒。
怎么说自己也是侯府的嫡女了,便是续弦之女也是嫡女,说出去谁信,便是没落的侯府竟活的没有席子殊有派头。
如今可是好了,总归那没落侯府的光自己是沾不上了。席家风头日盛,日后嫁与未来储君,少不得侯府也要来巴结的。
想至此,陈云心中隐隐窃喜,面上确实一副感恩戴德之貌,诚恳的望着席子殊拉过她的手说,“席子沄,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谢过了。”
自是喜欢的,席子殊反手也握住她的手,心中思忖着,上一世席子沄这名字与我颇有渊源,若不是要全了上一世的恩怨,便是你踩在席家的地界,也是不能的。
说着,二人各怀心思,并排朝着观澜堂走去。
“姑母,姑母回去了么?”席子殊小心的问,“昨夜风雨骤起,姐姐可去偷偷看过?好歹送去些御寒之物。”
陈云听完,心中嘀咕,死丫头,在这里点我呢?我若去了,你难道要去舅父那里告我不成。
陈云叹息一声,“舅父下令,谁敢不从?不过今日便到时候了,到时候母亲到了屋里,也能好好喝完热汤水。”
席子殊想到那日她看着宗迟的眼神,不禁有些感慨。
其实往日许多细节都曾让自己怀疑过,只是上一世的自己一叶障目,不肯相信自己信任的亲人背叛了自己。
人与人的最低点大不相同,你做不出的事,不见得别人做不出。
席子殊点点头,来日方长,席子沄。
“姐姐入了席家的谱,双双为你选个礼物吧。定要衬得上姐姐的华光溢彩,让京都的人都瞧瞧,福禄阁的头面如何?”席子殊奉承道。
福禄阁?
那可是京都最贵的首饰坊了,这个卑贱的庶女,真是会投胎,明明是贱坯子出生却得舅父看重,否则怎么买得起那么贵的首饰。
陈云支支吾吾道,“很贵的,不好吧。”
“那有什么,我心中珍爱姐姐,送什么都值当。就今日,今日便去。”席子殊说道。
看着陈云面上难掩欢喜,她便知道自己是说在她心坎里了。
也不知道可怜的姑母在祠堂如何?
这个陈云似乎也并不那么为母亲担忧。提及福禄阁倒是欢喜得紧。
二人慢慢悠悠就到了观澜阁。
却不见自己父亲席卢,许舜正在看着账目,席子殊跨一步进去问,“母亲,父亲在何处?”说着,她朝着里面探看,却不见席卢人。
这么早,去哪里了?
“昨夜雨大,来人说城外庄子的墙塌了,将一个人压着了。你父亲怕累计席家官声,就亲去处理了。”许舜说道。
要说这个父亲,着实狡猾的很,席家其实出身并非仕宦,早些年是商贾人家。因着有些银钱便在外祖那时就捐了了小官,外祖一心要走仕途,无奈商户本就低贱。仕途并不顺遂,自后便立下了家训,席家后人,弃商从仕,不可更改。
“壮志凌苍兕,精诚贯白虹。”那块牌匾就挂在观澜堂里,可是外祖自己那一支的兄弟子侄都大不争气,商道仕途毕竟是不一样的,后来外祖却发现了父亲,祖父瞧这父亲颇有些从仕的品行,便鼓励他继续走下去。
将在晚年,将祖产家业商号铺面尽数交由父亲席卢,此事在外祖逝世后也闹出不小的风波,毕竟父亲只是外姓。
好在父亲一直争气,产业管的不错,更是为了家中真的弃了商贾的身份奋发图强,娶了国公府的千金许舜。
席家若是父亲筹划,只怕也过不上如今的好日子。
可是席家的一切,在上一世因为自己愚蠢都毁于一旦了。父亲将金银都用来资助宗迟夺嫡,可宗迟却不能善待他最宠爱的女儿。
席子殊为自己前几日的犹豫感到羞耻,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居然还心存善意么?宗迟与席子沄本就一丘之貉。
“女儿本想与父亲说说说话的,如此便罢了。”席子殊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说,“母亲,女儿想去给姐姐选个头面,福禄阁的可好?”
她一脸纯真的期盼着,让许舜如何能不答应。
一旁的陈云当即慌张,解释道,“舅母,不必理她这些浑话,福禄阁太过贵重,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生怕许舜嫌自己花费过甚。
“不过是件头面,能花几个钱。双双给自己也选个,过几日的赏菊宴上,你们姊妹就戴上,都是及笄的姑娘家了,这种花会诗会的,还是要多去去的。”许舜说完,对着身边的侍女说,“良儿,去将我的体己拿来,让姑娘们拿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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