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入宫宴
月华流萤纱灯点缀在宫廷水曲十八廊上,各家的女眷们都按着规制递上名帖,席子殊身着一身浅紫色的月白翠兰暗花小袄,发髻上簪着梅英采胜簪。
席子殊乖巧的跟在许舜身后,抬眸一看。
宫墙内洒下一片银色的月光,银色光亮又被宫灯照成了斑驳的橘色,光影温暖和善里带着神秘与安静。
地上的白玉阶干净的不着一粒微尘,檀木作梁尚能闻到悠远的沉香气,雕花将一朵朵牡丹的花瓣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席子殊跟着母亲许舜,还有几家夫人一起走着,内宫上一世自己也是来过的,当时的自己身为王妃,虽然不得宠内宫这种地方,也是时常又来,这一世入宫却是第一次。
尤记得上一世第一次进来那日,是大婚后跟着仁王叩见贵妃与陛下,彼时陛下病重,接见的贵妃起先还是慈爱的,只因自己比仁王站的前了半步,被贵妃狠狠的责骂。
论说对错,当时的自己是错的。毕竟女子出嫁从夫,不可逾越半分礼数,又因自己是高嫁,行为举止总是被人挑剔不堪。
只因为父母在娘家时都太偏爱,以至于当年的自己委屈了许久。那时候仁王娶了新妇,多数时候还是会哄哄她的。
想着过往,女眷们都到了安排到了大殿,这个大殿是宫宴用的最多的大殿,名唤华熙殿。殿上已经落坐着的王侯女眷,公主宗莨与远定侯的陈婉盈挨着,另一侧是佟妗妗。
远远的席子殊与佟妗妗二人的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的点点头,还有几个人席子殊也是不认识的。席子殊跟着母亲一道坐在另一侧倒数第二排的蒲团上。
大殿是一个半圆状的,女眷们在西侧,男子都在东侧。为着最中间的是给陛下贵妃,还有皇族们的位置。
“少说话,多看。”许舜小声安顿道,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如今比起以往,已经好太多了。
席子殊点点头。
“双双,我去那边与几个夫人打招呼。”许舜说完,扶着桌案起身。
席子殊没有左顾右盼,而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桌案上摆放这几份小吃,秀色可餐看着就让人有些想咽口水。
她有些后悔,走前巧巧让吃吃碗八珍擂茶,应该吃了再走的。
若不是在宫宴,席子殊定是要好好吃一会,可是这种场合,一心惦记的吃食,恐怕爹娘都要被小孩。
席家的身份扔在京都这片汪洋里,也只能泛起一点点波澜。若要在今日的场合,那是连波澜都么有。
也不知道那些权势滔天之人,如何看到仇恨,如自己这般的仇恨又如何来报呢。
想到这里,一句“席姑娘”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宫宴,席子殊抬眸看去,是佟妗妗。
她先是怔了怔,而后起身行了礼。只见佟妗妗回了个礼就与她一道坐下。
“今日见姑娘身上的白翠暗花绣的极好。”
席子殊低头看了看袖口,不过是普通样式,来宫宴便是有好也是不敢穿的。
这个佟妗妗今的是有些没道理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将杏干到佟妗妗面前,温和的推荐说,“郡主打趣我,来,吃点这个,甜而不腻。”
本就是没话找话,佟妗妗尴尬一笑拿起杏干,甜到了心里。她坚信是心情使然,因为有了好心情,故而杏干也是甜蜜。
“你与我一道坐在那边去。”佟妗妗邀请,目光落到佟妗妗的座位上,一旁是陈婉盈与宗莨。
那个带着不友好的座位,席子殊内心是排斥的,她客气的笑了笑,“郡主抬举我了,人还是在自己的位置毕竟自在。”
意思就是,我这身份就不去和你凑热闹了,我还想活的自在一些。
佟妗妗马上就明白了,随即就坐在方才许舜的那个位置上,“你不去,我就坐在这里。你我说说话也好。”
席子殊觉得她有些交浅言深,毕竟当日她带着目的去的,并非想与佟妗妗有什么交情,看她如此有些怔了怔,便也随她。
而后便有宫婢上来,为众人上了几盘菜,席子殊看着桌上新增的菜色,落叶琵琶虾,虫草鹌鹑,玉兔葵菜尖,清炖蟹粉狮子头。
珍馐美味看着勾人心魄,席子殊越发的饿了,也不知道比起席家的小厨房,宫宴上的是不是更出众。
“你可饿了?”佟妗妗看出她的小心思。
她心情是极好的,那日与席子殊分别归家,母亲便于自己说了七皇子宗旸上门求亲的事情。
佟妗妗觉得定是天上的神仙菩萨听到了自己期盼,又或者今日见的那姑娘带来了福气,她满心满眼都是快乐与幸福。
席子殊看着她眉眼里都带着欢喜,猜想宗旸定是听了自己的话,去过靖安王府了。心下不知道怎得抽的生疼,忍住痛歪头看向佟妗妗道,“今日看着郡主眉眼里都带着喜,定是有好事发生。”
被席子殊说中,佟妗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二人正要说什么,被一句话打断了,说话的陈婉盈,“实在是不知道,郡主如今还能有什么好事,与仁王的婚事就这样被拆了。”
言毕,讥讽的哼了一声,陈婉盈出门前母亲林氏曾说要自己不要掺和仁王的婚事,她此刻已经全然忘记了。
只听到公主宗莨一味抱怨席家家风不严,出了个席子沄败坏了仁王的名声,这才一道过来想要嘲弄几句泄恨。
提及仁王,陈婉盈知道仁王的婚事作罢,她曾让爹娘去争取仁王的婚事,可是远定侯爷陈灵坚决拒绝。说是仁王能被一个女人断了与靖安王的婚事,可见不是聪明的。
那些男人们的政事,陈婉盈是怎么都听不懂的,只觉得自己失了仁王这样好的婚事,有些惋惜。故而在家中大闹一场,陈灵没好气的指责林氏娇惯,想想都是晦气。
眼前的佟妗妗假装听不见,席子殊缺不能对公主与林婉盈置之不理,起身拂了拂。
“这可是席家的?”宗莨清冷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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