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酒壮怂人胆
“娘,仁王何时离京?”席子沄一把抓住碎碎念的席关。
席关顷刻反应过来了,这丫头是要去南湖?“你,你要去?”
席子沄的眼底陡然变得阴沉下来,“是,我跟着仁王去南湖,这样好的时机若是不不把握,难道要等到席子殊那个贱人回来?我可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席子沄说完,想到那日仁王在府里对席子殊表露真情。她不能再等了,等下去自己就没有一点点机会了。
随即将那日的事情都说与了席关,若是她不反击,先将仁王握在手里,以后可没自己的好日子。
“小贱人还有这样的本事?到底是那帮小娘养出来的贱种,见了男人就急了。”席关咒骂道。
席子沄下定了决心,“如今我的境地,若是能在她回来前傍上仁王,日后尊卑之别,大房还要阿谀奉承一番才好啊。”
席关看女儿颇有信心,“如今你可还被禁足呢... ...”这个家,可没人敢忤逆大哥席卢的。
席关是贪婪的,她虽害怕,却想着女儿所说是心动了,仿佛即刻就看到满屋子跪着那些羞辱自己人,求拜自己与席子沄。
只是说话还没说完,席子沄打断,“怕什么,我去意已决,娘,你还要为我周旋啊。”
席子沄打定了主意,席关的心微微抽搐,这丫头是个很辣的。此去说不准能成事,只是她也明白,若是她只身去了,便是要赌上清白了。
“孩子,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在后宫。为娘幼时,你外祖母便说我比二个哥哥聪慧,可那时候家中还担着商户的一些痕迹,能嫁去侯府已经高攀了。”席关叹息一声,“你却不一样,娘,娘来想办法。”
她当即冷哼几声,这席家如今就是换了当家人,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席家,有谁比自己还了解?
当夜,席关就偷偷从狗洞里放了席子沄出了府。而后回到院里,估摸算着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觉席子沄竟偷偷跑了。
席子沄坚持不带一个婢女,只带着包裹,买了马车就朝南出发。
另一头,出使北胡的车队已经留宿在驿站。
行程了一日,宗旸都没有见到席子殊,他猜想那丫头定是恼了自己当日的粗鲁。
临行前看着名单,他知道席双双没有因为气恼就不跟随队伍,只是一整日走走停停都没有见到,宗旸的心忐忐忑忑。
便是与席卢交谈间隙,也刻意不曾谈及。可席卢也未曾提及,真让他的心辗转不安。
宗旸有些累,却无睡意。
独自走在驿站不远处的林子里,月色皎洁,他没有带着照影,只是随便走了会又回到驿站。
众人都歇下了,处处都是疲惫的气息。
他走到驿站的厨房想喝完粥,因为没有见到席子殊他晚饭也用的很少,这会子,确实饿的很。
正要进厨房,却听见里面像是有人说话。
“姑娘好手艺。”厨娘奉承后,只听见一声叮叮铃铃的笑声。
这声音就是席子殊,夹杂着锅铲碰撞的声音。
“没什么,做的多的自然做的好。大婶一会给吃点。”席子殊说着。
她少有如此轻松的言语,也很意外,这样工于心计的女人居然会做饭,还说什么多做自然好,她平日常常做饭么?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厨娘有些不好意思。
席子殊地里哐啷的一阵,“得嘞,好了。这些给大婶,你我相遇一段缘分。多亏了大婶我才能祭一祭五脏。”
真会说话,便是这偏远的驿站,她也能将人家哄的高高兴兴。
宗旸心底骂道,“真是个小妖精。”
厨娘欢喜雀跃,连忙应声,“那就谢过姑娘了。我帮姑娘端出去,这会子就在外面吃,今日十五了,月亮极好。”
说着,厨娘将饭菜端出去,迎面遇到了宗旸,吓得差点将碗盘就地砸在地上。
“殿,殿下... ...”厨娘慌慌张张的说。
席子殊在里面也听到了,今日她本就是刻意避开这个男人,省得他办差不专心。
没想到还是遇到了。
“不必惊慌,就是饿了,寻些吃食而已。”宗旸板着脸说完,探看厨房里的席子殊似是没有听到一样。
厨娘好生郁闷,这饭食哪里够三个人的,只好作罢说,“那,那我... ...”
