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身不由己
1、齐大脑袋的心里话
这一天，方言和段飞来到陆军医院，询问了几个孩子的体检情况，本来要见段飞约好的两个医生，不凑巧他们都在手术台上。
方言来到骨科干部疗养病房，找到了正在输液的齐剑锋。看到方言进来，齐剑锋立即起身，急忙让座。
方言观察了齐剑锋脸色，有点憔悴，那张黑脸少了往日的光彩。他询问了老齐的伤势，看过X光片后，伸手把了把脉，微笑着说道：“齐队长，对不住，那天没有控制好力道，让你受这么大罪，是我的错。在此，向老哥诚挚的道歉。”说完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齐剑锋激动的黑脸上红光泛出，急忙也回敬一礼，颤声说：“老姜回来给我都说了，我很感动，也很惭愧。今天你来了，这话我不说出来，心里憋的难受。老哥承认那天居心不良，还请兄弟原谅啊！”说完惭愧的低下那颗大脑袋。
“听到这话，方言蔡彻底放下心了，化干戈为玉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有些人只做表面，说的天花乱坠，难为过了贼心不死。老齐军阶比自己高，又有实权军职，能说出实情，这很难的，一般人能糊弄过去就行了。他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这个人心底耿直，值得以朋友相处。”想到这，他哈哈一笑，老哥再这样说，是不准备拿我当兄弟了，这是要见外呀！”
听到方言的话，老齐抬起头，满脸的感动，哈哈一笑，痛快，够兄弟！满眼欣赏的说道：“客气话就不说了，你给老哥说说，这胳膊啥时能好，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方言呵呵一笑，痛快的说道：“今天就能出院，明天就能打架！”
齐剑锋震惊了，他听到方言医术水平高，没想到能高到这个层次，这不就是古人说的妙手回春吗！他明白了，司令部首长为什么这么看重方言，不是什么后台关系，也不是能打，是医术，他有高不可测的医术！
齐剑锋含笑的点着头，眼睛有些湿润了，他们错了，他们真的错了，自己这群人就是一群莽夫，方言是个妙人，是个大能人，只能说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看到齐剑锋一会的面露愧疚，一会儿面色感慨，方言知道他很惊讶，这也正常。
方言站起身来，看了看吊瓶，笑着说：“齐大哥，这瓶药也快完了，一会我就给你治疗。”
齐剑锋激动的只有点头的份，眼圈泛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看着脸色苍白的方言，疲惫的走出医院，齐剑锋珍珠大的两颗眼泪终于破防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手臂这么快就能好了；他没想到，方言会为他这个昔日的对手治伤；更没想到，方言竟然不遗余力，花这么大的精力，用内功为他疗伤。这让他不得不再一次审视这个人的大格局，他心里震撼！以至于，方言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骂自己是头猪，应该邀请一起吃个饭…
2、家的温暖
从陆军医院出来，方言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下午六点接到杨雪的电话，说爸妈让他去家里吃饭。
挂了杨雪的电话，方言内心很感动，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从那一天杨雪家回来，他又有了家，有了长辈的关心，也有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对一个天马行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孤儿来说，是多么大的幸事，他决定融入这个家，爱这个家，爱这个家里的人，要用自己的一生去维护这个家。
今天他特意没有穿军装，他想要和他们一样，想被这个家真正的接纳。
来到政府家属区大门口，他正想着门卫这边如何交代呢，抬头看见雪儿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蓝色的风衣，正在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家里只有保姆正在做饭，凌阿姨和杨叔叔还没回来，这让方言松了一口气，杨雪给他拿来一双新拖鞋换，放下手里的水果，雪儿端来了一杯热果汁，又替他脱了风衣挂上，开心的说：“爸妈听说你要下部队，估计一时半会不能回来，叫你回来吃个饭。没有别的事，你不要紧张！”说罢，调皮的笑了。
