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娘弃尸案29
乌竹叶上前一步，她今天谁的面子都不会给，所有虚伪的面具，都将被她生生扒下，显出丑陋的真容。
乌樊感受到乌竹叶的低气压，伸手握住乌竹叶的手，紧了紧。
乌竹叶停下，回望乌樊，笑着安抚，抽回手，转身上前。
“知府大人，民女乌竹叶，正是被楚星芸不断追杀的苦主。恳请知府大人，替民女讨回公道。”乌竹叶福了福身，并未跪下。
乌竹叶：跪着太累，偶不想跪。
知府大人看着来人，再看看抱头痛哭的楚星芸母女，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边上，有个和楚老夫人关系要好的老夫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开口：“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什么事也没有，何不放楚丫头一码。何况，楚老夫人一把年纪，还跪在堂上，你怎么忍心哦。”
乌竹叶侧头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按照您的意思，便是只要没出人命，受害者就别向施害人讨要说法了，对吗？”
老夫人一噎，她要是敢说是，那得得罪多少其他的受害者。
乌竹叶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接着道：“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楚星芸对我下杀手，可不止三次。”
乌竹叶面向知府：
“第一次，我还在老家，南边镇沧海村。那时候的我刚及笄，还从来没有出过村子，更是不知道，京城有人想要我的命。
自从八岁那年，传来父亲的死讯，母亲便离开了家，留下我一人。
家里爷爷奶奶，大叔大婶，二叔二婶，从未对我有过好脸色，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可以对我，非打即骂。家里的家务，我全包，还要去山上挖野菜。房间只有一张床，还是用两张凳子，一块木板拼起来的。一天只能吃一顿饭，饿了就喝水摘野果充饥。冬天，山上没了吃的，每年那个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但我每一次都挺过来了。
熬到及笄那年，我想着，爷爷奶奶肯定会把我嫁出去，我就不用在这个家里受苦了。可是我等来的，是他们合谋，要将我嫁给镇上首富何家的二儿子。
你们听着是不是觉得挺好，可我了解那家人，真要这么好，他们才不会让我嫁过去。于是我问了邻居，才知道何家二儿子是个傻子，前后娶过五位夫人，其中四个死了，还有一个瘫了。这样的人家，条件再好，你们愿意嫁吗？可是，他们为了一百两银子的彩礼，却把我卖了。
我反抗，他们就把我捆起来，扔进房间，饿了我三天三夜。我想，最差也就是嫁给傻子受折磨，但只要我活着，就还有希望。
在出嫁当天，我听到了大叔二叔的对话。他们为了一百两黄金，打算在我嫁去何家前，给我下毒，到时候，我就会死在花轿上。何家重脸面，不会明着找他们麻烦，暗处，又有京城来的贵人，帮他们扫平障碍，以后，他们只需拿着钱，就能到镇上过好日子。
我不甘心，趁着他们对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偷了钱就跑。
请你们想一下，如果当时我没听到这些，或者我没能跑掉，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大概就会喝下毒药，在花轿上痛苦地死去。到了何家才被发现，那时尸体怕是都凉了。何家碍于颜面，不好直接对他们动手，那何家的这口气，会出在谁的身上呢？怕是只能出在我这个尸体身上了吧。一张草席，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任务对象的亲身经历，乌竹叶自己都没意识到，等她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周围传来啜泣声，很多人都拿着手帕擦泪。
楚瑜还是第一次听乌竹叶，讲以前老家的生活。他查过，乌竹叶那时候过的不好，但没想到这么差。心中的愧疚更甚。
乌樊看着泪流满面的乌竹叶，直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用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他不想顾及周围人的眼光了，他只想让姐姐，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知府大人用衣袖压了压眼角：太惨了，呜呜呜...
乌竹叶缓了缓情绪，冲乌樊一笑，靠在他身上，继续道：
“事情还没完，我跑出来后，只想来京城。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京城的贵人想杀我。我去了码头，找到管事，管事人很好，看我一个小姑娘，还特意招呼船员，要对我多加关照。就这样，我来到了京城。
等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想要查清真相的时候，就偶遇了楚侯爷，那时候他还是镇国将军。在福泰楼，我不小心撞到了他，正好他头疾发作，我一害怕就跑了。后来打听到，楚侯爷去了边关，想来已经没事，便没放在心上。
谁知，这件事被楚星芸知道了，她察觉我就是她一直要杀的人，竟然给我安了一个细作的罪名。于是，我迎来了第二次危险。
那次的事，不知道知府大人还有没有印象。当时，是衙门的差爷，跑到我家里去，手中还拿着我的画像，口口声声要砍我的头。”
知府大人：我哪里知道，我只是为了抓细作。汗如雨下jpg.
“这件事我真不知道。”楚瑜喃喃道。
“竹叶，那时候，你是不是刚买房子搬进去？”乌樊轻声道。
乌竹叶抬头，对着乌樊眨眨眼：“是的，当时你还在牙行，是一个叫王癞子的人，带着差爷过来的。”
乌樊懊恼：“竟然是他，那时候有差爷拿着画像到处打听，我瞟到画像上是你，就偷偷跑走了，没想到王癞子能认出你来。早知道，我应该去给你通风报信的。”
乌竹叶伸手摸摸他脑袋：“没事，最后还是被我避开了。”
安抚住乌樊，乌竹叶继续：
“那次若是我没逃过，便会被当成细作，关进牢房。等着我的，就是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午门斩首。最后，同样是乱葬岗，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
沉默
”之后，我为了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开了火锅店，结识了福康郡王；认识了小五，培养他，希望他功成名就，成为我的后盾。“
乌樊抱着乌竹叶的手紧了紧：”竹叶，我一定会成为你的依靠。“
乌竹叶听到了，朝他微笑。
888：”宿主，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打广告。“
乌竹叶：”都是为了任务对象，我容易吗我。“
“第三次，便是半月前。楚星芸打听到我是状元的姐姐，亲自带了十几个护卫，三更半夜地来围杀我。怕动静太大，更是命人引开城防守卫军，只为了将我就地格杀。
当晚，她派人守住家门，不让任何人进出。将我困在院中，让十几个护卫，对我下死手。我拼着一身蛮力，但到底不敌，身上被砍了数刀，还受了内伤。若不是楚侯爷来得及时，已经被砍下头颅，身首异处了。”
众人：太狠了...
“那次，我伤口发炎，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听到的是楚星芸被休，在家中反省的消息。”
楚瑜一脸懊悔，他自以为的周全，却伤了乌竹叶的心，他不配当这个父亲。
“我当时很生气，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害，凶手却只需要在家反省。说是反省，以她的家庭地位，不就是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吗？
我真的很失望，我以为东临国之所以制定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所有人的利益不受侵害，可事实是，律法只保护了楚星芸这个恶人。为什么？只因为她的父亲是一生戎马的镇国将军吗？只因为她的夫君是阵战沙场的楚侯爷吗？因为她的家人位高权重，所以哪怕犯了错，也无需受到惩罚。就活该我这样的普通人，哪怕死了，也就是贱命一条吗？”
“就是，凭什么我们普通人就该死，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杀了楚星芸，杀了楚星芸。”冲到最前面的百姓，听了直接大喊。
马上有很多老百姓，跟着附和：“杀了楚星芸。”
“杀了楚星芸。”
......
场面一时失控，知府大人知道，这是犯了众怒，赶忙拍下惊堂木：“安静，乌小姐，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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