“就,就你这个吧。”宗旸一把结果厨娘的饭食,随即又说,“夜了,你歇着罢,不必侍奉。”
到手的饭菜,眼瞅着就送人了。
厨娘无奈,只好如此,到了厨房,却见席子殊又拨出一小份菜来说,“他这人就这样,大婶这份给你,回屋吃。”
厨娘欢喜,当即从柜中摸出一坛酒,“这个送你,我自己酿的桂花酒。极好,姑娘若是喜欢,喝不完就带走。度数大,不可多饮。”
席子殊隔着坛子就闻到桂花香,蔓延欢喜。
外面席子殊单独坐在一桌,轻轻道出一碗酒,浓郁的酒气与桂花香交替,让人心酸沉迷。
呷了一口,果然浓烈,让人刹时忘了是桂花酒。她感慨乡间大婶的好客,如同酒水让人觉得真诚。
这世间的情感,若如此简单,便是最好的事儿。短暂离开京都,她全身都觉得开阔。
怪不得文人骚客作诗常与酒作伴,“莫使金樽空对月”啊,那轮明月更是恰到好处。
又饮毕一碗,她甚至舍不得浪费一点,仰着将一碗全部喝完。
有些酒意上头,晕晕玄玄,头回到正前,却见宗旸坐在对面。
“你,离我远点。”
所谓酒壮怂人胆,便是说此时。
平时她是万万不敢说的,毕竟自己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日后是要做天下之主的。
万万惹不起,对,万万惹不起。
“那日,是我的不对,你莫要放在心思,我与你道歉。”宗旸小声说。
他懊恼了几日,这个歉应该道,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若是自己当真把持不住自己,做了错事,自己倒好,大不了娶了她。
可是她若是心意不在自己身上,何苦毁了她。
“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较。”席子殊宽慰,“你一时对我意乱情迷,也怪我自己。日后疏远些,你便将这念头忘了。”
宗旸噗嗤一笑。
她吃了点饭菜,又饮一口酒,酒水在她唇边晶莹剔透,映出月亮的样子。
是啊,她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容易意乱情迷。只是姑娘家,如此说自己是不多的。
席子殊虽然有些醉意,却还是清醒的。如此的解释于宗旸于自己来说,都是最好的。
不必尴尬,不必内疚。
“我答应你合作的事情。”宗旸开口。
席子殊心中一怔,抬眸看他。月色将他染得深沉,似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要人吞噬了一般。
“只是,你说的那些,我没有办法完全保证。但我会尽力,尽力护住你,还有你的家人。”
这句话,是对席子殊说,更是对自己说。
他会护着她。
只是已经经历生死的席子殊听到这样的承诺,再也不会如小女孩一样轻易相信。
只见席子殊又倒了一碗酒,举起,“盟友,就此祝愿我们一路顺遂。”
女人仰口饮下一半,这酒太裂了,干不动了。只是放下,宗旸就接过她的酒盏,将剩下喝了。
好霸道的酒,这么浓烈的酒她已经喝了四五碗。宗旸不仅佩服,眼前这个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啊。
席子殊越吃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晃晃悠悠的,不行,定是酒意上来了。
“不行,我吃不动了。殿下慢慢吃,我,我回去了。”席子殊撑着桌案起身,踉跄的走了几步。
宗旸很想扶她,碍于前几日的事情,他却顿住了,总不能刚说了抱歉的话,又与她接触。
男人如此,会让席子殊厌弃。
背后的席子殊不知道说着什么,想来该是能回到屋里的。
没一会,只听见“咚”的一身,沉沉闷闷的。
宗旸转身。
庭院里空无一人,地上却躺着一个。
他犹豫走近,这可怪不得自己了,总不能让你就躺在这里一夜啊。
照影与一阵夜风到了身边,“殿下,属下将她抬回去吧。”
这样辛苦的活儿,怎么能让宗旸做呢。
只是黑夜中,感受到一阵凌冽的目光,照影想要拉扯席子殊时,看到了宗旸愤愤的目光。
“你,去看看有没有没睡的,让人瞧见了恐怕会有损这姑娘的清誉。”宗旸冷言冷语的安顿。
难道是我有说错了什么?照影噢的应声,随即去查探。
宗旸抱着席子殊到了屋里。
软绵绵的她放在床榻上,马上就裹住了被子,应该是冷了。
她闭着眼睛,脸颊上还有一片绯红,沉静的睡着了,轻轻的喘息声让宗旸也觉得困意涌上心头。
触指间,脸颊冰冰凉凉。
宗旸搓了搓双手,轻轻放在她脸上,试图让她的脸颊暖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 ...”席子殊喃喃呓语。
宗旸忍不住笑了笑,双双,让你自由那件事,我恐怕要食言了。
留在我身边吧,一直留在我身边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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