刚和雪儿坐在沙发腻味一会，就听见门锁响了，杨雪开心的说：“是妈妈回来了。”说着就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方言也跟着走了过去。问了声“阿姨好！”就傻笑着，站在门口看着雪儿给妈妈拿拖鞋。
凌如冰微笑着看着方言，柔声说道：“看着脸色不太好，最近工作很忙吗？要注意休息！”
就这一句话，方言顿时心里破防了，瞬间，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爷爷去世，这么多年了，再一次听到长辈说这样的话，以前爷爷说了，他没感觉，今天他的感触太深了。
急忙转过身，把头昂起来，装作看窗外的景色…
方言的小动作，瞒过了背身杨雪，却没有瞒过凌如冰，她心里一阵阵酸楚…
她装作没看见，故意问女儿，你爸爸没说啥时回来？
她到厨房时，看见储物间里方言买的营养品和水果，她心里又是一阵无奈，雪儿从来记不起给家里买东西，因为她是自家人！
方言和雪儿正看电视，听见车门声音，一会就听老杨笑呵呵的进门，雪儿早就准备好了拖鞋，看见方言恭敬的站在门口，他调侃的笑着说：“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迎接首长？”
方言听完既尴尬又亲切，杨雪听完，回头看了看方言，噗嗤一声笑了，回头谴责爸爸说：“老杨同志太官僚，在家里不能摆官架子！”
听了女儿的谴责，老杨爽朗的哈哈大笑，急忙检讨着说：“下不为例，一定注意！“
看到这个家里，和谐的父女情，方言也被感染了，不由得也呵呵的笑了，不经意间他也放松了，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给老泰山泡了一杯“大红袍”。
看到这一幕，凌如冰也欣慰的笑了。
晚餐六菜两汤很丰盛，在两位长辈招呼下，方言也没有了拘束感，不但自己盛饭，还抢着为两位长辈盛饭…
这顿饭，吃饭其乐融融，刚帮着阿姨收起碗筷呢，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京都的。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徐老的声音，方言很是意外，这老头没事干，大晚上打电话干嘛。急忙问道：“徐爷爷，这大晚上的你老可别吓我！”说完呵呵笑了。
就听徐老笑着说：“你小子一回去，一个电话都不来，还不许我打电话问问你？”一听这话，方言也放下心来，开心的说：“谁愿意天天有大夫打电话来，我想打，就怕您嫌我烦。”说完嘿嘿的笑了。
就听那边徐老说道：“电话你要多打！今天我要给你说个事，京都有个老领导病了很长时间，今天我去看他，他知道你，问了你的情况，我就如实说了，老领导说是余老——余仁全推荐的你。你考虑一下，来不来你自己决定，我就给你提前通个气，估计随后就有人联系你。”
挂了徐老的电话，方言久久不能平静，也很难决策，看着沙发边的雪儿关切的神情，方言走了过去。又给老泰山茶杯里添了点水，坐在雪儿旁边沙发上。微笑的看着两位长辈，恭敬的说：“叔叔，阿姨，我有点事情不好决定，想请二老给我把把关，”说完真诚的看着两位长辈。
“你说的就是刚才电话里说的事？”准丈母娘首先发话了。方言急忙说：“就是这个事，徐老说是他的老领导，是大国手余老推荐的我，我现在拿不准，到底能去不能去，徐老退休前是部级以上的领导，他的老领导绝对不是一般人，事关重大，责任也不小，我心里没底。”说完看着准丈人又看看准丈母娘，一脸的谦恭。
凌如冰看着沉思的老杨，焦急说：“孩子问你呢，你给说说吧！”
老杨点点头，赞许的看着这个准女婿，缓缓的说：“你虽然是大国手余老推荐给大佬的，但电话却是徐老打的，他还是想让你出面治病，否则，这个电话就不是他亲自打来的了，也许是他的孙子、随从打来的，通风报信嘛，年轻人更好说话。大国手余老为啥不给你打电话，因为他觉得自己和你的交情还不够，怕请不动你。”
说着，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看这京都，你不去都不行了！谁的电话你都得罪不起。你去了，如果情况不允许，你可以不出手，但你不去就是拒绝，就是得罪人，这是个态度问题！”说完，他微笑着看着方言。
听完准丈人的分析，犹如醍醐灌顶，心里把徐老也鄙视了一顿：“真是个老狐狸，请我去看病还不明说，还得我上赶着去求他。”他感激的说：“谢谢叔叔阿姨，我现在就给徐老回电话！”
看着方言给徐老回电话，听方言说：“徐老，您都这样说了，上刀山下火海我去，您老人家要给小子把好关，我听您命令行事。”说完呵呵笑了…
听见方言的话，准丈人和准丈母娘都欣慰的笑了，杨雪看见爸妈都笑了，心里也别提多开心了。看着窗前方言的背影，老杨内心感慨：“啥时候这样的大佬这么不值钱了，在方言这里自己就能冒出来。有多少人穷其一生，机关算尽，都没能遇见一个半个这种级别的靠山。他不能预知未来，但他知道方言绝非池中之物，迟早会一飞冲天的。”
3、有人欢喜有人忧
