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既来之,则安之
章王妃佟妗妗与席子殊在灾民处搭好的凉棚已经建好,又在凉棚旁租了一处屋舍,万事具备,只待书塾开设了。
“明日书册就到了,就可以上课了。”佟妗妗说到,望着小院她有些成就感,“真是让人期待。”
二人站在屋舍的院落里坐下,这小院不大,南北各有一处屋子,佟妗妗便让瓦匠,将院落一分为二,男女分席两下相宜。
席子殊点点头,“是啊,这几日看见这些孩子们,真真让人揪心。一个个可怜见的,想必日后定能顾念王妃的好。”
“你是会安慰我的。”佟妗妗笑说。
她一转身,笑说,“走,去那边坐会。”
忙了一日了,说话间,席子殊引着她坐在院落的矮椅上。
席子殊看向巧巧,“巧巧,前日我买的茶具,烹些茶来喝。”
巧巧应声去办。
佟妗妗落座,这些日子瞧着席子殊谨小慎微,不敢越过半步,这书塾许多主意都是她不经意出的。
却是个不邀功的,直说都是自己这个王妃的功劳。
今日只得等着花匠们将院里花草种好,万事俱备。
不一会,巧巧烹了热茶轻轻放下,席子殊帮着先给佟妗妗一盏。
“你也喝。”佟妗妗语气柔和,对着席子殊轻轻说道。
二人喝了点茶水,疲惫的感觉都渐渐缓了下来,席子殊长长呼了一口气,“好茶配好景,真是惬意。”
“若得一盘棋,与你手谈一局,才是最佳。”佟妗妗跟着话说。
她听廖居说席双双的棋艺不错,始终没有机会与她切磋。
“这个简单,明日,明日就将家里的拿来。”
家里的?二人面面相觑,先是心有灵犀一笑,而后佟妗妗心底俨然有些难过。
那个家,自己像个外人。
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家呢?
席子殊发现她的变化,赶紧闪过眼神,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佟妗妗也端起茶水呷了口,动作之同步,像是都想化解空气里的尴尬。
忽的,佟妗妗说道,“昨日回家,我家兄弟送回来家书,信中还说起你家有个席子泽的?”
“是,回王妃。是我三叔的孩子。”席子殊回答。
光是听她突然的客气,佟妗妗就知道,她定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倒是自己的不是了,日后还是要约束好自己。
日久天长,还要好好过下去。
“... ...甚是聪慧。干起事情来,也是很有章法。再过月余他们就要回来了,陛下定有封赏。”佟妗妗与她闲聊着。
席子殊有一搭没一撘的应承,客气非常。
上一世的席子泽就是凭着赈灾,回京后直接被外放到南湖,成了南湖县令。
或许是上天都在帮他,做了南湖县令,竟是三年都没有洪灾,连带着百姓都叫好。
一时间顺风顺水,仕途顺遂,连升三级。
这是家中谁都没想到的,上一世的仁王几次拉拢,都被他婉言拒绝。仁王出口,被拒绝的少之甚少。
当下回家失了脸面,要说也是娘家人,半分脸面都不给,身为仁王妃的自己很是没脸。
随即要了马车就回到家中,对着父亲,对着三叔,对着正主席子泽好一顿羞辱。
如今想想真的愚蠢。
席子殊心中感慨万千,世间缘法因果相接,许多姻缘际会无法算无遗策。
“我家三叔至今都未入仕,从前也是正儿八经科考出身,平日里遛鸟,看戏,众人都说他是个闲散的,他也乐得于此。双双幼时看着他对儿子颇为严苛,只觉得当他的孩子很可怜,庆幸自己是大房的孩子,如今看,也算苦尽甘来。”
上一世,她与席子泽交往很是浅薄,自从那次在家大闹后,与三房更是没有情分了。
佟妗妗有随便说了几句,她能说这么多,心下该是好些了,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问道,“对了,你家哥哥的孩子也快满月了,日子定在那一日了?”
难为她记得,席子殊将茶盏放下道,“还有五日呢。”
她们之间似乎有种很奇怪的规则,便是只要不谈及宗旸,不涉及章王府,就会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欣赏佟妗妗,她有着自己没有贵气。
说话间,进来一个佟妗妗的婢女,对着二人拂了拂,侧身对着佟妗妗说到,“王妃,府里说铺子上将书送到府里,书还有些错的。与那送书的小厮说了半不清楚,像是个新伙计,让奴婢来问问王妃怎么办?”
佟妗妗一怔,奇怪,铺子是老铺子了,怎么会送错书。难不成这丫头有什么旁的话,不好当着席子殊的面儿说?
还是回去看一趟的好,别耽误了书塾用,可是这花匠的活计还没有完,“这里还有些事没有忙完,这可如何是好?”
那些花如何种,怎么布得有个人盯着才好。
席子殊见状,接过话说,“王妃先去,这里我来守着,一会双双自行回去就好。”
佟妗妗其实也这么想,这也好,两下都不耽误,她抬手拍了拍席子殊的手,叮嘱道,“也好,你莫要自己扛,若是有问题就打发人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佟妗妗说罢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叮嘱道,“老铺面了,怎么会出这样的错?”
小院里只剩下席子殊与巧巧。
眼瞧着花还得一个时辰左右,巧巧心上一计,“姑娘饿了么?我给姑娘买碗馄饨吃?”
席子殊抬头,还是与巧巧在一起最是自在,她眉眼都笑成一个弯月。
巧巧又说,“忙了一日了,也没好好吃饭。”
席子殊噗嗤笑出来,要论世间最明白她的,当属巧巧,她坏笑点头回,“馄饨也好,是我爱吃的,去吧。”
院落空空,太阳朝西滑落。
望着院里几个婆子忙活着,看着院子里一半已经好了,席子殊仿佛看到那些孩子们,小女孩子们在这里写字。
想着就觉得美好,夕阳里,席子殊看着满院子的花显出新气象,心中浮起一阵感动。
她的心也豁然开朗起来,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这样吧。那些暂时解不开的难题,都且放一放吧。
“既来之,则安之。”她嘟囔一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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