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身家性命,何其珍贵
月阙楼的酒配上顶楼的诗文,是京都高门公子贵女们最喜欢的地方。
浮光流动,动火璀璨。
一副轻薄的竹帘后是席子殊与席子沄对桌而坐。
“京都最好的诗文都躲不过月阙楼顶楼,有才请的都会来试试,今日又要选魁首了。”席子殊说罢,给席子沄夹了一块糕点。
今日席子沄也在榜上,她看似淡然,可心里估计还是有些忐忑的。
魁首可以在月阙楼办一场诗会,遍邀京都才子佳人,说起来也是一场荣幸。
“京都才子多如牦牛,人人都想在阙楼排一排,也不是那么容易得事。”席子沄淡然的饮下一盏梅子酒,她素有才女之名,若是能在这阙楼成了唯一的女魁首,世人都会高看一眼。
能嫁给仁王也算是匹配的。
毕竟自己也算是远定侯府的嫡女,又沾着席家的亲,还是京都才女。席子沄抬眸看到席子殊有些忧虑,几日不见了,也不知道仁王殿下如此了。
席子沄正在思量,对面的席子殊起身坐在自己身边,“姐姐,你可知道这阙楼的魁首,每年都会有赌局,我也拿了私房钱赌姐姐今年能上榜单。”
若是成了京都炙手可热的才女,却依然不能嫁给仁王,只怕会更恼恨吧。席子殊想着都觉得那些钱不亏的。
“不仅如此,这家掌柜也好会做生意,放出一万张票来售卖,可以投给心仪的诗文。”席子殊压低了声音继续解释,“这可是哥哥偷偷说与我的,掌柜的儿子与哥哥是同窗,可不是谁都知道此事的。”
席子沄霎时目光发亮,饶有兴趣的看着席子殊,“不会吧,这阙楼也能暗箱操作?”
难怪这月阙楼从来都是那个叫“洛”的人独占魁首。
“这掌柜也是赚尽了钱财,做了生意,也为我朝也选出了许多才子。”席子殊随便说着,看着身边这位才女甚是感兴趣,“姐姐,妹妹我可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这岂不是胜之不武?”席子沄念叨。
心中确实满腹疑虑,她会如此帮自己么?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坏了自己名声。转念又觉,或许有了财帛加持,自己能再上一次榜。
这京都还没有过女子二次在榜的呢。
“怕什么,姐姐对自己没信心么?”席子殊问道。
席子沄被这话问歪头一看,说什么呢,自己是这京都数一数二的才女,有什么好怕的,这个席子殊打的什么心思,不会平白无故就要自己出风头。
此事还需要小心谨慎。
席子沄端起梅子酒递给席子殊,“双双,谢过你了。”
席子殊结果酒盏,轻轻的靠近席子沄的酒盏,“叮咚”一声,碰过去。
月阙楼顶楼。
“你是说席家姑娘全买了?”宗旸有些惊讶的反问。
月阙楼车掌柜恭谦回道,“是,小人说没有这样的规矩,席家姑娘让小人大可去禀告东家,只管卖给她就好。”
宗旸蹙了蹙眉,这丫头搞什么鬼。
“你方才说,算上这些票,便是席子沄上了榜首?”宗旸悠悠然的问,看了眼一旁帷帐后的男子。
这个席子沄是牧厉的未婚妻。
“是,只是现下该当如何?”车掌柜有些为难。
宗旸不解,席家姑娘为何如此笃定所算之事定能落成,还让掌柜去问。月阙楼的私票之事一向隐蔽,少有人知晓。
她怎么知道的?
“你且先去,我思量会。不必直接回复她。”宗旸说罢,那车掌柜就退下了。
顶层的阁楼里静谧了好一会,牧厉的琴声幽幽传来,清脆欢快,宗旸看一眼显得更阴郁了。
“你倒好,也不出个主意。”说罢,他悻悻的坐下。
牧厉嘴角瞥过一丝笑意,“你装什么,心中都算定了,何苦又来为难我?”