助训队撤走了，基地又恢复了以前的祥和了，眼看三个月特训要结束了，大家不知道接下来上面是咋安排的，是原地继续训练等挑战赛开始，还是回到集团军各自岗位上。大家心思各异，有开心的就有忧虑的。
自从那天宁城回来，钱伟昌心情很不错，自己终于要进步了，要离开自己服务了十几年的省军区了，他没有像别人一样留恋什么，他心里只有向往；向往着基层部队接地气的生活，向往着天高任鸟飞的场景。因为他认为，当兵就应该到基层磨练，这样的军旅生涯才是圆满的，这样才不枉做男儿，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颗军旅之心，对得起这些年付出的辛苦和撒出去的汗水。
算着日子，苏盈颖知道特训要结束了，接下来自己这群人，哪里来的还是要回到哪里去。初来这里，她一天都不想待，她感觉煎熬的日子过得太慢，她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无奈军令如山，她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撤离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前所未有的恐慌。想起要离开，她心里空落落的，一瞬间，精神好像也被抽干了…
她不是舍不得这里，她怕离别，怕分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被安排在哪里，即使在集团军司令部，也不容易见面。
如今她，前所未有的惶恐，祈求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舍不得也习惯了；习惯了和他在一起，习惯了听他说话，习惯了听他弹琴，习惯了他在的那种感觉，习惯了为他操心，习惯了依靠他。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特训快要结束了，这几天大家都无心训练，等着上面的下一步安排。方言最近有点闲，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方向，离开宁都是必然的，即使相距百十公里，也不是说，想回来就能回来的，除了每天多陪陪雪儿，就是抓紧完善治疗方案，尽快安排几个孩子手术。
这一天，方言、杨雪几个人，看着顺利完成手术的孩子们，心里都特别的激动。白内障孩子外层膜已经取出，虽然还没有立刻就能看见，但手术很成功。方言利用针刺疗法，遏制住病原体，开了几副中药，只要疗养上个把月，一切皆有可能！那两个心脏有问题的孩子，已经做了修复搭桥手术，方言给配了几副中药，好好恢复几个月，以后正常生活应该没啥大的问题了。
处理完这些事，方言接到了国家保健委副主任汪涵的电话，在电话里，汪副主任非常客气，询问了方言最近的工作生活情况，最后郑重的说道：经余老推荐，保健委同意，增补你为苏老医疗专案组成员，具体的令函已下发C集团军司令部，希望你接到通知后，尽快赶赴京都参与苏老的治疗工作。最后又问方言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方言知道这个电话迟早会来的，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可接到电话，还是不舒服，心里暗腹：“你们都为老子做好决定了，还问我有个鸟用，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想去。”进入官场，身不由己，何况自己还不是个官，充其量只算个马仔。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于是，方言干脆利落，斩钉截铁的说：“一切听首长命令！”
听到方言果断的回答，汪副主任非常高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这小子乱提条件呢，毕竟人家不是自己的下属，不属于同一个系统，医疗保健是自己保健委的工作，和军队扯不上边，这么痛快的答应，还得要感谢徐老将军的铺垫。又听余老说过，这小子很有才，但也很傲气，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挂了电话，方言想撤离后的事情，自己这一走，不知道需要几天，不知道回来会被安排在什么地方，这里可能不会再来了。
此刻，他有些迷茫，有些依依不舍，有些心神不宁…
他知道他留恋什么，他也知道她心里也不好过。京都给司令部的命令说下来就下来了，他要去看看她，至少算暂时告个别，和她说说话，给他再弹几支曲子…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进入二号泳池，高台依旧，整个游泳馆就他一个人，方言站在高台上，俯视泳池，水面平静淡淡的泛着新光。一直到晚上八点也没见她出现，方言下去换上游泳衣，开始了他在这个泳池的最后的冲刺，水声哗哗，微波荡漾。