“少来,还不是为了你那未婚妻?席子沄。”宗旸故意,“那姑娘可是京都才女,若是今日得了魁首,在京都闺秀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呢。”
说着,宗旸好像知道席子殊要做什么了。
难不成她就是要捧高席子沄,再重重摔下。
席双双究竟与席子沄有多大的仇怨。
月阙楼隐约能听到琴声,席子殊看见陆续有人去几个签筒里投了壶,一直到今夜子时,签筒封票。
明日便会知道谁得了这一期的魁首。
阁楼上的文人墨客都在议论着票数,更有甚者为了获得更多,宴请在座糕点的举动。热闹非常,北面的踏步上缓缓上来一群人,从行有七八人之众。
是宗迟带着八公主。
“仁王殿下与八公主每期都来,当真是喜好诗文呢。”身旁的席子沄小声说道。
若是今日自己真的夺魁,却是大大长脸了。
席子殊看到她欢喜的模样,想到父母那日说起她的婚事。她该是还不知道呢,一眼望着仁王的她究竟有几分真情?
“这是朝咱们来了?”席子沄目光闪烁着。
席子殊才转头看向仁王宗迟与八公主宗莨已经走近了。
席家姐妹对着二人行了礼,宗莨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席家姊妹,好生巧啊,在这里见到了。”
席子沄乖巧客气回,“回公主殿下,月阙楼热闹。我们也来凑凑文人墨客的诗书气。”她故意不提及自己也在榜上的事情,猜想她们次次都来,定是知道自己也上过榜的。
“我记得你也在上过榜,是京都的才女。席家有福了。”宗莨道。
她最后一句席家有福了,倒像是席子沄入了席家给席家增福了一般,说的好生刺耳。让席子殊有些不痛快,只是逼近是公主,也不好多言。
何况自己那日方才大庭广众的对仁王说了那样的话,还是少说话,少冒头的好。
毕竟之事一句话,贵妃那样的人,许是不能真的相信自己。
身家性命,何其珍贵。
“劳公主殿下记得,是子沄的福气。”
席子沄向来得体会说话,宗迟始终不语,目光却在席子殊身上停留,她果真对自己毫无感觉,居然一刻都没看过自己。
这样的女子究竟会喜欢怎样的儿郎呢?
宗迟不由轻叹,看到席子沄炙热的目光看向自己,她今日的装扮比起在远定侯府的落魄好了许多,只是她与席子殊差别很大。
席子殊看着木讷,一双眼眸更显得稚嫩纯真。
席子沄却是真的美丽,似是一方绝美的瓷器,毫无瑕疵。
忽而,耳边传来公主的说话声音,严声厉词似是寻训般,“你可就是席家嫡女,席子殊?”
“是。席家嫡女席子殊见过公主殿下。”席子殊没想到宗莨会提及自己。
上一世宗莨也是可怜人,未出嫁时是享尽尊崇的公主,出嫁后也是一把辛酸泪,要说公主之尊,算起来她也享用不了多时了。
待陛下薨逝,宗莨就会被送去北胡和亲。
想到这里席子殊倒是有些同情她的。
只见宗莨缓缓踱步,逼近席子殊,她上下打量眼前的席家姑娘,终于开口道,“收起你的心思,且不管你是不是故作心机,仁王也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接近的。”
听到妹妹如此说话,宗迟有些不悦。
“宗莨。”他严声呵斥。
席子殊对着宗莨拂了拂,行了行礼,“殿下说的是呢,此事我已经面对面一丁一卯的与殿下解释了,若是公主还不清楚,我也可以在此处再说一遍。”
在月阙楼?自是不行的。
宗莨被噎了口气,又听到皇兄呵斥,有些悻悻的。
见状,宗迟上前一把将宗莨拉过到身后,尴尬的对着席子殊说,“席家姑娘,抱歉了。公主任性,希望没有给你造成麻烦。”
席子殊客气的笑了笑,“怎么会?都是这流言惹得,日后众人会明白的。”
说罢,席子殊客气的说了句,“没什么事,我便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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