他精疲力尽，躺在岸台上喘着粗气，他又一次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多了，她拨了电话，是关机提示！
回到宿舍区，她的房间没有灯光。要撤离了，大家的心都不在训练上了，也许她以为自己回市里了，早早的就休息了，也许她有事提前回集团军了，也许…
方言心里很乱，神情很沮丧，有些失落的他，拿着吉他去了山边那棵树下，弹着熟悉的歌谣，他的思绪慢慢的滑向了深渊…
直到天色微明，他疲惫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的他，是梁洁，说陈良宇有事找他。
方言知道陈良宇找自己的原因，估计司令部接到上面借人的令函了。磨磨蹭蹭洗漱完毕，来到陈良宇办公室时已经半个小时过了。
看见方言进来，陈良宇急忙站起身，笑呵呵的说：“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说着转身给方言倒了杯水，接着又说道：“这两天我也睡不踏实，这一次回去不知道又要咋调整，心里没底呀。”说着，又狐疑的看了看方言，惊讶的说：“这里面谁都可以担心，只有你不用担心。”说着他拿出一份传真件，方言一看是集团司令部的命令：“勒令特训队三天后撤出训练基地，抽调人员暂回原单位，等候下一步安排。特别命令方言，明天上午九点钟到集团司令部报到，另有任务安排。”
看见方言放下司令部令函，波澜不惊的样子，老陈有些诧异，心里想：“这是司令部令函，说的很明确，除了后面的项目比赛，方言要被重用。看这小子的样子，好像不稀罕似的，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去向！”
从陈良宇办公室出来，接着大家都去餐厅吃饭，他又偷偷去敲了苏盈颖宿舍门，没有人，他去餐厅吃饭，抱着很大的希望，结果还是没看见。
下午他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用品，回到了臻氏酒店，在房间里他又给她拨了个电话，还是关机。这不应该呀，她不应该不辞而别，更不应该长时间关机，难道她家里出啥事了？
方言猜测了一晚上，都没猜对，这次真的猜对了，苏盈颖前天接到家里电话，爷爷病重，希望她回来见见，也许是见最后一面了。
本来想给方言告个别，一来，方言不在基地，当时在陆军医院盯着几个孩子做手术。二来，她也不想三个方言担心，虽然她知道方言医术更厉害，但爷爷的健康不是她说了能算的，他不想方言难为。再来，时间紧张，军区派来接她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只能匆匆离开了。
下午他去了一趟学校，看了看冯教授，和老师交流了一会学术，留下了他最近写的关于心脑血管学术方面论文。看着时间不早了，她给杨雪打了个电话，一起回到杨雪家。
听到方言已经接到命令，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到司令部报到。
杨雪很是不舍，和两位长辈说了会话，杨市长不厌其烦的，叮嘱方言京都那边的一些规矩，含糊的示意他如何跟权贵打交道，如何处理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并告诉方言，京都几大家族都是谁，谁又是那个最核心的主宰。
当听到京都方家时，方言神情一振，不由自主的问道：“杨叔叔，京都几个方家，有实力的是哪个方家家？”
听到这话，老杨心里也是一振，看着方言平静的神态，他恍然，这小子姓方，从小孤苦伶仃，突然听到方姓人家，估计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想到这里他呵呵一笑，调侃的说道：“你们京都的老方家可不简单，最有代表的有两家，都是近亲。两家的爷爷都是亲兄弟，都是建国功臣，老大方叫方云浩，几年前就过世了，老二叫方云瀚，兄弟两个都是军中帅才，尤其老二方云瀚，主政过政务院，政绩斐然，权势显赫…”
听着准丈人的讲述，方言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
看到方言严肃而沉重的表情，老杨侧头头看了看老婆，两人会意，默默的点了点头，借口上了二楼。老杨去书房，忙着处理一些公务了。凌如冰也累了，早早的去休息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在杨雪的房子里说了会话，两个人腻味了一会，看着时间不早了，方言告辞出来。雪儿虽然不舍，但是碍着父母的面子，和方言的尊严，还是没有跟方言去他俩自己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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